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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喝醉了,走路踉踉跄跄,摇头晃脑的,赵怀砚好几次都差点没扶稳,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地把人弄回了房间。
今天白天在厨房折腾了一天,沾了一身油烟,赵怀砚把人放床上后,先去洗了个澡,回来时手上端了盆热水。
走的时候还平躺着的人,这会脸朝下,四肢张开,占据了大半张床。
赵怀砚放下盆,双腿跪在方沅的腰侧,双手掐住他的腰部,把人翻了过来。
“唔……热。”方沅眼睛闭着,伸手扒拉衣领处,因为喝醉了没什么力气,扒拉了半天也没弄开,还把脖子抓得一片通红。
赵怀砚看得好笑,嘴角一弯,他俯下身,给人解开扣子。
“不是热吗?不抬手怎么给你脱衣服。”
衣服脱到肩上的时候,方沅不乐意抬手,赵怀砚刚把人手抬起来,他又立马砸到床上,手就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床上一样。
方沅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
赵怀砚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听清的那瞬间,他呼吸一滞。
方沅说了三个字。
“我也喜欢你。”赵怀砚回道,说完他眼神期待得看着醉醺醺的人。
“热。”
这次是一个字,醉鬼表白完,又开始喊热。
赵怀砚等了会,只听到方沅断断续续地喊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双腿分开跪到方沅腰侧,手摸到他后背,用力将人抬起,将褂子脱了下来。
方沅双手一开始只是软绵无力地搭在他颈侧,在赵怀砚起身时,却圈住了他的脖子,上半身悬空挂在他身上。
他把有些发烫的脸贴在赵怀砚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好喜欢你。”
赵怀砚动作一顿,抓住身上人的后颈,将他的脑袋抬起来,吻了上去。
因着方沅喝醉了的缘故,赵怀砚只浅尝辄止了下便把人松开了,他抬手抹掉嘴边的水渍,将人轻轻放回床上。
他转身下了床,出门重新端了盆热水回来,拧干毛巾,开始给床上的人擦身子,拿着毛巾的手从探进方沅衣服里,温热的毛巾刚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他就一个瑟缩,身子胡乱扭动着。
“别动,给你擦一下,不然晚上睡觉该难受了。”赵怀砚轻声安抚。
床上的人不乱动了。
擦完上半身后,赵怀砚的手顿在方沅的腰腹处,虽说看过、吃过,但在方沅意识不清的时候,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一只炽热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背。
“难受……”手的主人喃喃道。
赵怀砚反握住他的手,他看向床上的人,问:“哪里难受?”
说难受的人又不知声了。
赵怀砚等了会,发现床上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无奈地笑了笑,下床又用毛巾给人擦了擦。
收拾完所有,他才躺上床,将人拥进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小年过后,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开始卫生大扫除,争取在过年前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方沅最讨厌的就是卫生大扫除,干活他二话不说就可以开始,但在搞卫生上面,他磨磨蹭蹭地让方奶奶都忍不住开始说他。
“元宝啊,早饭后就让你擦的凳子怎么还在屋里放着啊!”方奶奶打扫完厨房,趁着喝口水的功夫想看看这爷俩都打扫到哪了,这一看就让她怒火中烧,她走前啥样这会就啥样,一点没动。
方沅瘪瘪嘴,认命地从凳子上起来,“知道了,奶奶。”
“你坐着,我去擦。”赵怀砚把人拉回凳子上,一手一个凳子拿到水池边,开始用湿毛巾擦。
赵家搞卫生要晚一天,所以赵怀砚才有空来帮方沅干活。
“我感觉我是越来越适应了你的好,你迟早会把我宠坏的,要是你……”
“不可能,我一直都在。”
赵怀砚打断道。
方沅眉眼一弯,“我都没说完,你就打断我,我想说的是要是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被你宠坏。”
这话说的有点乱,但两人都明白,他们已经离不开彼此了。
新年将近,北溪村新年必备黄糍粑的制作也要提上日程。
“奶奶,王叔上山看了不少黄泥柴,给我们送了一点过来。”方沅进了院子,他肩上扛着一捆树枝。
“放太阳底下晒一下,改天给你王叔家送点鸡蛋。”方奶奶道。
黄泥柴是北溪村的土话,至于它真正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也没人关心,毕竟吃的也不是黄泥柴。
将晾晒了几天的黄泥柴烧成灰,铲到盆里,用热水浇,浇完之后装入过滤袋中,底下放上一个大盆用来接滤出来的碱水。
滤了一晚上,盆里接了大半盆黄褐色的碱水,将过滤出来的碱水倒入糯米粉当中,揉搓成面团。
将面团全部掰成一小块放入蒸笼中,再将好几层的蒸笼放到大锅中,大火烧锅。
大概一个小时后,用手将每一层蒸笼里的黄色面团揪下来放进盆子里。
蒸熟了的面团又粘又烫,几位婶婶被烫得面容狰狞,但还是硬着头皮将所有面团揪了下来。
“吃上这一口,真是不容易,手皮都要烫掉了。”
王婶笑了笑,把手指上粘着的一点点小面团揪下来塞进嘴里,“好吃,又香又软糯糯的。”
将蒸熟后的糯米团进行舂打是一项大工程,通常都会喊上好几户人家一起做黄糍粑,以便舂打的时候有足够的人手和体力。
这一天方家格外的热闹,场面堪比过年时。
第51章 食言
“嘿呦!”
李婶和王婶合力将盆里的面团倒进擂钵里。
四位身强力壮的叔叔拿上舂杵, 在舂杵上抹油,防止面团粘黏。
起初是叔叔们是各自拿着舂杵疯狂捶打,捶打完之后将舂杵搅进面团里,两两交换着搅动面团, 直到小块面团融合为光滑的黄糍粑。
“好了。”
四位叔叔们用舂杵架起面团放到用来当桌子的厨房门上。
“元宝, 那是不是你家厨房的门啊?”大奔笑着问。
方沅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没有那么长的桌子,那扇门刚刚好够长。”
每次办席或者做黄糍粑的时候,都会把这扇门拆下来当桌子用,方沅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见怪不怪。
方奶奶上前下来,她往手上抹了油, 将黄糍粑翻面后拍了拍,用手将黄糍粑揪成了好几团,递给站在旁边的人,“给旁边的人都分分啊,先吃先吃,吃饱了再干活。”
热的黄糍粑是软的,直接就可以吃, 或者是蘸点白糖和酱油。
方沅把手上的黄糍粑留了点后, 把其他的都分给站在一旁的大奔几人。
“尝尝?”他把手上的黄糍粑沾了点白糖,递到赵怀砚嘴边。
赵怀砚嘴巴张开, 咬了一小口, 甜的,软糯糯的,很有嚼劲。
“好吃。”他就着方沅的手又咬了一口,“你不吃吗?”
“我不怎么喜欢这些, 可能是从小就吃的缘故,腻了。”方沅笑了笑,把黄糍粑往前递了递,“自己拿着吃。”
屋里的人站满了人,基本上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团黄糍粑在吃。
有蘸糖的,有蘸酱油的,还有什么都不蘸就那么吃的,他们脸上都一脸餍足。
等大家都吃饱后,又舂了几锅黄糍粑,这次是留着过年吃的。
方奶奶用抹了油的麻绳当刀子用,将大块的黄糍粑切成均匀的小块黄糍粑,放进模具中压成圆形。
成型后的黄糍粑放置几天就会变硬,便于储存。
硬了的黄糍粑有好几种吃法,可以直接切片蒸一下蘸糖和酱油,也可以切片水煮,还能切片炒着吃。
方沅唯一能接受的就是炒着吃,放点红菜苔、香菇、腊肉,一切炒,香得很。
黄糍粑做完后,家家户户都开始整天整天的搞卫生。
直到过年那天方家和赵赵家的卫生才搞得差不多,但作为家里的男丁,方沅和赵怀砚这天有着更重要的事。
祭祖。
过年那天祭祖是北溪村一直以来的习俗,甚至比清明祭祖还要重视,很多村民在清明不一定去祭祖,但在过年这天却一定会去祭祖。
方奶奶起了个大早,准备了九个小碗,有米饭,红烧肉,糍粑,鸡和一些别的菜,可谓是各式各样,十分丰富。
据说,只有祖先吃好了才会保佑他的后辈们,北溪村的人对此深信不疑。
“奶奶,大公鸡抓了吗?”方沅把九碗菜放进篮子里,挎在手上。
“你爷爷刚去抓了。”方奶奶正在准备年夜饭。
杀一只大公鸡是祭祖必备,祭祀完祖先,回来处理了当年夜饭。
北溪村的坟墓大多建在村民们自家的山头上,因为祭祖十分费体力,通常要从这座山爬到那座山,再爬到另外一座山。
方沅跟着方爷爷走了一上午才走完了所有祖先的坟。
“累死了。”方沅摊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奶奶,等我歇会,我来弄菜吧。”他扭头看过去
方奶奶蹲在水池边,正在杀鱼。
“我来也是一样的,你歇着吧。”方奶奶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盆里,起身朝厨房走。
方沅急急忙忙地从椅子上起身,伸手去拿奶奶手上装鱼的盆子,“奶奶,年夜饭我想烤点菜吃,这个鱼能不能留给我烤啊。”
“要烤再杀一条,让你爷爷去鱼塘里再捞一条,这条鱼是要留到明天的,这样才是年年有余。”
方奶奶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固执和封建,比如年夜饭的鱼是不能动的,要留到春节,再比如新年是不能扫地的,不能洗头的。
方家有个小鱼塘,没几条鱼,都是留给过年吃的。
方沅没让爷爷去捞,自己拿了捞网去捞鱼,经过赵家的时候被赵怀砚喊住。
“去哪?”赵怀砚朝他走了过来。
方沅把手上的捞网往他面前递了递,“去捞鱼,晚上我想吃烤鱼,你来不来帮我烤。”
“烤糊了或者没熟,你不生气我可以烤。”赵怀砚说。
方沅嘴角一抽,“那还是算了。”
他不想白折腾一场。
年夜饭要等方爷爷点了三支香插在院子,喊了祖先来才可以吃,算是村里的习俗。
吃完年夜饭才六点半,方沅去赵家把赵怀砚喊了出来,两人到旁边的农田里烧火烤鱼。
“你还记得上次搭窑吗?倒了好几次,最后都把我整崩溃了。”相似的情景,方沅想起了上次烤鸡。
赵怀砚眉头一扬,“记得,最后是我一个人搭成的。”
“滋滋——”
烤出来的水珠落到烧红的木柴上。
“瞧把你厉害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方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赵怀砚侧过头,双眸凝视着他,一脸认真道:“尾巴就算翘到了天上,另一头也永远在你手上拽着。”
方沅左右看了看,凑到赵怀砚嘴边,飞快亲了一口,“你是不是糖吃多了,越来越会说话了。”
鱼烤得焦香焦香的,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边吃边聊。
“你以后想去上哪个大学?”赵怀砚突然问。
大学?
方沅好像重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以他的成绩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许连大学都考不上。
“和我去同一个吧,去首都。”赵怀砚定定地望着他,语气认真。
“我不行的。”方沅丧着脸道。
“你可以的,你脑子不笨,以后我辅导你,还有两年可以赶上来的。”赵怀砚握着他的手,近乎以一种恳求的语气道:“和我去上同一个大学,好不好?”
方沅皱着眉头,脸上有些挣扎,“可是我以后想留在村里,爷爷奶奶需要我。”
赵怀砚想说我也需要你,可是嘴张了又张,却什么也没说。
“好。”他握住方沅的手微微松开。
就在两人指尖马上分离时,方沅反握住他的手,“不是说永远在我手上拽着吗,怎么就松手了?我不同意。”。
赵怀砚怔愣了片刻,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以为你打算放弃我……”
“怎么可能,我说的以后是上完大学,不是说读完高中。”方沅大声反驳道。
“是我误会了。”赵怀砚笑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理解能力差,以后你说清楚一点,这样我就不会理解错了。”
“那如果我真的不跟你去上大学,你会怎么办?”方沅问。
怎么办?
“你在哪,我就在哪。”赵怀砚道。
过完年后,离开开学也就没几天了,正月十五一过,学生们纷纷返校。
因为答应了赵怀砚要和他上一个大学的缘故,方沅上课开始发愤图强,疯狂脸练赵怀砚给他画的题。
“元宝,你别写了,咱们去溜达溜达吧。”大奔双手托着下巴,站在窗外看着手没停过的人。
“不去,题还没写完。”方沅头也不抬道。
大奔脸一垮,“我每次来串班,你都不和我出去走走。”
方沅抬起头,望着窗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玩的人,语气难得的认真,“大奔,你有没有想过混完高中,考不上大学,以后要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可能是进厂吧。”大奔愣了下道。
“进厂很累的,趁还来得及,好好读书,我们一起考个大学。”方沅握着笔的手在大奔手背上拍了拍。
“铃铃铃——”
大奔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声便响了,他急匆匆地转身回教室。
方沅望着窗外的背影,叹了口气。
“言尽于此,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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