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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却握得很紧,手指顺势插I进她的指缝,与她牢牢十指相扣。
恶魔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们牵着的手:“因为没必要,事实早已显而易见,问了也是多此一举。”
天使只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又问了?”
因为她想要个机会啊。
一个告诉自己她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建立在谎言之上。
可惜,连这样的机会,天使都不肯给。
“关你什么事,我想什么时候问就什么时候问!”
恶魔见自己用力挣不开天使的手,眼神一冷,指尖魔力凝聚——
“我不觉得。”天使却在这时再次开口。
恶魔指尖魔力一滞。
她抬眼,对上了天使认真到堪称虔诚的目光。
“我不觉得和你在一起相处很累。”
“我不觉得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我不觉得委屈。”
“或许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愿望强迫自己忍受,”天使轻轻抿了下唇,“但从很早开始,就不是了。”
恶魔愣了会儿,才听见自己问:“……很早是多早?比11月8号早吗?”
天使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否认?”
天使表情有些复杂:“因为她说的不是你。”
“骗子!”恶魔眼角被风吹得发红,一字一顿重复着那天听到的诛心之语,“我那天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个信徒对你说,‘使者大人,和那个小恶魔相处真是太辛苦你了’。”
看吧,明明知道天使在说谎,她却还是没法狠下心。
连带了恨的嘶吼,说出口后,也成了委屈的呜咽。
天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那发红的眼尾,语气又放轻了些:“真的。”
“她说的小恶魔是她的小孙子。”天使解释道,“她说的愿望也不是我们之间的愿望,而是她向我许下的愿望——帮她带一天的孩子。”
恶魔缓缓睁大眼睛:“……什么?带孩子?”
“对,我帮她带了一天的孩子,对方十分调皮,完全配得上‘小恶魔’的称号。”天使道,“我和他相处确实很辛苦,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恶魔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毕竟从来没有人许愿让恶魔帮忙带小孩啊。
天使认真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和你的私事告诉一个陌生的信徒?”
是啊,天使怎么会让信徒知道自己和恶魔待在一起。
她也是失了智。
恶魔后知后觉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尴尬。
她腰后的尾巴直接蜷成一团,眼尾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耳根:“那个,你刚说,舞会那具女尸你查清了,所以你查清什么了?”
天使却不再按照她的节奏走:“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你能回答我一个吗?”
恶魔有种不妙的预感,她眨眨眼,问:“什么?”
天使盯着她不再暗红的双眼:“我们还是朋友吗?你还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你这是两个问题。”恶魔小声嘟囔了一句。
天使只盯着她。
恶魔眼神飘忽了一下,倒打一靶说:“怎么,你不想和我这个恶魔做朋友?”
天使追问:“我想就是吗?”
恶魔耳朵更红了,语焉不详地哼了声:“也许吧。”
明明四百年来,她已经交过数不清的朋友了,但这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天使了然:“所以,你还想跟我待在一起。”
恶魔这下连哼都不哼了,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所以舞会那具女尸到底怎么回事?”
天使见恶魔从耳根到后颈红成了一片,终于放过了她:“这些天我一直会去苏格兰场跟进调查进度。”
怪不得恶魔几次感应,她都在英国威斯敏斯特市。
“警察目前已经结案,将此事定性为‘意外’。”
恶魔嗤笑一声。
天使夹了下指缝里的手指,她脸上的讥笑顿时一僵。
天使继续说:“但我在他们收集到患者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样东西。”
恶魔眯了眯眼,将注意力从十指相扣的手移到正事上。
她想到了那女人身上奇怪的愿力:“什么东西?”
“塔罗牌。”
第40章 许愿第四十天
◎变化◎
“塔罗牌?”爱彼该尔闻言,有些惊讶。
塔罗牌,本是一种卡牌游戏,中世纪起流行于欧洲,但具体的起源地一直是个谜。
法国神秘学家埃特拉在18世纪末首次系统地将塔罗与占卜联系在一起。
自此以后,塔罗牌逐渐脱离单纯的纸牌游戏功能,被欧洲神秘学团体如□□、金色黎明赋予象征意义,成为了占卜和灵性修习的工具。
“对,就是塔罗牌。”天使说着,空着的手一翻,一张卡牌凭空出现在手心里。
恶魔拿起来一看,卡牌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两人隔着一座山遥遥相望,含情脉脉。
“是大阿卡纳牌中的情人牌(TheLovers)。”
爱彼该尔对塔罗牌并不算陌生,毕竟这种诡异神秘的东西总是会和恶魔联系在一起。
十四世纪时,罗马教廷曾对塔罗牌加以禁止,将其定性为魔鬼的图册、异教徒的物品。
现在欧洲最最流行的塔罗牌是马赛塔罗牌。
马赛塔罗共78张牌,其中大阿卡纳牌22张,小阿卡纳牌56张。
大阿卡纳代表生命中的重大主题和灵性旅程,小阿卡纳则反映日常生活的具体情境与经验。
而恶魔现在手中的这张“情人牌”一般象征着“爱情、关系、选择、和谐”。
这倒是和那个女人身上跟爱I欲有关的愿力吻合上了。
爱彼该尔危险地眯了眯眼,正欲将手里的塔罗牌举起来闻一下,就被以利亚拦住。
“怎么了?”恶魔抬眼看她,眼带询问。
天使眉眼冷淡:“臭。”
好吧,确实挺臭的。
这张卡牌上的愿力比她那天在那个女人身上闻到的更重、更臭。
实在是古怪。
爱彼该尔倒也不是非闻不可,只不过那样可以让她更好分辨。
她将魔力注入卡牌中,让后从中将那股恶臭的愿力抽取、包裹起来,然后从空间里翻出一个玻璃瓶,将其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又转头看向以利亚,微微向前倾身,鼻尖几乎要挨上鼻尖。
她伸出手,指尖卷起一缕金发,魔力凝成黑雾缠绕在上面:“小天使,那你觉得,我的魔力闻起来——”
“臭吗?”
恶魔说这话时,紫色的眼眸半抬着,因为离得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天使只能看到她唇角浅淡的笑意,这笑终于不再是讥讽,而是比自己熟悉的明媚笑容更柔和一点的笑。
“不臭。”天使摇头,另一只手又握住她那只手,将她的手指送到了自己的鼻下。
天使轻轻嗅了嗅,鼻尖温热的气息抚过恶魔柔软的指腹,带起细微的痒意:“很好闻。”
恶魔耳根后颈好不容易消退的红又漫了上来,她倏地抬眼,震惊地看着对方。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之前那个清冷疏离的小天使跑哪去了!
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
以前她们之间的亲近不都是她单方面逗趣吗,小天使基本从来不接招的啊!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恶魔急忙将两只手都从天使的手里挣脱出来,身体往后倒,躺回了椅子上:“知道这张卡牌是谁给她的吗?”
天使瞥了她耳后一眼,摇头道:“不知道,但应该跟她学校有关。”
“学校?”爱彼该尔问,“为什么这么说?”
天使解释道:“那个女人叫昂蕾克,出生于法国里昂,家庭普通,今年就读于巴黎的丰德纳高等师范大学。”
“我没有在她家人身上感受到魔力,而且他们住在乡村,很难接触到塔罗牌。”
所以那张塔罗牌,很有可能来自于学校。
毕竟学生永远是接受潮流最快的群体。
“巴黎……”爱彼该尔眼中微光一闪而过,“塔罗牌确实在法国那边比较流行。”
“不过她为什么会来英国参加一个舞会?”
以利亚想了想:“可能她在巴黎的时候认识了詹妮。”
爱彼该尔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明天找詹妮问问。”
以利亚看了她一眼:“你离开时已经把她的记忆消除了,明天去她还会和你说吗?”
“那有什么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她老实交代。”恶魔得意地晃了晃头。
天使忽地想起什么,又伸手,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当初参加舞会时,你提出易容时,给的理由是,担心被记者拍下照片、然后被其它驻扎在人间的天使和恶魔看见。”
这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她当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恶魔眼神飘忽了一下,语气却很正常:“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天使紧紧盯着她,说:“可是你离开的时候,把所有人关于我们的记忆和照片都消除了。”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易容?
恶魔理直气壮地盯了回去:“那不是一开始没想起来,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自己觉得她穿着那身礼服太好看,怕到时候一堆人围着她搭讪、叽叽喳喳吵得半死,所以才特意把她的相貌易容得普通一点。
——结果压根没用!
就算后面她施展奇迹将她们的存在感降低,还是有一堆人围过来搭讪。
爱彼该尔想起这个,一种微妙的不爽又涌上心头。
她第无数次懊悔,早知道就不带小天使去参加舞会了,那这一堆麻烦事都不会发生。
说到麻烦事,恶魔回过神来,发现天使还在用那双清澈到仿佛可以看透一切伪装的蓝眸看着她。
她眨了下眼,轻咳一声:“那小天使,你还想不想继续往下查?去那个学校一探究竟?”
天使也没有纠缠上个问题,只问:“怎么探?”
“在这之前,小天使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恶魔说着,忽地用那张夹在指尖的“情人牌”轻轻挑起天使的下巴。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不忘用魔力将那张卡牌彻底清洗一下,保证干干净净。
“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什么还要继续往下查?”恶魔眼尾微微上挑,唇边笑意亲昵,说出的话却有些尖锐,“是想借我的手铲除我的同族、你的天敌吗?”
若是以往,这样直接将她们敌对立场摆出来的问题,她恐怕是不会问出来的。
就算问,也不会这么直接,而是会夹杂在嘲讽与试探之间。
但,也许是因为今天刚解开心结、氛围太好……也许是她不想再体验那种猜来猜去、患得患失的感觉……
反正,她就这么问出来了。
不管小天使回答什么,她都会信。
索性,这次天使还是没让她失望。
“不是。”天使说。
她握住恶魔的手腕,压着将那张“情人牌”抵在恶魔的唇边。
“是因为他伤害了你。”
在她看来,恶魔一直很有分寸,不会在明知自己身体有异的情况下,还去参加舞会。
肯定出了意外。
尽管她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那三天三夜的事情肯定和那个女人、那股恶臭的魔力有关。
“因为他伤害了你,”天使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所以我要把他抓出来,交给你处置。”
恶魔心里最期望的猜想被证实,心情肉眼可见得变得愉悦。
“原来小天使是想给我报仇啊?”
她被天使攥着的手腕微微用力,那张“情人牌”被再次压了回去,抵在天使的唇边。
然后她微微倾身,含笑的唇也跟着压了过去:“那不知道小天使愿不愿意——”
“和我一起去上个学?”
紫眸和蓝眸深深对视。
她们离得极近。
像是隔着那张“情人牌”,接了一个吻。
“愿意。”
天使回答道。
这场*景,与她们见面的第二天、恶魔按着她的嘴唇、威胁她回答“愿不愿意让我了解你”时的场景很像。
但这次——
她是真的心甘情愿。
第41章 许愿第四十一天
◎买书◎
这一夜,爱彼该尔睡了个轻松的觉,而以利亚也终于冥了个成功的想。
第二天早上。
以利亚结束冥想时,爱彼该尔还没有醒。
恶魔侧躺在熟悉的大床上,露出半裸着的腰背,肩胛处的黑色蝠翼也微微蜷缩着,手里团吧团吧抱着一角柔软的鸭绒被,剩下的被她乱七八糟地夹在腿下。
她闭着眼,睡得十分恬静安逸,嘴角甚至还含着细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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