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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笙当然没有收,他对赵安说,“你更需要它。接下来的路途,绝对不会平安,在离开国境之前,你们随时要准备面临大规模的围剿。反而是我们,小股人行动,还可以躲藏进人群中隐藏起来不被发现。”
赵安无话可说,他只能再次拔枪装起来,然后对胡笙说,“如果官兵逼迫的太过于厉害,赵家村的村民们活下去的时候,你就带着他们一起走吧。”
胡笙呵呵的笑起来,“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要让他带着十来个人暗中保护赵家村的人还好,而让他带着十几个人带领赵家村的人一起迁徙,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难度。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那么严重的地步。
就连胡笙在这一次的预测中,也出现了判断失误,他们都以为法不责众,何况赵家村的村民们并没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就算要诛连九族,赵家村的刘姓村民们跟赵安毫无关系,就算是姓赵的那几家人,也已经出了五服,根本不在牵连范围之内。
胡笙送走了赵安他们,又带着张威他们十几个人重新返回了赵家村附近的山林里,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隐藏起来。
他们刚下山来,就看见赵家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集体跪在村口集市的土坝子上。在他们周围,是三百多个全副铠甲的骑兵。
别看骑兵的数量少,但只要有超过一百的数量就可以掀起一场上千人规模的小型战役了。
在全副铠甲的骑兵面前,步卒就跟站在那里让人去砍的木桩子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基本都能做到以一当十,何况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们,这些骑兵更加放松的坐在马上,连刀都没有抽出来。
此外就是常溪县的新任县令张惠,被一群衙役们簇拥着,站在村民们在面前,手中捧着一张知府手令,亲自念道,“尔等乱民,聚众成匪,似铸兵器,包庇反贼,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今将尔等贬为官奴,永世不得为民。”
张慧练完了这一张手命中后笑眯眯的对着村民们说,“你们谁会烧水泥,站出来,我可以带你们去县衙新修的窑炉做工,在那里你们虽然是罪奴,但我能保证让你们一天三顿都能吃饱饭。”
村民们没有人站起来,张慧又继续说,“没想到你们这些乱匪还有一些骨气,我再给你们说清楚,除了会烧水泥的人可以吃饱一天三顿饭之外,其他的罪奴全部要拉到关外去修城墙,不说修城墙有多辛苦,就说关外的苦寒之地,冬天能冻死人,遇到了草原上的匈奴人来犯边,你们就要被拉去打仗,更别说在路上就能死掉一半的人。到底要死还是要活,你们最好早做打算。”
张慧从小拼命读书,就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时候他以为当官会很风光,现在他知道当官比他以前想象中的更加风光。
他其实不在乎赵家村的人到底怎么选,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掌控人命运,掌控人生死的,无与伦比的畅快感觉。
终于,跪在最前面的老头爬着来到他的脚下,哐哐磕头说,“大人,老朽是村里面最有学问的秀才,我知道烧制水泥的全部流程,求大人把我留下来吧。”
村里的大部分人看到赵秀才这样叛变了,都恨得咬牙切齿,只有刘浣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他知道赵秀才这个人虽有千般的臭毛病,万般的坏心眼。可他其实是一个很有傲骨的人,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摇尾乞怜。
果然就像刘浣想的那样,赵秀才在得到张慧的允许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剪刀狠狠的捅向了张慧的肚子。
他这一剪刀捅的又准又狠,周围的衙役们根本没反应过来。但是骑马站在张慧后面的骑兵统帅却迅速的挥动了手中的长刀,赵秀才已经尽量躲开了,却还是被砍中了肩膀,他笑着说,“我的剪刀是泡过屎尿的,姓张的,你就等着常穿肚烂,慢慢痛苦而死吧。”
那个骑兵统领看到赵秀才还能说话,便又要回头来砍向他的头颅,这时候原本跪在最边缘的一个女人,也突然之间像骑在马上的骑兵发起了攻击。
她手中的武器是非常可笑的一根磨尖的筷子,而她攻击的目标却并非骑兵,而是他座下的马,一筷子便扎穿了马脖子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将刘虎娘一下子浇成了一个血人。
她就是那个曾经跟父亲一起猎杀过老虎的猎户家娘子,后来成了赵安手下的食堂主管,她这辈子虽然没有杀过人,可是杀掉的动物不计其数,一眼就能看清楚那里是动物的血管,竟然让她一下子杀掉了一匹珍贵的军马,统领也被她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时之间竟然没顾得上倒地的赵秀才。
直到这时候,赵安和张威他们才带着人出现在了集市旁边的空地上,他弯弓搭箭,让箭失穿透了统领的胸甲,然而那统领只是轻描淡写的拔出带了丁点血肉的箭尖,就对那些原本想要去砍杀村民的骑兵们下令道,“跟我冲。”
这些骑兵也算是训练有素,所有人立刻放弃了原有的目标,跟着统领的步伐,向着胡笙他们这十多个人的方向冲过来。
当骑兵们靠近胡笙他们的距离只剩最后十丈时,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掏出了一根带着一个小铁头的小竹筒,扯开了引线,将手中的竹筒向着骑兵群里扔出去。
没错,这东西就是简易版的手榴弹,就算复杂的转轮手枪无法量产,可手榴弹这种东西生产起来不要太方便。
只听砰砰砰十多声爆响之后,原本整齐向前冲的骑兵队伍中便开始暴乱起来,中间的马儿不受控制的四处乱撞,很快就有人被撞倒在地,被踏成了血肉,在这种时候全身重甲也不能再保护他们了,而成了阻止他们逃生的累赘。
第五十三章 有求必应的后果
十几个土制的手榴弹并不能将三百骑兵全部炸死, 实际上他们受伤的原因更多是因为马儿受惊之后,不受控制将他们摔下马来,然后又经过了碾压踩踏之后所造成的伤亡。
可即便是这样一种混乱的情况, 真正死伤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不过胡笙他们显然也不会给骑兵留下整重整队伍的机会。
在那位统领还在艰难的控制着马儿的缰绳,同时不断的下令让队伍重新集合的时候, 胡笙已经飞身来到了他的马上, 一把拧掉了他的脖子, 他这一生精刚铠甲, 虽然能够扛得住箭矢,却扛不住近身战斗。
在失去了指挥之后,整个队伍就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张威也带着他手下的人, 乘机杀了好几个。
然后便他是大叫起来,“统领死了,快逃吧。”
显然这些能够被几根手榴弹吓破胆的骑兵并不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兵,而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听到他们这样的叫喊声之后, 竟然有些原本已经脱离战场后控制了马匹的骑兵们竟然直接骑着马往后逃了。
赵家村的村民们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手捡起路边的石块。开始虎视眈眈的逼近那些衙役。
衙役们并不是真正的军人, 手中拿着铁链和铁尺, 却没有真正的杀伤性武器。而且他们就十几个人面对着几百个拿着石头的百姓, 全成了缩头乌龟。
就在第一块石头将要扔出去的时候, 原本被人搀扶着的张县令扑通一声就给村民们跪了下来, 一边磕头一边说, “爷爷们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不要杀我。”
看到他这样,平时都很温良的村民们突然又有点迟疑起来。
却没想到,被砍了一刀的赵秀才竟然还没死,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大喝道,“打死他。”
朝廷和官员们都想要他们赵家村人全部去死,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所以今天必须要见血,只有让村民们意识到没有回头路,才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随着赵秀才的一句大吼,刘浣第一个扔出了自己手中的石头,却并没有扔中,然而在他之后又是几个,几十个,几百个石头扔过来,这位年轻的张县令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胡笙他们这时候终于骑着马赶过来,张威看到这一幕之后,哈哈大笑鼓掌道,“有血性,所有护卫队成员集合,去把那些马给我抓过来,然后排好队伍跟我们走。”
这三年来,都是由张威在训练护卫队的成员,他们也习惯了听从张威的命令,很快就把那些无主的马儿全部牵了过来,数量竟然有一百二匹。
有了胡笙他们的存在,村里的人也有了主心骨,竟然也没人提议要去收拾东西,就直接就跟着胡笙他们一起走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东西了,在胡笙他们上山又回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们被人拉到这个集市土坝上来之前,他们家已经被那些官兵□□破坏过一遍了。
等到赵家村的人离开了四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黑了,又有大批官兵赶到了这里,他们围住赵家村一家一家的搜查,却什么一个人也没看见,只能将原本就已经变得破败不堪的村子一把火烧掉了。
要带着五百多老弱病残,长途跋涉的确很困难,幸亏他们在临行之前,弄到了一百多匹马,只要有人走不动了,就让他们坐到马上去,让还能走的人牵着马继续走。
可是走出了常溪县的境内,进入到了胶州之后,所有的人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他们生怕在路上遇到人,然后带来官兵将他们全部抓走。抓走之后的命运,就是为奴为婢,如果是三年前,他们或许不会有丝毫的反抗,因为觉得这是皇帝老爷的命令就必须要遵从,可是现在他们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思想的东西。
他们在内心里开始不接受在自己没有犯错误的情况下就遭到惩罚,而且觉得自己也可以反抗。
于是他们拿起了武器,还是赵安最开始训练他们时,给他们用的那种削尖的木棍。
当他们快要走出胶州境内,即将踏入南越国的土地时,那些让他们始终提心吊胆的官军,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赵家村的人已经没有谁会感到害怕了,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打算跟眼前的这一伙官兵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胡笙却挥挥手,让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就看到前面那群官兵中走出来一个大胡子的男人,笑呵呵的说。“胡兄弟,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胡笙拱拱手说,“见过总兵大人,大人带着这么多兵来,是想抓了胡某去领赏吗。”
胶州总兵王太谷哈哈大笑道,“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就算把你抓住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朝廷里那些老头子可不会把我放回京城去。”
他转过头对自己身后的士兵们吆喝了一声,“奏乐。”然后就听到官兵的队伍里面响起敲锣打鼓的欢乐声音。
他这才对胡笙说,“我是来给你送行的,没想到吧。”
胡笙终于猜到了什么,“你已经遇到过马川他们带领的队伍了。”
王太谷点点头说,“他们都骑着骡子骑着驽马,比你们快了两天。”
在这时候得到赵安展示安全的消息,胡笙心里又高兴起来,“那就多谢总兵大人了。”
王总兵笑着拍手说,“不谢不谢,我还得谢你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呢,要不是手下这群大肚汉要吃饭,我早反了。”
至于王总兵想要造反的原因,是因为他其实是先帝的心腹,而先帝只活到三十一岁,便突然心悸而亡。先帝的嫡母立刻便过继了历修业,将他立为皇死,这让很多人不满,其中就包括这位王总兵。
而他还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小心喝醉了酒,说出了不满的话,于是被人从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一直发配到了不可能立下战功的胶州,来当一个小小的总兵。
他不无羡慕的看着胡笙说,“还是兄弟你潇洒,手下人又能赚钱又听话,让你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
胡笙笑了笑既没有自傲也没有谦虚,再次对着王太古拱拱手说,“那我就先走了。”
王太古本来想说一声保重就离开的,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立刻叫住胡笙道,“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遭殃吗。”
“因为朝廷忌惮我的实力,又想得到我家阿安那些赚钱的方子。”胡笙虽然这样说,但是知道王总兵既然特意提起,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就见他果然得意的摇头道,“那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然后露出一个厌恶的笑容说,“是你们家那位的姐姐,有了一屋子的琉璃器皿之后还不满足,她想让历修业给她修一间全部由琉璃打造的宫殿。后来他们一查,哎哟~,原来琉璃方子就在你们家那位手里,你说历修业气不气。”
别看这位王总兵长的五大三粗,讲起小道消息来,那一股子活泼的劲头,跟村口大妈议论是非时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胡笙还真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自认为情报工作做得很到位了,为什么没有探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呢。
王总兵看到胡笙变了脸色,爽朗的大笑着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好歹也是当过禁卫军统领的人,早年间也帮过几个可怜的小太监,他们现在也还想着我的恩情,时不时帮我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对于朝廷的上层来说,皇后娘娘想要建一间琉璃屋子的确不算什么重要消息。而且就这几年皇帝对皇后的宠爱来说,别说是琉璃屋子了,就算他想要天上的月亮,可能皇帝都要想方设法给他造一个月亮出来。
可以说赵倾城是活生生的被宠坏了,她不知道,她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能给赵家村所有的人带来灾难。
胡笙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几乎快要被气笑了,可是他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对好意告知他这个消息的王总兵道过谢,然后骑着马靠近他的时候,悄声的说,“南越国三面环水,那里的海盐很便宜。”
这一次王总兵却非常低调的小声说道,“兄弟,还是你够意思。”
赵安来到南越国这边之后,终于开始了他梦寐以求许多年的制盐工作,用阶梯法进行引水晒盐。
而那些刚刚被带出赵家村还忐忑不安的村民们,有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又有了新的工作,心里也逐渐的安定了下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赵安晒黑了五度,却也晒出了十多万吨的食盐。可是南越国这边根本就不缺食盐,想要走私到旭国那边,也不太容易,最多就是半卖半送一些给曾经帮过他们的胶州总兵。
真正让赵安盯上了市场,就是他们一直维持着马帮交易的乌斯藏那边,他们那个远离海洋的高原之上,才是真正的缺盐。
只要马帮能够把盐运过去,就能换到大量的牦牛干和羊肉干,甚至能换到马匹,虽然高原马的品种远远比不上蒙古马或者西域马,可是有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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