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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潜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她的后半句评论,很热情地询问方灵灵假期有什么安排。
仅仅是回复朋友圈就花了季潜半个小时,等他返回聊天消息,发现也是一大堆标着红点的聊天框,于是又丝毫不停歇地走入消息漩涡。
林承安已经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季潜仍在拿着手机奋战,不禁觉得好笑又可爱。
他见过很多人对于朋友圈里的祝福语,因为数量太多,都会选择在评论区回复统一感谢。偏季潜没有,他好像不知道可以这么做,也或许他觉得每一条祝福都应获得同等价值的回馈,因而选择了很笨的方法,在那里一板一眼地一一回复。
看他那个架势,估计一上午都有的忙了,林承安没打扰他,自己去了书房。
今天是元旦第一天,季潜收到了很多学生们的问候语,说感谢老师在过去的时间里对他们的关心和栽培。
有一些消息是季潜曾经带的学生发来的,他们如今都已经毕业离校,但还是沿袭了之前的习惯。
颜绍也在其中,他和季潜关系较好,自是发来了一段长长的消息。
在前面他汇报了一下自己近一年的工作情况,中间感谢季潜在学校时对他的栽培,后面祝福季潜和林董百年好合,末尾还提到上次聚餐时是林董结的账,他感觉很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务必让他回请回来。
非常标准的三段式小作文。
季潜起先看的时候表情还很舒展,为颜绍取得的工作成绩而感到欣慰,但越看到后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脑子也越看越迷糊,眉心处都透着几分茫然。
其他没什么问题,唯独对于颜绍所说聚餐是林承安结的账,季潜心说他怎么不知道?
他隐约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他错失了的东西,眼下只能求助于颜绍给他答案:“上次在荟聚餐厅的聚餐林承安也去了吗?”
颜绍可能是在忙,没有立即回他,季潜坐都坐不住了,焦躁不安地在客厅的地毯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瞄向书房半开的房门,但又飞快地转移视线。
他这样闹出的动静不小,林承安都走出来问他怎么了。
季潜慌忙间坐了回去,幸好临场反应还在线,编了个理由说想吃昨天剩下的薄荷巧克力蛋糕,但觉得自己会发胖又有些纠结。
林承安听了忍俊不禁,不过很快调整好面部神情,严肃地打量了季潜一圈,表示自己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判断季潜的身材完全是属于过瘦的范畴,吃几块蛋糕不碍事,然后替季潜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切了一块递给他。
季潜被迫在早餐吃的很饱的情况下,还要再进食一块蛋糕,咬着叉子吃的很慢,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等颜绍的回复。
蛋糕的大半都解决了,颜绍终于发来了消息,他挺纳闷季潜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莫非林承安事后没有同季潜讲吗。
但毕竟季潜问了,颜绍便老老实实地说:“去了啊,聚餐结束后,林董过来把老师你接走了。”
听到这句话,季潜惊得手里的叉子掉了都没有发现,他顾不上捡起叉子,手指劈里啪啦地打字,追问道:“林承安为什么会过来,他怎么知道我们聚餐的地址?”
消息发了出去,颜绍还没回答,但其实季潜已经有了一个预设,在心里逐渐放大,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真的会是他想的那样吗?季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紧张过,心脏跳动的频率像是要破表,比他当初坐在电脑前,查询学校的博士拟录取名单时还要快。
而对面的颜绍都被问懵了,回忆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是他接了季潜的电话把林承安引来的。
不会是他好心办了错事吧...颜绍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硬着头皮只能先滑轨道歉了。
“老师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做错了,是我告诉林董的。”
季潜忙说没事,让颜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颜绍得到宽恕,赶紧一五一十地说了:“就是那天老师你喝醉了,你的电话一直在响但你也不接,我拿起手机一看...备注是老公,考虑到会不会对方有急事想联系你,我就接了。”
“......!”
季潜吞了吞口水,像是要把快要蹦出来的心脏重新咽了回去,并以极快的速度敲下三个字:“然后呢?”
“然后?”颜绍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电话接起后,我就先确认对方的身份,电话那边就没否认啊,还说等会儿就过来,后面就是林董过来了...我这才知道老师你和林董结婚了。”
“!!!”
季潜握着手机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直冲头顶,原本乱糟糟的思绪却由此理顺了。
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林承安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暗恋他!
而且有件事颜绍搞错了,那时候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结婚,是在第二天林承安约他见面,他以为两个人关系就此结束,是林承安郑重其事地说他们应该结婚。
婚后,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在一点一滴的流露中,在他们渐渐靠近的目光中,就连最不会自作多情的季潜都按捺不住地猜测林承安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才会让林承安每次看向他的眼睛里都好像潜藏着无尽的爱意。
他看见了,却错误地认为是结婚后他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站在林承安的身边的资格。
但现在,季潜发现不是这样的,是林承安想要他站在那里。
在他还犹豫要不要继续走过去的时候,林承安已经毫不犹豫地拉起了他的手,牵着他走到了这个位置。
林承安也喜欢他。
季潜的鼻子酸酸的,多年的梦在这一刻如愿以偿,他的眼前很快变得朦胧。在遇到林承安之前,他一直都在躲藏,藏起自己的缺陷、藏起自己的情绪、藏起自己的存在。
他太过怯懦,长时间都在束手束脚地活着,直到林承安让他明白,像他这样的人,也是配享有一份喜欢的。
他这才勇敢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全因林承安在背后的支持。
林承安在书房里估算着时间,觉得季潜应该结束了,拿着空水杯掐着点走出来,不料看见季潜没有在忙,孤零零地杵在沙发旁,脸上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动容,眼头亮晶晶的,像是要哭。
他心头一凛,急忙走上前去,刚问一句:“怎么哭了?”
季潜听到后却哭得更凶,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
赶在林承安走向他之前,他就脚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张开双臂勾住了林承安的脖子,以一种完全依赖的方式拥进了林承安的怀里。
“...我都知道了。”季潜的头埋进林承安的脖颈,泪水都抹在了林承安的肩膀上。
林承安任由他用力地抱着,尽力地安慰怀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omega,顺着对方的话问道:“知道什么了?”
季潜仰起头,发红的眼睛注视着林承安,用确凿的语气说。
“你喜欢我。”
林承安笑了起来,指腹擦过季潜的眼角,不假思索地承认:“嗯,我爱你,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搞半天现在才发现啊?”
这一瞬间,季潜的眼泪又夺眶而出,他太开心太幸福了,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
他低头抱住林承安,脸颊贴在对方的胸口正上方,像是在对心脏的位置,用最忠诚的方式宣布。
“我也是。”
林承安亲耳听到了季潜的表白,即便早有准备,可还是声音免不了发颤:“你说什么?”
季潜不相信以林承安的听力会听不清他说什么,他抬头也笑了,一字一句地说:“林承安,我过年跟你回家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林承安捧着季潜的脸,俯身吻上了去。
就像他原来说的,他会给季潜充足的时间,不强制要求季潜做不想做的事情,而现在,原地等候的林承安等到了一个勇敢的季潜。
登门拜访林家二老的那天,恰好是林母徐静因的生日,季潜带了丰厚的礼物,拿出了那个他当初在拍卖所和林承安抢拍得到的翡翠手镯。
徐静因在看到季潜的时候就对他心生好感,自然也看出这份礼的贵重,百般推脱不肯收下。
季潜就在旁边扯了扯林承安的袖口,两个人相视一笑,林承安把盒子拿给了徐静因,说:“妈你就收下吧,这份礼算是我和季潜一起买的。”
来之前,当季潜提出要将翡翠手镯送出去时,林承安同样回绝了,说这礼太重,不合适,尤其是在知道季潜买手镯的钱是用了在他孩童时就已故的爷爷奶奶留给他的信托资金后,更是不能同意了。
季潜对他软磨硬泡,林承安就是不松口,过了几天,林承安交给季潜一份文件,并声称只要季潜签署了这份文件,那他就同意季潜把手镯送出去。
据林承安所说,这是一份填补季潜先前信托资金的协议,标的金额是2200万元,不多不少地补了之前的窟窿。
季潜不疑有他,没有多看就签了,签完还得意朝林承安一仰下巴,说这下总可以了吧。
林承安当然说好,将文件妥善放进了家里的保险柜,这里面同样放着他们的结婚证明。
季潜不知道的是,林承安让他签的是一份没有上限的信托协议,标的物是林承安所有的个人财产,从今以后,他们将共享所有的一切,不分你我。
从翡翠手镯,到两个人彼此的人生,从起初的不相交,到最后的交错。
在命运的驱使下,他们兜兜转转,尽管过程迂回曲折,可他们最终来到了彼此的身旁,并坚定地要陪对方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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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和小季的故事就走到这里了,后面有番外,下周还会更新!欢迎大家来看。
非常感谢每一位读者朋友,真的非常谢谢,其实没完结之前就想了好几次完结感言,我以为自己到最后会长篇大论细数连载过程中的一些感受,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千言万语,还是感谢。
来长佩一年了,尽管写文的过程总是难熬且疲惫的,但从评论里收获的快乐和感动也是货真价实的,这大抵就是文字的意义吧。
第60章 番外一 升职
在季潜二十九岁那年,他的教学资历和学术成果让他有了参与评选副教授的资格。
他对此很是重视,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不断修改自己工作履历的报告,并对照梳理了这些年来的科研文章,林承安也自觉成了他的助手,帮他整理出了一套厚重的纸质档案。
这份凝结着两个人共同心血的申请资料交上去后,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期,待学校综合评审后决定最终人选。
季潜还好,资料就上去他就当此事尘埃落定了,后面的事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索性就不再放在心上。
林承安倒好,比季潜本人都上心,但他上心的表现形式稍微有那么一点出格。
就在季潜的递交材料的当天,两个人吃晚饭的时候,林承安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以芯通的名义给你们学院捐几间专业实验室怎么样?包括示波器、频谱仪等一系列的设备。”
“?”
季潜正在咀嚼他煎烤的牛排,闻言瞬间停止了动作。
但他嘴里这块肉切的有点大,导致卡在喉咙里没及时咽下去,他由此错失了打断林承安的最佳时机。
林承安继续往下分析:“这些下来花不了多少钱,而且事半功倍,对你以后在学校的发展也有好处,怎么样?你觉得可以的话,我明天就让人着手去安排。”
他说话的语气很一本正经,不似在开玩笑。
“...不行!”季潜费力地把牛排肉吞咽下去,攥紧了握着叉子的手,重重在桌面上一磕。
他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么关键的时间点,你捐实验室也太...明显了吧,就算我真的选上了,大家也会觉得我不是名正言顺,这不利于...我在学校的人际关系。”
林承安像是真的听进去了,思考了一下,说,“是我草率了。”
季潜松了口气,刚准备喝口水顺顺,就听到林承安又提议道。
“那等你评上副教授我再捐怎么样?为你以后评教授先打打基础,这次没提前准备是我考虑不周,这样一来我们下次就弥补了。”
“......”
他副教授的职称都还没落定,怎么林承安给他铺路都铺到教授了。
季潜无奈地叹了口气,敢情他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他不是不明白林承安的苦心,但是实在是过不了自己的心里的那道坎,总觉得这样有舞弊的嫌疑。
另外就是...他的确是心疼钱,实验室捐下来要上千万,而他评上副教授,一个月工资才涨不到一万块,等他都从学校退休了,这笔钱他还没能挣回来。
“那也不行。”季潜板着脸,说话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林承安看他这么坚决,知道是劝不动了,退让道:“好吧,听你的。”
可还是能听出来他对没能花出去这笔钱感到惋惜,就好像他有这一笔钱没地方花,非要捐出去一样,季潜假装没有发现,只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季潜不到早上七点就被林承安从床上拽了起来,难得是周末他只想睡个懒觉,打着哈欠问:“诶,起这么早要干什么?”
林承安都已经穿戴整齐,他一边催促季潜赶紧洗漱,一边正式通知季潜。
“我们今天要去上源寺祈福。”
上源寺是云市最有名的寺院,坐落于山海之间,香火十分旺盛,以灵验著称。
季潜昏沉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他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说:“不会是为了我评选副教授的事吧?”
他和林承安结婚数年,从来没见过林承安去过任何宗教场所,他以为林承安从不相信这些,或者没有所求。
但为了他的事,林承安竟然也未能免俗。
“我...”季潜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不跟着去,那一定就是辜负了林承安。
季潜快速地刷牙洗漱,两个人吃了早饭,就动身前往上源寺。
上源寺的位置不远,开车就能到达上源山的山脚下,但问题是上源寺盘踞山顶,登上去需要走一千余节台阶,这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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