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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过林羽乐就要向人群走去,可是接下来传入耳朵里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是吗?路舟,就算是条狗也该知道自己主人是谁,可你呢?”林羽乐毫不掩饰嫌恶,“害了荀际不够,还让荀家帮你带了三年孩子,自己却跑到国外对薛家摇尾乞怜,怎么,现在又回过头来想装忠心?”
“你说什么?”路舟厉声问,“什么叫荀家帮我带了三年孩子?”
“你不知道?”林羽乐挑眉,眼神中露出一丝恍然,“难道你以为你妹妹……所以才一直没回来?”
路舟三两步跨到他身前,揪住他的衣领逼问:“你知道我妹妹的下落?!”
“哈哈哈哈哈……”林羽乐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颤抖,“路舟啊路舟,我还真有点同情你了。他为你费尽心思,可终究你还是逃不过你的命运……”
路舟手下收紧,目露狠戾,“你到底……”
“你妹妹没有被拐卖,她被荀阡救了,这三年都在荀家活得好好的。”林羽乐说,“路舟,你这三年都在白费工夫。”
他一字一句,如利刃剜心。
“你经受的苦难,还有荀际为你遭受的苦难,全都毫无意义。”
“咚!”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抚过路舟错愕又茫然的神色。
保镖随手丢掉沾血的礁石块,接住软倒的身躯,对林羽乐道:“羽少爷,人怎么处理?”
远处的欢闹声不绝于耳,一个激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四散的水花。
林羽乐捂着心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少爷!”保镖忙上前来扶,却被他伸手挥开。
“把他关起来。”
随着惩罚降临,脑海中的OOC警报终于停歇。
“哥哥想得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法。”红发少年眼神晦暗,喃喃低语,“既然主角杀不得,关上个十年八年,总有彻底黑化的一天。”
*
【宿主这三年一睡就过去了,只留系统一个人痛苦地等待,宿主始乱终弃!】
呜呜咽咽的啜泣声再度响起,荀际无语凝噎。
自从他醒过来以后,系统时不时欢欣鼓舞,时不时自怨自艾,时不时激情控诉,活像个精神分裂,荀际简直怀疑他又出bug了。
【宿主要向系统保证,绝对不会再OOC,不会再触发OOC惩罚了。】
“好好好,我保证。”荀际敷衍。
【就算主角再可怜,再凄惨,宿主也要把恶毒校霸扮演到底,不能心软!】
“好好好,不心软。”荀际配合,“不过,我们都离开曜星学院了,还要当校霸吗?”
系统一噎,【总之就是要心坏坏的,人拽拽的,脸臭臭的!】
荀际:“……”
好抽象的标准。
“行吧,等主角找来了我试试。”
【宿主怎么知道主角一定会来找你?这都两天了,主角人影都没见到呢。】
荀际也觉得有点奇怪,荀阡在他的指引下终于找到路舟的行踪,特地把邀请函发到了薛家,路舟应该会来才对。
难道出什么事了?
【宿主就没想过主角根本不想见你吗?】系统小声挑唆,【毕竟过了三年呢。】
荀际一愣。
是啊,对他来说是眨眼间的事,对路舟而言可是真实的,痛苦的三年。他凭什么以为少年时的喜欢就一定会经久不变呢?他凭什么觉得路舟回国就一定会来见他?
荀际有些犯愁,如果路舟不来,那这迟了三年的恋爱还谈不谈?
【不过宿主,来的虽然不是主角,但有个人一直在别墅门口乱转。】
*
“荀少爷,千真万确!”贺明指天发誓,“我眼睁睁看着那个保镖把你男朋友绑起来丢到海边一座废弃灯塔里去了!”
荀际:“……好好说名字,别男朋友来男朋友去的。”
贺明机灵改口:“前男友,我懂的,前男友!”
荀际:“……”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那灯塔四面环海,坐小艇才能靠近,”贺明夸张地伸手比划,“还这么老高,路舟就算想跑也不可能跑得掉啊!”
荀际:“既然你看到了,干嘛不直接把人救了,反倒来找我?”
“我去救了,”贺明辩解,“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我贺明岂是见死不救之辈!”
荀际赞许,“好样的,然后呢?”
贺明一噎,半晌,支支吾吾道:“人没了……”
荀际疑惑:“什么叫人没了?你不是说他跑不掉?”
“是啊,不可能跑得掉啊,”贺明咽了咽口水,“除非……除非他想不开,跳海了……”
荀际:“……”
“我赶过去的时候,灯塔外面的锁还是完好的,我砸了锁进去,顶上那间脏兮兮的房间里只有一扇碎掉的小窗户……我爬上去看了看,边沿处有不少血迹……”
贺明哭丧着脸,“荀少爷,你说他,路舟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啊?”
主角死了,小世界会崩溃,所以路舟至少还没死。但听贺明的描述,受着伤从高塔上跳进海里,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荀际头疼,他就说林羽乐这家伙这几天出奇地安静听话,原来背着他折腾主角玩呢。
“荀少爷,你们好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我想着给路舟收尸的事情只能你来做了,所以就大着胆子来找你了。”贺明唉声叹气,“你们真是对苦命鸳鸯啊。”
荀际:“……好了,别说了,你可以走了。”
“哦。”贺明点点头站起身,潇洒地挥挥手,“对了,这个人情荀少爷不用还,我就是顺手助人为乐而已。”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荀际把人喊住:“等等,你去找林羽乐,让他把人给我捞回来。”
林羽乐闯下的祸,自然要他自己收拾。
“啊?我?”贺明指了指自己,“这样岂不是暴露了是我告的密?”
“是啊,”荀际阴森一笑,“他这个人坏得很,说不定会把告密者关进废弃灯塔,让你在里面背完整本成语字典。”
贺明哭丧着脸走了,荀际摇着轮椅按下上楼的电梯。
荀际住的是岛上一处僻静的私人别墅,荀阡专门为他配备了适合养病的全套设施,三层高的别墅上下都有电梯。
不用担心爬楼的问题,荀际便也没有屈就住在一楼,而是选了三楼最大最漂亮的一间卧室。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远处的喧闹声半点都没有打扰到这里的寂静,四下只余连绵的海浪声温柔低吟。
荀际推门进屋,屋内一片漆黑。
【宿主,你出门前是不是忘记关水龙头了?】系统语气犹疑,【我怎么听到有滴水声。】
“嗯?”荀际摸到门边的开关,“有吗?我怎么……”
——滴答。
滴水声,近在咫尺。
荀际脖子上的寒毛瞬间炸起,张口就想叫人。
嘴却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捂住了。
森冷彻骨的寒气倾覆下来,将他整个人困在轮椅中。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黏腻的凉意钻入他的耳朵。
“荀际,主角是什么?”
第34章 曜星学院34
荀际手下一用力,“啪嗒”一声打开灯。
水鬼般惨白的一张脸,正与他面对面贴着,黑沉无光的瞳孔像死寂的深潭,没有一丝情绪。
荀际:“……”
【宿主,是主角!是主角!他夜袭你!他发现你的秘密了!我们完蛋了!】
荀际当然知道是主角。
三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如水而逝,在路舟身上却真实地留下了痕迹。
路舟变了。
面容褪去了学生时候的青涩,变得更挺括,气势也不再像从前那般虚张声势,而是有股沉淀后隐而不发的锋锐。
但好像也没变。
荀际看着路舟一身高级手工西装破破烂烂挂在身上,狼狈地往下滴着水,上面沾满砂砾和血渍。
还是总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还是……落水小狗。
荀际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他无视系统尖叫,朝眼前人轻轻眨了眨眼。
捂着他嘴巴的手微微一僵,缓缓松开。
“荀际,回答我,”路舟声音喑哑,“主角是什么?为什么你和林羽乐都说了这个词?”
荀际谨记“心坏坏的、人拽拽的、脸臭臭的”系统真言,露出久违的校霸招牌看蝼蚁般的眼神,不屑道:“主角不就是你吗?路舟,三年不见,你来找我就为了炫耀这个?”
路舟眸中划过一丝痛色,“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弄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的?”荀际说,“当年你获得全国物理竞赛金奖之后,曜星学院上下不都在传什么平民主角逆袭,打脸我这个恶毒反派吗?”
路舟眉心狠狠拧起,“没有这回事,都是他们胡说的。”
荀际冷哼,“我看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特地等我一出院就跑来嘲讽我,不是吗?”
路舟惨白的面色顿时更加阴翳几分,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荀际,当年到底……”
“放开!”荀际嫌弃地挥开他,抬起下巴朝浴室扬了扬。
“脏死了,滚进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跟我说话。”
路舟的手滞在空中。
荀际又补了一句:“洗慢点,我有个剧要追,一集大概四十分钟,看完之前别烦我。”
他现在的身体手脚无力,游戏是打不了了,只能追追狗血连续剧消磨时间。
荀际径自摇着轮椅来到荀阡特地为他装的豪华大屏电视前,按下遥控器开始播放没看完的剧集。
路舟在原地沉默站了一会儿,走进了浴室。
【宿主真是功力不减当年,活脱脱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嚣张校霸!】系统赶紧夸夸。
荀际:“……你也该去背背成语字典。”
路舟没能洗到四十分钟,很快便又湿漉漉地出来了,只不过这次身上冒着热气。
荀际扭头看他一眼,肌肉紧实的上半身赤裸着,上面青一块紫一块,想必跳海的时候没少吃苦头。下半身则是只围了块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
“去衣柜里拿套我的睡衣,然后把头发吹干。”荀际继续嫌弃,“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路舟盯了他一会儿,慢吞吞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睡衣,又慢吞吞走回浴室。
五分钟后,头发干爽,穿戴整齐地出来了。
电视里几个男人正在吵架,荀际看得津津有味,手里还捧着一袋薯片。
路舟沉默杵在一边。
“说了洗四十分钟,你不会数数吗?”荀际恋恋不舍地盯着屏幕,叹了口气,“算了。”
他伸手朝路舟招了招,“过来。”
路舟沉默走到他跟前。
“蹲下。”荀际指了指自己面前。
路舟视线倏地锐利几分,直刺向他。
“看我干嘛,蹲下啊。”荀际不耐烦,“挡着我看电视了。”
路舟掐了掐掌心,蹲在他面前。
“过来点,头搁我腿上。”荀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路舟整个人一僵,再也忍不住,“荀际,你到底要……”
荀际将一个医药包“啪叽”一下拍上他的脸颊,讥笑道:“怎么,怕我害你?”
路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黑眸沉不见*底,“荀际,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但是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这三年到底……”
“没错,我是很讨厌你。”荀际没耐心听完,甩开他有些用力的五指。
路舟手悬在半空,神经质地抓了一下,眼底隐隐泛起猩红。
“尤其讨厌你身上这股血腥味。”荀际说,“你要是后脑勺长眼睛能自己擦药,就滚一边去擦,要是做不到,就老实点把脑袋放过来。”
说完,也不等路舟回答,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人拽近了些,五指伸进干爽的黑发。
他摸到一处洇湿的伤口,用力按了按,“是这里吗?被林羽乐打伤的地方。”
僵硬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这场景似曾相识。
这双手曾经也这样抚摸过他的伤口,问他,痛不痛。
喉头艰难滚动,路舟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低低“嗯”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的身体向来都不会听从自己的意志。只要是他给予的,温暖也好,苦痛也罢,自己都会义无反顾地抛下其他所有,顺从地,心甘情愿地俯首接受。
甘之如饴。
双膝触地,路舟膝行几步,伸手环住荀际无力的小腿,将脸埋在他的大腿上。
药水的味道弥漫开来,棉签每每触碰到路舟的伤口,他的身体就会泛起一阵战栗,将荀际抱得更紧几分。
电视里最新的一集剧情播完了,房间中一时陷入安静,路舟的这点动静变得格外明显。
荀际嘲笑:“有这么疼吗?不会又在偷偷哭吧?”
路舟缓缓抬起脸看他,荀际莫名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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