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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却意外没计较她的报复,一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好香……”他喃喃出声,本能追寻香气的源头。
喜服女子胸膛起伏,眼瞳水润,嘴唇红肿,那股冷香就是自她身上传来。梵天不受控制地埋下头去,再度吻上去。
娇嫩的唇瓣被挤压磋磨,幽谧冷香愈加张扬肆意,铺天盖地,盈满喜榻。
梵天被这冷香当头袭来,整个人霎时似浸入冰泉,一时怔住。
很熟悉。
某个幽谧的夜晚,潮湿的洞穴中,他也曾闻到过。
梵天捂着脑袋,眸中剧烈的挣扎。
“路云停!”荀际趁机解救出自己的嘴唇,一巴掌呼在身上之人的脑袋上,“你要是再不醒,老子就算灵脉破裂也要把这破幻境给掀了!”
梵天睁开眼睛,怔怔盯着眼前一身喜服的女子,亲得油光水亮的嘴唇嗫嚅两下。
“……师、师尊?”
两人贴得极近,一根水润的银丝啪的断裂,挂回各自主人的嘴角。
空气一时凝滞。
“路师兄,既然醒了,你的手能先拿出去吗?”荀际面无表情。
路云停呆了一瞬,下意识动了动手掌。
柔软,饱满,好像是……
他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般从喜榻上一跃而起,惊恐地爬滚到地上。
“你、你、你是何人?!”
女子眼睛慢慢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随即嘴巴一瘪,眼睫一颤,泪珠扑簌簌就落了下来。
“路师兄刚才对我、对我占尽便宜,现在却翻脸不认人!”她嘤嘤啜泣,梨花带雨,凄惨可怜,“我就不该因为担心师兄,进这幻境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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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苏、苏师妹?可刚才的冷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路云停顿住。为何他会觉得那冷香熟悉?又为何下意识喊出师尊?眼前的女子明明跟师尊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冷香?师兄,我是你的小师妹苏嫣然呀,我们进了梵天的幻境。”荀际抹抹眼泪,伸出右手,摇了摇腕上的镜心铃,“你看,幸好有镜心铃。”
路云停愣愣看着她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随即像是突然清醒一般,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喜服。
“苏师妹,方才是我逾越了。”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郑重躬身行礼,“待出了幻境,我愿赠师妹灵石千枚以示赔罪。”
荀际一句到了嘴边的“无妨”咽了下去,委委屈屈应道,“那好吧,师兄也不是故意的,我岂是那般斤斤计较之人。”
臭小子还挺有钱。郁闷一扫而空,荀际喜滋滋想,看在他这么识相的份上,就不计较刚才受到的惊吓了。
刚才听到路云停管他叫师尊,差点把他魂给吓没了。要不是确认忘忧咒仍生效,他简直以为路云停记起那晚的事了。
“这幻境似乎无法以力破除。”路云停皱眉打量着自己毫无灵力的凡人躯体,“能留下此等秘境,梵天该是差一步登仙的大能强者,幻境中怎会是个凡人?”
“梵天曾到凡间历练,遇见一位名叫青冥的女子,与她结为夫妻,恩爱相守。”荀际道,“这里就是他们凡间生活的投影,我们需要扮演他们的夫妻日常,才能破出幻境。”
“竟是如此。”路云停目含探究,“苏师妹怎知这些?”
“既然要来秘境闯荡,自然提前做了功课。”荀际面不改色。
所幸路云停没再追究,只微微颔首,“既如此,就按师妹说的办,我出去调查一番,师妹先行休息。”
荀际没拦他,窝回红艳艳的喜床,裹上红艳艳的喜被,冲路云停的背影挥了挥手。
“相公,早去早回。”
那背影僵了一瞬,飞快消失在视线里。
一夜酣睡。
再度醒来时,入耳仍是喧杂,吵闹。难道这些宾客饮酒作乐、奏乐歌舞,整整闹了一个晚上?别人结婚,至于这么热情吗?荀际打了个哈欠,睁了睁困倦的眼睛,与一片结实的胸肌打了个照面。
荀际:“……”
等等,剧情怎么有点熟悉?
男人见她醒来,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脸,低低笑了,“娘子,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你可不能睡。”
说话间,俊朗的面容越凑越近。他眼中情深意浓,温柔缱绻,没有注意到女子眼中的震惊。
灼热的唇不容拒绝地贴了上来,荀际瞳孔地震,内心崩溃。
不是吧,又来?!
第46章 渡仙宗4
好家伙,进循环了!
荀际一巴掌呼在眼前的脑袋上,狂摇镜心铃,“路云停!醒醒!开机!重启!Reset!”
好在这次重启的速度快了许多,幽幽冷香钻入鼻腔,梵天眼神迷茫片刻,倏地露出属于路云停的沉肃神色。
他用力将自己的嘴唇从荀际的嘴巴上拔下来,发出轻轻一声“啵”。他整个人硬似棺材板,端坐在床上,眉头紧锁,“怎会如此?我分明正在外头探查,可天一亮我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又回到了这里。”
荀际见他闭口不提刚才的尴尬,耳根却已经整个红透,不觉有些好笑,故意道:“路师兄,你能穿好衣服再说话吗?”
路云停五指僵硬,强作镇定将敞开的衣襟拢好。
“苏师妹可知眼下是何状况?”
荀际回忆了下原文,猜测道:“这里是幻境,要跟随幻境主人的意志方可破出,许是我们没有还原梵天与青冥的经历。”
“所言有理,”路云停虚心请教,“不知是何经历?”
荀际抬头望了望满室的红艳艳,挠了挠脸颊,吐出两个字:
“洞房。”
空气凝滞,气氛沉默。
路云停缓缓爬下床,背身朝床榻上的女子拱手,“苏师妹先休息,我再去探查一番。”
“回来。”荀际无语地叫住他,“不是真的洞房,先睡一起试试。”
原文中苏嫣然就是与路云停抵足而眠,顺利推动幻境剧情。
“那也不行。”路云停斩钉截铁。
“路师兄难道想一辈子困在这幻境中吗?和我睡在一起,就让师兄这么为难吗?”
路云停眉心紧蹙,“男女有别,我岂能如此对你。”
“师兄亲我的时候,可曾想过男女有别?”荀际幽幽望着他,一双水润的眸子泛上泪光。
路云停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苏、苏师妹,我并非……我只是……”
“好了,我知师兄为人正直。”荀际逗弄够了,收回眼泪,正色道,“可我们被困事小,完不成师门嘱托事大啊。”
路云停眼神一凛,锐利寒芒直射向荀际,“你知晓我此行目的?”
渡仙桥动荡乃宗门机密,一旦外泄,整个修真界必然人心不稳。取佛心石一事自然也不得声张,连同宗的两位师弟也只当此行是进来历练。
“我师尊可是玄景真人,这趟就是他让我进来帮助师兄的。”荀际睁眼说瞎话。
“玄景师叔?”路云停一愣,“原是如此。”
“所以,现在可以一起睡了吧?”荀际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师兄,赶紧出幻境要紧呀。”
路云停脸上表情变换,最终还是妥协地爬上了床。
只不过手里还拿着几只茶碗。
他将茶碗小心仔细地摆在两人中间,然后倒满茶水。
“苏师妹请放心,我绝不会逾越半步,绝不会再占师妹半点便宜。”他认真保证。
荀际:“……”
更大的便宜早就都占完了,盖着被子睡个觉怎么了。况且没有身体接触,还怎么刷苏嫣然的好感度?不过看路云停这副死倔模样,想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妥协的,只能徐徐图之了。
又是一夜酣睡。
好在这回醒来,终于不再是洞房花烛夜了。窗外天光大亮,鸟鸣啁啾,微风徐徐,送来稻谷清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乡间瓦舍独有的恬然气息。
荀际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结实有力的手臂顺势环住她的纤腰,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
“青冥,再睡一会儿……”
荀际:“……”
主角什么毛病?一睡觉就掉线?!
他正要晃动镜心铃,却见男人一双锐利的黑眸倏然睁开,然后……一把推开了他。
路云停跌跌撞撞滚下床,将早已翻倒的茶碗叮铃哐啷带到地上。
“苏、苏师妹,我……”
哦豁,这回重启速度倒是挺快,嘴巴都还没亲上。荀际从被子里坐起身,一截嫩白的肩膀露在*外头,是刚才被扯下的。他慢条斯理穿着衣服,瞥了眼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的路云停,“绝不会逾越半步?绝不会再占师妹半点便宜?”
还没等荀际欣赏够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屋外突然响起震天敲门声。
“梵大哥!梵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两人面色一肃,对视一眼,剧情来了。
“梵大哥,你昨天大婚,本不该打扰你和嫂子,可是……”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唤铁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很快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严肃。
“洛河堤坝损毁严重,撑不了多久了!若是不尽快想办法,堤坝一塌,整个苦苋村都会被淹掉的!”
梵天如今芯子是路云停,不清楚状况,只能试探着问:“损毁严重?”
“是啊!”少年目露愤然,“还不是那天有两个仙人在堤坝上打架,将堤坝打坏了!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修真界的大能若打起架来,莫说区区堤坝,移山平海亦不在话下。只是对于凡人少年来说,哪怕是刚学会御剑的炼气期修士,也是飞天遁地的仙人。
“村长他们商量了许久都拿不定主意,让我过来问问梵大哥。梵大哥力气大,本事也大,来我们苦苋村之后帮我们修桥铺路,耕地种田,大家伙都相信你,愿意听你的。”铁牛说着,伸出两根手指,“为今之计,有两个法子。”
“一是重修堤坝,但这样不仅耗时费力,还十分危险,万一在修的时候堤坝塌了,大家都得丧命。”
肉体凡胎,确实难以抵御山河湖海之力。路云停问:“那第二种方法呢?”
铁牛面露犹豫,似乎十分不情愿说第二种方法。
“第二种……就是拆了蛇女娘娘的庙!”
“不行!”一声女子的厉喝传入两人耳中,铁牛与路云停齐齐朝荀际看来。
荀际跟他们大眼瞪小眼,半晌,支支吾吾道:“呃……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才那句不行脱口而出,却并非出自他本意,而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青冥的意愿。
看来他与路云停同这幻境并没有完全融合,一个时不时要重启,一个时不时被附身。
“唉,我非常理解嫂子的心情。”铁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蛇女娘娘是我们苦苋村世代供奉的神女,保佑我们几代平安,这庙岂能说拆就拆。”
“可是前些年朝廷派的术士就给村子测过风水,说河堤改道才能彻底消绝水患,保后世平安。而改道建新堤,最佳地点就是蛇女娘娘庙!”
铁牛望着路云停,满面愁苦,“梵大哥,你说哪一种方法更好啊?”
路云停丝毫没有犹豫,答得斩钉截铁:“自然是第二种。”
人间皇朝供养的术士,一般都是修为不得寸进,到人间寻觅机缘的低阶修士。虽是低阶,但勘测风水绰绰有余。
“旧堤垮塌在即,冒然修缮,弊大于利。改建新堤,只需拆一座庙,代价甚小。”路云停条理清晰,“若担心供奉,在其他位置重修一座庙即可。”
“一方庙守一方地,岂能轻易挪换!”
荀际嘴巴不停动着,眼神却疯狂朝路云停暗示:不是我说的!
可惜两人毫无默契,路云停以为他两次出声反驳,定是别有发现,不便当着铁牛的面说,于是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苏师妹,我相信你。
路云停拍了拍铁牛的肩,沉声道:“但是信仰为大,万一惹蛇女娘娘发怒,修一百道堤坝也无用。”
铁牛眼神一亮,“果然梵大哥也是这样想的!我这就去告诉村长,选第一种!”
日升月息,斗转星移。
荀际从喜床上醒来,入目一片熟悉的红艳艳,又回到了洞房花烛夜。他扭头与路云停相对无言。
“不能选第一种。”路云停蹙眉,“会死很多人。”
苦苋村选了第一种方案,在开工修堤的第一天就出了事,河堤垮塌,修堤百姓悉数遇难,河道遍布浮尸,如人间炼狱。
“我本来就想叫你选第二种。”荀际生无可恋,“我们没选对,所以又回到了幻境起始。”
原文中,梵天像路云停一样分析利弊,果断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拆了蛇女娘娘庙。
“那师妹为何两次提出反驳?”路云停不解。
“因为……算了。”荀际心累,“这次一定要选对!”
又是一夜同塌而眠。不知是不是知晓放了也没用,这次路云停没再往两人中间放茶碗。
荀际又一次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眼睁睁看着路云停表情淡定地将嘴唇从他脖子上移开,淡定地穿好衣服,淡定地爬下床。只有红的快滴血的耳垂隐约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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