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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金熙拧了一把抹布,擦起窗框,忽的一个人影冒出,宋泊从窗子下方钻了出来,可给他吓一大跳。
“你干嘛。”江金熙道。
“瞧着窗边有仙子站着,一时没忍住起了坏心眼。”宋泊道。
江金熙笑了,他腰微弯下,两手撑在窗台前,与宋泊道:“惹着仙子生气你当如何?”
“那我......”宋泊快速地江金熙脸颊边亲了一下,速度快得江金熙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就以吻谢罪。”宋泊说。
夜了,繁星点点悬于空中,家中红色灯笼亮着,每个房间门都贴了喜字,喜庆非常。
江金熙帮着摆放碗筷,其他人则将年夜饭端进食房,一家六人坐在食房内,中间的古董羹咕噜咕噜往外冒热气。
头回以夫郞的身份在宋家过春节,江金熙心头冒出一股新奇的感觉。
“欢迎金熙入我宋家。”宋茶栽举起酒杯,高声道。
“谢谢大姑。”江金熙说着举杯。
大伙儿纷纷拿起手上的杯子碰杯,杯子清脆碰在一块儿,大伙儿的心也碰在一块儿。
即是自家人,餐桌上便没太多的规矩,大伙儿想吃什么便夹什么进古董羹里烫过,你一言我一句,仅六人的家也显得热闹。
吃过年夜饭,大伙儿便出了宅子,京城的新年活动可多,街上满是舞龙、舞狮的喜庆表演。
简言头回来京城,也头回见这般炫目的活动,在一杂技摊子前停住久久未移神。
大伙儿也不催他,孩子总归爱玩,除夕出来玩上一玩,看个尽兴才是应当。
砰——
烟花炸开与空中,临了过年,皇城又放起了过年烟花,今年的烟花与上回差不多,也是那些种类,也是那几发,但就是让人觉着新年来了,心中一种澎湃感。
宋泊揽着江金熙,江金熙正高昂着头瞧着空中炸开的烟花,而宋泊则偏头看着江金熙,烟花映入江金熙的眼眸中,他的眼眸闪闪发亮,瞧来好看极了。
江金熙微挪眼神落在宋泊的身上,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张口说着,“我脸上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宋泊笑着摇了摇头,紧了下揽着江金熙的力道,然后与他一道将视线重新放回烟花之上。
烟花过后,街道上的百姓们也要收拾收拾回家,简言拿出自己存着的私房钱买了不少东西,倒是满载而归。
回了宋宅,四周安静下来,宋泊去厨房里煮水,宋茶栽便借着这个时间,进到宋泊和江金熙的房间里,与江金熙面对面坐着。
瞧着宋茶栽像是找他有事,江金熙便先开口问道:“大姑,你可是来找我的?”
宋茶栽将手中拿着的木盒放在桌上,而后推到江金熙那侧,说:“这是给你的。”
江金熙垂眸看了眼木盒,这木盒应是自己制作的,周边削木不平,还有个地儿削得用力了凹下去一个坑,“这是......?”
“你打开瞧瞧。”宋茶栽满眼慈爱地看着江金熙。
木盒已经有些年份了,有些木头腐朽着,好似轻轻一碰就会坏掉,江金熙也不敢使大劲,他两手平行着,用中指擦着木盒盖子两面,使着巧劲,将木盒打开来。
里头垫着红色绒布,绒布上放着几根发簪,一条镂空锦鲤金链,还有个翠玉戒指,瞧来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大姑。”江金熙看向宋茶栽。
“这是你奶奶给我的首饰,现下我便给你了。”宋茶栽牵住江金熙的右手,温暖自她的手中传入江金熙的心头,江金熙惊道:“这是奶奶给你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呢?”
“奶奶也是从祖母那儿得来的。”宋茶栽轻拍着江金熙的手背,声音柔和,“这些首饰只传给家中同意的夫郞和媳妇,借着今日春,我就将这些东西传与你。”
江金熙又看了一眼木盒中的首饰,越发觉着烫眼,让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哭什么呀,这是好事儿。”宋茶栽没带手巾,只能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泪,“你能嫁到我们宋家,是我们宋家有福气,宋泊那小子应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位漂亮又聪慧的贤夫郞。”
“那儿呀。”江金熙的脸颊贴着宋茶栽的掌心,“我能遇上宋泊,才是我有福气。”
“那你是不是得收下了?”宋茶栽松了手,拿起木盒中的翠玉戒指,“我给你带上。”
江金熙抬手一抹泪,将右手伸出来抵到宋茶栽面前。
“诶,换那只手。”宋茶栽道。
江金熙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换了左手出去。
“左手接纳福泽,右手付出良多,你嫁来我们宋家是来享福的,可不是吃苦来的。”宋茶栽给江金熙解释着,而后将翠玉戒指戴在江金熙左手中指上,“带这儿好,看诊不碍事。”
没想到宋茶栽为他想了这么多,江金熙情难自禁起身,他走至宋茶栽面前,微微屈膝抱住宋茶栽,“大姑,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才哪儿到哪儿,往后大姑还能对你更好。”宋茶栽笑着拢住江金熙,如长辈哄小辈一般拍着江金熙的后背,“嫁到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反正丞相府离宋宅近,你想家就回去瞧,不必顾及那些七啊八啊的。”宋茶栽说话声音宛若流水一般,轻轻落入江金熙心坎,“对了,宋泊哪儿惹你生气了你只管与我说,我定收拾那个混小子。”
江金熙破涕而笑,道:“好,有大姑与我当后盾,我定硬着气与宋泊说话。”
第168章
春节过后,宋茶栽和刘南民就要回村去了,虽说宋泊和江金熙留过他们,不过老一辈的人还是愿意在土生土长的地方生活,来到京城见见世面就是,真生活下去还是有诸多不便。
元月初十,宋茶栽和刘南民站在阿丁驾驶的马车边,宋泊和江金熙出了宅子给两人送行。
江金熙舍不得宋茶栽,拉着宋茶栽的手皱着个眉,“大姑你一定要回去吗?”
宋茶栽瞧了觉着好笑,她拍着江金熙的手背,“别这个表情,等你有了宝儿,我还会再回来的。”
小辈要是有了孩子,长辈定会千里赶来帮忙,宋茶栽这般热心肠的人,肯定只要收到江金熙有孕的消息,马上就会从近里村冲到京城来。
听到宋茶栽这么说,江金熙的脸霎时间红了起来,“哪儿有那么快那。”
哥儿因着身体特殊,比姑娘难受孕些,大多都是结婚后三、五年,才能怀上一个。
“时间稍转及逝,不快的。”宋茶栽说着,转眸看向正在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的宋泊,好像昨日这孩子还与她膝盖一般高,今日就已经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瞧着东西一箱一箱往车厢里搬,刘南民忍不住说着:“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呐。”他与宋茶栽的行囊合起来不过半箱东西,其它几箱都是宋泊给他俩买的东西。
小辈有孝心是好事,但这孝心也有些太沉了,带回村里后要搬下来可是得费上一阵功夫。
“这山高路远的,一些东西家里买不着,当然要买了回去。”宋泊说:“甭心疼钱,这些东西不贵的。”
京城作为恒国里最发达的城市,里头东西齐全,东西一全价格便往下降了降,有些日常用物在京城里买比在传福镇还便宜一些。
“往后在京城生活可谨言慎行。”刘南民拍着宋泊的后背,语重心长地嘱咐。
京城中达官贵人众多,没准路上随便碰上一位,他便有官职傍身,得了官虽好,可要顾虑的东西多了,就不能像在村里一般随心所欲。
宋泊得了官刘南民可是高兴,但这条路没那么好走,长辈也不在身旁,只能靠宋泊和江金熙两人相互扶持地过日子。
“我知的。”宋泊乖巧道,得官不易,这身羽毛他会小心爱护的。
“你们那处田我还会帮忙照料着,草药熟了我便寄上来。”刘南民说。
田地空着也是空着,刘南民一人照顾两田已经习惯了,多种些草药出来寄京城里,也能给宋泊、江金熙缓解一些经济压力。
别的地儿收回来的草药不一定好,但从自家寄来的草药一定好。
“那便麻烦姑父了。”宋泊道。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人的话。”刘南民回。
又聊上一阵,辰时末,宋茶栽和刘南民坐上马车,离开了京城。
宋茶栽和刘南民离开以后,院子静了不少,倒让宋泊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不过一切回到平常,培养简言的事儿也加到了日常当中。
宋泊每日都给简言安排了练字、读书的活儿,也不求他能考个功名出来,只要别目不识丁就是。
宋泊每日上朝,上头布置的工作都完美完成,终于在恒和九十一年的七月一日,也就是成为天少郎君的第二年末,他通过天少阁的升迁考核,由圣上钦定挪了官职,成了太常少卿,升到了从四品。
升官了虽然高兴,可工作上的活儿也翻了个备,宋泊每日早起贪黑,忙得连百安馆都少去了不少。
恒和九十一年十一月,上头发了活下来,明年春,宋泊和一众太常少卿都被分配出去,去各州市巡查科举的情况,瞧瞧有无官民勾结行作弊之事。
这两年恒国都没有天灾人祸发生,国泰民安,百姓们的收入上升,国泰民安之下就容易滋生腐败之事。
下各州市巡查的事是件秘密,只有圣上、丞相和太常的人知晓,为的就是打个措手不及。
江金熙正包着药,听着宋泊与他说着明年春的事情,头也没抬直接就回了句,“如此也挺好的,说明圣上看中你。”
“只是这一去少说三月,我想你怎么办。”宋泊正打算趴在药柜前的木桌上扮个可爱,就被江金熙用手背挥了一下,“别靠这儿。”
“哦。”宋泊委屈巴巴。
两人成婚一年多,相处起来与老夫老妻相差无几,江金熙知道这样的话不会惹怒宋泊,但自家的夫君多少还是要哄一哄的。
“我相信你定能做得很好,肯定花不着三个月。”江金熙道。
出去巡查最快也得一月才能回来,一想着要离开江金熙一月以上,宋泊就觉着难受。
“这药拿回去每日中午饭前一服就行。”江金熙把包好的药拿给病人,又嘱咐了服用的药数及时间,送走病人后,他才伸手牵住宋泊的手,往旁边休息的椅子上带。
自成婚以后,宋泊每日都会抬水给江金熙泡脚,也不知是不是泡脚的功劳,总之江金熙现在的手虽然还是会冷,但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江金熙哄了宋泊好一阵,才把宋泊哄好。
恒和九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宋泊便得启程去周边的州市中巡视科举。
边上太常少卿瞧着宋泊自个儿一人站在马车边,忍不住调侃一句,“你夫郞呢,今日竟不送你出行?”
宋泊和江金熙恩爱是太常里人人皆知的事儿,这般恩爱的夫夫今日却留宋泊独自一人,莫不是因着巡查的事儿吵了架?
“他昨日累着了,今日便没扰他起来送我。”宋泊回道。
昨日两人共赴云雨几个时辰,底下垫着的床单都被汗水浸湿,江金熙可是累得够呛,今日卯时末就要启程,对他来说有些早了,宋泊便没唤他。
瞧着宋泊一本正经地回着,与他搭话的太常少卿也没往别处想去,他道:“也是,才出去一月多两月,没什么好送的,还是休息为重。”
卯时末整整,宋泊随着队列一道出了京城,前往京城周边的州市。因着有地域回避的条件在,宋泊就不能往南面去,只能往北了去,好好巡查。
太阳穿过窗户缝隙照在江金熙的眼眸上,江金熙皱了两下眉头,慢慢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下来,伸手摸过去连余温也没了,想来宋泊已经出宅子有一会儿了。
江金熙也不着急着起床,昨日夜里大汗淋漓之际,宋泊便唤他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去送他。
只是想着身边人短时间回不来,江金熙心底也是生了几分寂寥之感。他眼神微移,瞧着床边的梳妆台上放了张纸,看起来像是宋泊留下来的纸条,他想着伸手去拿,只这个动作,便引得他全身酸痛。
昨夜宋泊真是做得过了火,许久未出现过的腰酸背痛竟在今日重新复现,不过江金熙也不生气,也是两人一块儿才造成如今的,不能算是宋泊一个人的事。
江金熙小心挪着挪到床沿边,床外头都是宋泊在睡,现下挪了过来有股宋泊的味道侵入鼻腔,他伸长了手,将那纸片拿来,宋泊在上面写着他已经走了,许婆婆做好了早餐,青桥也等在门外,有什么需求唤一嗓子就是。
这些常事还需写个纸条?
江金熙抬手又要将纸条放回去,才瞧着纸条背面写了一小行字。
【没想到我爱你之深,竟从写下这张纸条的时候就开始想你了。】
前头“没想到”三字很大,约往后走,字越小,到最后连“了”字都快瞧不着了,想来宋泊也是写着写着觉着害羞,字才越写越小。
“真是的,这么大了还要些情话。”江金熙拿过纸条贴在胸前,面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巡查的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一个半月内宋泊得跑五座州,十几个县,一日有半天时间都在马车上坐着,这马车为了迎合廉洁,连垫子都薄得可怜,再加上从州里去县里的路不大好走,可是给宋泊颠死了。
到后头宋泊撂了马车,只坐着马儿前往,速度快了许多,省去不少时间。
宋泊瞧着温润如玉,实则做事雷厉风行,被宋泊查着的州市有三分之一出现过作弊之事,却未在太常查着作弊记录,想来定是有官员相护。
那些个利益牵扯的官员或威胁或服软,但宋泊皆不听,只往上头报着,揪出了不少腐败官员,得了圣上点名夸奖。
四月一日,宋泊花了一个半月完成了巡查之事,正启程往京城赶时,便收着加急的信件,说是江金熙在医馆昏倒了。
江金熙从未昏倒过,宋泊一收着这个信件,立即心跳加速,着急忙慌地驱马前行。
简言与他一道外出巡查,他也瞥着了眼信件,忙说着:“主君您莫急,没准郎君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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