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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看过舞姬的舞,宋泊才知为何历史中会出现昏君,每日歌舞升平,在权利最高点的帝王自然喜欢。
不过宋泊除了舞好看这个念头以外,再无其他想法。
菜品还需准备,要些时间,宋泊也是饿了,拿起桌上的糕点尝了下,他不喜甜,这糕点江金熙应该喜欢吃,等会走时带上些回去给他尝尝。
舞姬们抹了胭脂细粉,身上喷着香水,味道虽不是很重,可捱不住她们与宾客互动,宋泊便被舞姬的红绸晃了下,打了个喷嚏。
还好后头侍人上了菜,菜的味道盖去了香水味,才让他好受些。
今日上的都是南方菜,传福镇这边喜吃淡,上的菜全是清淡款的,厨师是船上自配的,手艺厉害。既做游船生意,自得照顾着宾客,游船时间不短,宾客总会肚子饿,这艘船便是因着船上菜品好吃,才受官员们的喜爱。
林武玉怕大家拘着不敢动筷,便先一步动了筷,有他领头,大伙儿都放开了手脚。
宋泊还饿着,虽说他刚刚吃了个糕点,可这糕点却不扛饿,吃下去与未吃没差,现下林武玉已然动筷,宋泊也就没有客气了。
传福镇临水,河鲜、海鲜极多,侍人端上的八盘菜中有五盘与海鲜、河鲜有关。
宋泊先喝了碗汤,随后才端碗吃饭,菜品数量多、分量少,倒也适合一人食。林武玉也是花了大价,螃蟹、鲍鱼、龙虾等名贵鲜物都在桌上出现,宋泊再次后悔没带江金熙来赴宴。
饭后的聊天才是宴会的重头戏。
林武玉有意想展示秀才们的风采,便说着:“今日文人雅士齐聚一堂,大伙儿可得展示展示,飞花令如何?”
“好啊!”余县尉坐在林武玉身侧,听到这话瞬间应着。
宋申闻可是他的女婿,若是能赢得着飞花令,他面上也有光。
“那便由我起个头。”林武玉起身,豪言道:“花落碧湖映成趣!”
宋泊离得最近,自由他接第二句,“藕花拂面人喜气。”
八月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入厅前宋泊在外头看风景时便瞧着许多花瓣尖儿粉嫩的盛开荷花,再加着今日是秀才的贺喜宴,这诗句做在这儿算得上恰到好处。
“好啊。”李公子听着宋泊的诗句,忍不住鼓起掌来,宋泊排在林县令后头,思考时间又短,能做出这句诗已是厉害。
“到你了。”宋泊往后道。
吴公子接在宋泊后头,“细嗅花香如梦境。”
吴公子的强项并不在作诗,这诗只是勉强对上,大伙儿也没为难他,下一位杨公子也是做了句平平无奇的诗句,轮着李公子才叫人期待。
“忽闻波涛花境清。”李公子按着大家的诗句往下做,只一句便赢得大家掌声。
吴公子轻点头,“不愧是李公子,就是厉害。”
“不过我觉着宋榜首写得也不错,难分伯仲。”杨公子道。
余县尉见大家讨论得起劲,咳嗽了声,提醒道:“到你了,申闻。”
宋申闻这才说道:“原知吾处船花中。”
若无前头李公子的玉,倒也中规中矩,只是有李公子在,宋申闻这诗便显得有些班门弄斧,光芒暗淡了。
秀才们都做完了诗,林武玉问着后头参宴的文人:“真是各有千秋,大伙儿便评评,谁的诗好,最差的人可得罚酒喝。”
来参宴的文人不过十人,但因着都是爱文爱诗之人,讨论起来倒也激烈。他们都喝了些酒,这酒精上头一讨论起来,声音难免大了起来。
“要我说,就得选宋榜首,一位出场作诗极快,可不就是第一名。”
“还是李公子吧,他多年作诗,今日这诗作着超出以往水平了。”
“确实难选啊......”
宋申闻他听着讨论声都没有他的名字,藏在桌底的手不由得捏紧了几分。就是宋泊在,风头才会都被他抢了去。
秦令问秦闻:“爹,怎么没人选申闻的诗句?”
他们俩坐与席中后位,是受邀参宴的文人,讨论谁为第一谁为最后他们也参与其中,秦令没说话一直在边儿旁听,听来听去却未听到一句“宋申闻”。
秦闻也不委婉,直言道:“他的诗句在这儿不够看。”
作诗讲究意境,前头人作得再差,也把意境烘托了起来,而宋申闻不知是紧张还是何故,排在最后一位,思考时间最长,作出的诗句却只是简单地向下接着,这让随便一个文人来都行,并不特定得是宋申闻。
宋泊是胜在反应能力,而李公子却是赢在把读者从前头梦境拉入现实,两人的诗各有特点,故而大伙儿选不太出来。
“我觉着申闻的诗挺好啊。”秦令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秦闻离他近,自听到秦令的小声话,他顿时觉着自家儿子的科举之路还要走很久,他用心用情教了他那么久,现在却连最基本的赏诗都不会了,秦闻不自觉带上了些气,“回去以后把诗集抄上百遍。”
“为什么啊。”秦令不解。
“诗句好坏你都分不清,我看你是想要被我关在家中严训了。”秦闻压了声道:“等会儿林县令问谁的诗句好,你可得给我静悄悄的。”
第109章
林武玉面上带笑,他轻轻拍了两下桌子上,“大伙儿讨论了这么久,可有个确切消息了?”
“我们以为宋榜首与李公子所做之诗难分上下,应都为一位。”一位文人站起来说道。
“如此也行,那末位呢?”
“另三位秀才所做之诗虽不及宋榜首和李公子,却也没有末位之分,在我们看来,这诗少一句都成不了。”文人斟酌了下,一碗水端平。
这般说来,谁也没得罪。
“好,那便大家都赏。”林武玉拍了拍手,有侍人拿着毛笔进厅,宋泊和李公子的毛笔较好,另三人稍微差些。
余县尉见林武玉高兴,便附和着:“咱们传福镇有了这五位才子,以后只等听喜讯就是。”
宋申闻没指望上,余县尉便换了个方向,瞧着林武玉挺喜欢宋泊,他夸道:“宋榜首心思活络、腹满文墨,往后定然成为明星。”
余县尉的声音不小,厅中人都听着了。
宋申闻听着这话,心中越发不悦,连带着看那赏品毛笔都觉着碍眼许多。他读书的时间比宋泊长得多,为何现如今却是宋泊出了名。
秦令挪了下屁股,似想起身,却被秦闻按住了,“你若是敢说话,往后就别叫我爹。”
这话实在严重,秦令握紧拳头,坐回位上。
宋泊双手捧起毛笔,这笔质量不错,虽不及从秦令那儿赢得的毛笔,但品质已是中上成。
“多谢林县令。”宋泊起身,谢道。
其余人跟着宋泊一起起身,也谢了林武玉。
林武玉心中满意,这宋泊既有文采又深谙人际之事,定不容小觑。
又过了两轮飞花令,大家都喝了酒,正尽兴时,林武玉让大家出厅。
现在夜幕正浓,边儿有其他的船只开着灯笼,再加着这艘船本来有的灯笼,灯火明亮,照着河面有种朦胧的美感,河面上莲花朵朵,船只就在荷花中停着,偶尔还能听着鱼儿扑通的声儿。
忽然,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发出绚烂的光芒。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闪烁在空中,耀眼夺目,实在好看。
虽说烟花好看,但其价格昂贵又非必需品,故而百姓们大多不会购买烟花,烟花的买方基本都是官府。今日这场烟花秀,应该就是林武玉买来祝贺他们中榜的。
距上次看着烟花已经年余,再亲眼瞧着烟花总令人心潮澎湃,不知江金熙现在有没有在街上,有没有听着烟花声响而出来看烟花。
思及此,宋泊再次后悔没有带江金熙来赴宴。
尽管江金熙肯定见得比他多,但他总是想与江金熙一起并肩赏烟花的。
烟花过去,大伙儿又聊了会儿,这席便散了。
临了走时,宋泊让侍人帮着将糕点打包起来,林武玉正巧看着,他问:“打包宴会糕点,可不怕别人觉着你寒酸?”
“觉着便觉着。”宋泊转过身正朝着林武玉说道:“这糕点不比寻常,或许只有船上有得买,而我又想让金熙尝尝,故而出此下策。”
这船大部分时间都由官府承包着,宋泊还是平民,哪儿有机会常上船来,而这糕点带着淡淡的荷花香,造型讨巧不说,味道也不错,他当然想带给江金熙尝尝。
“赴宴也想着江公子,想必宋榜首可是爱他极深。”林武玉笑着道:“办喜宴那日务必记着我。”
“那是自然。”宋泊道。
宋泊回到家时,简言开了门,“郎君可回来了?”宋泊问。
“还未。”简言答。
今日宴席结束得早,现在也不过戌时六刻。
只是没想着江金熙这一出门便出了快六个时辰,宋泊把糕点拎到主卧房放着,人去了书房。
亥时三刻,外头有了动静,当是江金熙回来了,宋泊搁下手中的书,正打算出去就听着有人敲了他的书房门,宋泊立即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跨着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就是江金熙。
“今日宴席好玩儿吗?”江金熙歪着脑袋,双眼亮如星辰。
“好玩儿也说不上,就是有些好吃、好瞧的东西。”宋泊答着,伸手牵住江金熙放在身侧的手,“好瞧的我是带不回来,好吃的我给你带了些。”
江金熙任由宋泊牵着他,把他带到卧房,路上他问,“好瞧的可是说的烟花?”
他刚刚在李五家时便听着外头有放烟花的响声,他还特意断了手里的活儿,与阿篮和阿篮的朋友一起出了院,虽说有些建筑挡着又离得有些远,但他还是瞧到了一二。
“不止。”说道这儿宋泊可就有了些怨气话想说,“你怎么天天去李五家呢,我想带你一块儿赴宴都找不着你。”
这话听起来实在委屈,江金熙没忍住轻笑出声,“谁家醋坛子翻了,这般酸?”
跟自家恋人在一块儿无需顾及什么脸面,宋泊改牵为揽,他揽住江金熙的手臂,像条大狗般贴着他道:“就是醋了,哪儿有人天天丢着自己恋人不管的。”
“好好好。”宋泊这八尺身高的大男人还会缩成一团撒娇,江金熙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明儿就不去了,专门留家中陪你。”
“真的?”宋泊问。
“真的。”江金熙点头。
这下宋泊高兴了,说起船上美景来,“可惜你未与我一道儿去,你定会喜欢船上风景的。”
“后头不是还有考试吗?你再得个榜首,林县令再请你一次,我就有机会去瞧了。”江金熙说着。
“我哪儿那么厉害,说榜首就榜首了。”宋泊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卧房,打开门,宋泊先一步跨进卧房,走到房中央的圆桌边,打开桌上放着的食盒。
江金熙把卧房门关上,跟着走到桌边,他弯着腰往食盒内看,道:“带了什么?”
“船上的糕点。”食盒打开,里头放着五个圆润的荷花样糕点,宋泊说:“我觉着你应当会喜欢,便都带回来给你。”
“这糕点长得真好看。”江金熙拉过椅子,示意宋泊坐下后他也跟着坐下,他轻拿起其中一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荷花香淡入鼻中,江金熙仿佛置身于荷花池中,“好香呀,你尝过了吗?”
“尝过了,合适你吃。”宋泊说着,两手搁在桌上,期待地瞧着江金熙。
江金熙启口,轻咬下一口,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他喜欢的款儿。他虽爱吃甜食,却不爱吃齁甜的、齁香的,这荷花糕正好合适。
“你可是了解我了,知道这个我爱吃。”江金熙答。
不过再喜欢吃,现在也晚了吃不了太多,只吃下两个荷花糕,江金熙便把食盒关上,他去外头洗了个手,重新回来,“今儿我也有东西送你。”
宋泊的耳廓轻摆一下,“什么东西?”
江金熙从怀中拿出个钱袋,捏在手中时还有些害羞,他脑中思绪飞转,最终还是送人这个想法更超一层,“我瞧你的钱袋已经旧了,便、便给你做了个新的。”
“真的?!”宋泊睁大双眼,古代送礼的最高标准可就是自己做的东西,宋泊没想着自己能收着江金熙亲手做的礼物,他高兴地抬起双手,两手并在一起,掌心朝上。
“真的。”江金熙把钱袋放在宋泊掌心之上。
宋泊小心拿着钱袋看起来,这钱袋大了些,上头绣了荷花和祥云,只是绣者大抵手艺不精,针线走向有些混乱,绣线也不紧密,拿去市集上卖只会被嫌弃。
“这是你绣的?”宋泊问。
江金熙自知绣活不好,这几日一直上李五家,便是向阿篮的朋友学习绣活,阿篮本身也不会绣活,但她有个朋友是在市集卖钱袋、香囊的,那手艺自然厉害。她与江金熙说的技巧,江金熙都记得,可知道理论与自己上手并不是一回事,知道从哪儿出针穿线,再从哪儿入针走线,可最后绣来却只是有个形,实在称不上好看。
“要不你还是还我吧。”江金熙脸上漫起红晕,他话音落下就想来抢,却被宋泊一手拉着手腕,往怀中带去。
宋泊的双手从他肩膀上而过由后往前地环着他,“这可是独一份的钱袋,送与我了哪儿还能再拿回去?”
“可这绣得实在......”江金熙道。
“我就喜这种。”宋泊摩挲着钱袋上头的线,这可是江金熙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纹样,当是世上无价之宝,他定会仔细爱护。
不过既然江金熙不会绣活儿,绣这钱袋肯定难免被针扎着。
“你的手可有被针扎着?”宋泊问。
“没有。”江金熙答。
宋泊不信,让他抬起手来,右手执针确实未有针孔,但左手食指上却有些几个的小红点,一看便是扎针留下的伤口,宋泊一阵心疼,道:“为了给我绣个钱袋,给自己扎了这么多个小口,这哪儿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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