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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无语地看了一会老头,想了想,又问了个问题。
“听说有个清泉家?”
“清泉家?哦,是有这么个家族,你从哪听说的。”二长老神情一怔,胖乎乎的脸上面色骤然晦暗不明起来:“说起来也是,这些年确实没见过那些家伙,怕是……”
“嗯?怎么说?”五条悟感兴趣前倾压在桌子上。
“那是个很古早的小家族,和五条家存在的时间差不多。避世,族人不乐意参与总监部的事,神出鬼没的,死了都看不见尸体,术式也太特殊,至今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
他们家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家里有谁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也没人知道他们族地在哪,估计在哪个林子里窝着,偶尔会蹦出来义务祓除咒灵,不要回报,随机救援,干完活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
因为印象深刻,他有一箩筐的话要说,但说着说着,二长老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清泉家人躲着御三家走,尤其躲着五条家,我和他们家人只隐约合作过几次,没和他们打照面。”
“哦,你说他们可能出事了?”五条追问。
“不好说,他们族地藏的太深,不会被人找到,但真出事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总不能死在自然灾害里,以他们家的天赋,那也太奇怪了……”
说道这,二长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问清泉家做什么?遇到清泉家的人了?”
“谁知道呢……”
“你要是真遇到他们,可以试他一试,祖宗说过,他们家虽然躲着我们走,但真出事更愿意帮六眼,关键时刻是友非敌,勉强能用。”
二长老不愿意多说了:“若你放心不下吊坠,就拿回来给我,我再去为你寻觅一些咒具,你也该稳稳性子了,过些天……”
五条说啧了一声:“Zip。”
二长老懵逼:“什么?”
五条悟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气:“真不是我说你,你也别闲着了,玩点益智游戏吧。老年痴呆咒术可治不好,现在抓紧时间以后还能找得着家,我可不想去让人去警署领你。”
“悟!”
看着人转头就走,二长老生着闷气,他转过身叫人进来,说:
“Zip是什么东西?”
佣人一脸茫然:“什么z?”
看着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脸上货真价实的茫然神色,二长老确定这不是他的问题,坦然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他过时,分明是五条悟太潮了!
***
走出二长老的宅院,门口有人等五条悟。
佣人也挺稀奇,平时爱搭不惜理的神子,今天怎么就见了两次长老。
五条悟自己都奇怪,他怎么那么上心,可能是真的挺少见新鲜事,而且那人在六眼中很漂亮,算是养了他的眼。
六眼之中,他看到的不是人,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天地信息,具象化来看,就是他能透视并理解每个人身体里的咒力流向和含量,像是看着一个个清晰且亮度不一的人体经脉图。
咒力从哪里流到哪里,是在撒谎还是恐惧,他看的一清二楚,天赐的超绝天赋,六眼的极强辅助,他好像对人类生而知之,只是看的太清楚,他自然而然的感到无聊。
早上他睁开眼看见清泉叶,是真以为他是鬼。
青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发光,身体里没有成流的咒力,也没有所谓的咒力中心,只有一团白绒绒的光,刚刚好能让他看到他的脸,而不是被大脑处团成一团的咒力盖个彻底。
因为没有近乎于透视的咒力流视角,他看不清清泉叶的内里,仿佛蒙着什么烟雾。但也正因为看不透,他才觉得有趣,如同遇到了真正的身为人类的同类一样有趣。
他太兴奋了,兴奋的几乎要笑出声。
像是遇到了一个新款游戏,他摩拳擦掌打算一口气通关,二周目三周目待定,反正人被他抓回来了,离开他他还能去哪。
五条悟毫无恶意,他的一切思想都很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然而高兴不过三秒,他表情一僵。
欢快的脚步在门口停止,五条悟睁着猫眼里的苍蓝眼珠一动不动盯着房子猛看,尽管六眼已经告诉他里面的样子,但他还是不信邪,面无表情推开门。
也不由得他不信邪。
躺在屋里的人,不见了。
他又跑了!?
好哇,清泉叶,行!真行!
你知道你在拒绝谁的善吗,是五条悟的善。
现在!我告诉你!五条悟不善了!这事不能善了!
第5章
清泉叶不知道五条悟的想法,不然他真得喊冤。
他可没打算一天跑两次。
……起码得等两天。
这世界的确只有五条悟能看到他,早上清泉叶一时无法接受,心情很是emo。
但他遇到的挫折没有一百也有八百万了,睡一觉就神清气爽的复活,感觉那都不是事,并开始试图探索这个世界。
他没敢去五条家的屋子里,鬼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家族秘密,清泉叶只在五条家的路上溜达,看见几个小孩低着头往一个地方走。
是五条家的族学学堂。
他还没上过学呢,一时兴起跟了进去,反正都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不能教什么特别深入的,也不能涉及家族机密。
然后清泉叶站在学生后面,表情从兴奋变成茫然变成困惑变成恐慌然后变成了悲痛。
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明白。
不是说教的有多深刻,而是清泉叶的词汇量严重不足,且根本没有学过理科。
少时离开日本,去往艾欧泽亚,他一直学的都是艾欧泽亚的语言。虽然七岁之前也有启蒙课程,但按照正常的节奏来讲,这是刚上小学的年纪。
之后几度回到同为日本语的异世界,但滞留时间都不长,地图也千奇百怪,他很少会有能安下心读书的时候,知识七零八落,碎的不像样子。
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能识多少字?更别提他背井离乡这么多年,距离上次回到日本语环境已经过去好久,早就忘了个干净。
倒是能说日语,但就像五条悟说的,一句话里有三个语法错误,也就是五条悟善,用自己超强的理解能力将他混乱的语言自己消化理解,甚至没有嘲笑他。
清泉叶站在十岁出头的孩子群里,以二十二岁的身份,成为了成绩最差的那个学生。
他沉默的换了个年纪比较小的课堂,这次是七八岁的孩子。
没什么区别。
能以计算力作为家传术式,五条家的基础教育不是说笑的。
一节课上了三个小时,清泉叶昏昏沉沉下课,走在学生中间,感觉灵魂被掏空,对自己产生了深切的怀疑,例如自己是不是个文盲,以及是不是个文盲,还有是不是个文盲。
刚垂头丧气的走出院门,忽地听见周围的几声惊呼,小萝卜头们窃窃私语,清泉叶看见不远处五条悟手插在袖子里冷冷看着他,抽出一只手冲他招了招手。
依旧是只动了动手指,召唤小狗似的动作。清泉叶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周围的孩子已经开始茫然了。
“少爷叫我吗?”
“是我?”
“我……我不想去。”
“嘘!不要说出来,老师会生气的!”
为了避免更大的问题,清泉叶加快速度走到他旁边,五条让了两步,侧眸睨着他,语气怪异:
“你去跟他们上课,学什么,识字吗?”
……
“你不识字?”
……
“真的假的,你也太逊了。”
哈哈,呜……
“下次走跟我说一声。”
少年心情倒没见多差,全然不提他找了多久,只表情淡淡又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你提前说了我就不去找你,省我的力气。”
“知道了。”
行吧,那下次就不偷跑了,看五条悟这个样子也不介意他出去,可能只是想确认他的位置。
还以为这样的大少爷看他不见了会直接放任自流呢,五条悟还挺亲切?
说到这,清泉叶突然有点纳闷。
他和五条悟并肩走着,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怎么找到我的,每次都这么准。”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说:“这次是巧合。”
“那上一次呢?”
清泉叶回忆着:“上一次搜索面积那么大,如果我没躲雨,直接走了,不就不巧了吗?”
“上次啊,上次靠推断,那次不是巧合。”
五条悟表情很淡,就好像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似的:“五条家在京都都偏出银河系了,你想搭公交都搭不到,往前几公里全是郊区,只能在附近躲着。”
“但五条家那么大,你怎么能判断我就在那?”清泉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谁知道,随便走一走就碰到了。”
“那不是还是巧合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五条悟摊手,祭出万能公式。
清泉叶哑口,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一头雾水,跟着五条悟回了他的房间,看佣人来送饭,眨眨眼:
“你一个人吃饭?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都没人打扰你。”
“现在有了。”
五条悟撑着脸看电视,脸上漫上淡淡的倦意,嘁了一声:“谁跟他们一起吃,烦得要死。”
“……哦,那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你。”
清泉想,可能这人比较喜欢安静,例如一个人吃饭。
他说完就走了,跑去旁边书架的位置上,盯着一面墙的书瞧。
上面的书好像又多了一层,编程数学之类,他看不太懂,但很新奇。
他没看见不远处坐着吃饭的人吃了两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观察一个新物种,一错不错盯着他看。
只是中途,他突然莫名有点冷,回过头,少年正在喝汤,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房间虽然开着灯,但灯光有点太亮,少年一个人待着,也没开电视,除了动筷子咀嚼吞咽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心中一顿,又溜达回去,坐在少年对面。
“我问一下,你喜欢一个人吃饭吗?”他真诚发问:“我家从不这样,太安静了我吃不下去,陪你说话你会不会烦啊。”
五条悟看了他一会。
青年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搭在侧脸,白青色的眼睛颜色分明,大概是习惯看着人眼睛讲话的缘故,给人一种真诚透彻的感觉。
不过年龄在这,不会单纯,而是成年人的洒脱和随性,连关切都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他蓦地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稍有些恶劣的笑容:
“会。”
于是青年被噎住,看出了他在逗他,也不生气,而是放松的吐了口气。
“对嘛,你这个年龄的人,板着脸多没意思,五条家看起来也没多好,你不喜欢这里。”
这下被噎住的变成五条悟,他举着筷子,目光幽幽看着他:“你是我亲戚吗?但五条家确实不行……外面是怎么吃饭的。”
“……异世界那边很少有和睦的家庭,都是伙伴们一起吵闹。我家的话,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是三个人吃饭,也没有很热闹……但就是和这里不一样。”
清泉叶皱着眉抵着下巴思考如何形容,最终索性一摆手:“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回家你就知道了!”
五条悟表情微妙,他挑眉,没提你家可能出事了这种彼此都有数的话,笑了一声:
“哦,好啊。”
天色很晚,吃过饭两人看了会电视,主要是清泉叶看电视五条悟看漫画,就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佣人过来铺被子,五条悟去洗漱换睡衣,等再回来,就看见清泉叶已经在靠近门边离他有段距离的榻榻米上躺着。
清泉叶有点嗜睡。
中午的时候虽然睡了几个小时,但刚刚他就开始发困,没什么精神。
因为盖不了被子,五条悟给了他一只枕头,他就躺在枕头里,脱了外套盖在身上,有些长的黑发柔顺搭在米色皮衣,只露出一双眼睛。
“晚安。”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硬撑着没睡,刚说完就没了声音。
五条悟关了灯,靠在枕头上打游戏。
他的生活一直如此。
家里已经没什么能教他的了,体术老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手下败将,随着年龄渐长,长老家主对他逐渐褪去了漫不经心,开始以面对独立利益集团的方式对他严阵以待。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五条家的祖宗。六眼需要安静的环境,他也不愿意身边有人烦他,就把身边人就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吃吃饭打打游戏,再花点时间精进咒术和体术,日子就是这么一日一日过来的。
生活很无聊,他是未来的最强,‘最’意味着只有一个人。
昨天夜蛾正道来了,说来年他十五岁,可以考虑四月份入学东京咒术高专。以五条悟的地位,他就算一直留在家族里接受教育,甚至提前接手家族公务,一成年就继承家主之位,都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去高专才是浪费光阴,还要被高专顶头上司的总监部钳制。
但夜蛾正道能跑到他面前撬五条家墙角,很难说不是五条家默许的。高专身为咒术界区分于家族咒术师和总监部咒术师的第三股力量,一向站在一个微妙的边界线上。
五条悟未诞生时,五条家因家传术式无下限使用难度较高的原因,实在算不上强势,比不得以咒具辅助出名的加茂和到处通婚咒术存量惊人的禅院,所以京都咒术高专的权力瓜分中,没五条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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