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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现在的心宽。
灾难降临后的第一天夜里，还有心思睡到像猪一样安心的家伙，可不多。
姬长清记得五年前的自己，是和情绪崩溃的同学，守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片汪洋、不间断飘过浮尸的场景，熬了整整一夜。
视线从那没心没肺呼呼大睡的蠢货脸上移开，透过领域，姬长清漠然地查看起附近幸存者及周遭的灾害情况。
领域之外他能观察到的范围，发现活下来的人，数量不少。
没有因为海啸而死的这些家伙，已经聪明的找到地方躲好。
而受到感染的人，也有一些已经出现了症状，无力地躺在地上发烧。照顾他们的人和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即将要面临又一波因为病毒感染而产生的死亡。
至于这座大楼之内，水淹到了五层，从六层以下，已经没了活口。
海水虽然没有达到直接覆盖至五楼的高度，但灾难发生时，他看到五层有两个在家的邻居。一个被海浪打破窗户，将人卷了出去，姬长清默认那人已经死亡。
另外一个邻居，被大浪拍打到墙上，失去意识，倒在海啸经过冲进房子里的积水当中。现在再去看，已经确认对方失去生命迹象，成了一具尸体。
五年的时间，类似于怜悯、同情这种不该有的情绪，他早就剔除，自认冷血的姬长清，并不会因为周围人的死亡，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即便他有救援那些人的能力，他也只是冷眼旁观，不打算插手。
救了人，也只不过是为自己增添一些麻烦，最终也只会得到背叛。
六层有一对夫妻和一个三岁的孩子。两个老人。
七层的姬兴寒，靠着之前他为了预防领域有变故而放置在家中没有取回的一半物资，以及这些天对方攒下的其他物资，估计短时间内死不了。
八层有几个年轻人。
九层一个老人。
一直往上，直至顶楼12层，几乎每一层，都或多或少有着幸存者。
姬长清知道，等到这些人都冷静下来，发觉如今是怎么一种处境，知道物资的重要性后，难免不会把主意打到之前光明正大运送物资到家中，在小区业主群引起风波的那个惹眼的蠢货头上。
他有些期待，莫名愉悦，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蠢货遇到那些人找上门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作出何种选择。
观察这蠢货的本性于他而言，属实是近期内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姬长清不再出神想些有的没的，继续安静的操纵领域，一遍遍耐心地重复练习着新获得的能力。
专注了一段时间之后，房间里，开始响起一些恼人的噪音。
那个睡姿不好的家伙，在那张铁床上无意识的翻身，翻来翻去，一直在发出烦人的声响。
本来安静的房间内，多出不属于他的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他就已经在尽量忍耐。
如果这不是蠢货买的房子，而是他自己的房间，那他绝对不会同意让这个黏人的家伙，整日像逛菜市场一样，随意进到他卧室里，尤其现在还过分到硬要凑到他身边，不停的翻身发出噪音。
姬长清早就知道对方睡姿不好，自从何睿出现的第一天晚上，睡在他家门口，他就观察到了这家伙愚蠢的睡姿。
对方上次在仓库里，甚至离谱到被他眼睁睁瞧着从铺好的被子里，滚出去数米。
实在是蠢的要命。
他倒是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在这张比较窄的小床上，虽然很闹腾，却能够保持住一直没摔下去。
他努力静心，想要忽视掉左侧传来的噪音。
但忍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是忽略不了。
他直接被干扰到完全无法继续专心练习自己的能力。
姬长清骤然睁开双眼，黝黑的眸子，冷冷地看向那个睡着还不知道安静的蠢货。
盯着睡熟的对方，他忽而收敛怒气，弯了弯唇角，脸上露出几分恶意。
他直接转身侧躺下，背对铁床上的那人，闭目假寐。
同时操纵领域，对那折迭铁床一侧的床腿动了手脚。
铁床很快开始发出濒临毁灭的声音，一声吱嘎的闷响后，直接塌掉。
那个睡着的家伙也瞬间跟着倾斜的床面，一起滚到地上，猛地惊醒。
“！！地震了吗！”
姬长清从领域的视野中看着何睿像只野猴子一样飞快的从地上爬起，吆喝着，快速从物资箱上摸到手电打开，然后...朝他冲了过来。
“姬哥醒醒！地了震了！！快起来呀！别睡了！！！”
何睿一边喊，一边使劲去推姬长清，同时还扭头观察起四周有没有震荡，感受着脚下是否有震感。
本来按道理来说，何睿觉得姬长清这家伙待的地方，应该不可能发生地震。
但他想起来今天姬哥有讲，说小行星落下来的时间，和上次不同，晚了十多分钟。
说不定就连原本地震的位置，也会和姬长清前五年所经历的，出现微妙的变化。
手上挨了熟悉的一巴掌，被对方将他的手打到一边。
何睿不在意地缩回手，继续专心观察着卧室内的情况。
他打着手电，照到前两天端着杯子跑到他姬哥屋里喝水聊天，然后被对方嫌烦，他被撵走之前，顺手放在物资上方，一直忘记拿出去的盛着半杯水的透明玻璃杯。
发现那水杯里，一丝波纹也没有产生。
看上去很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地震的样子。
何睿有点懵圈地看着那个杯子里的水。
听到旁边人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地震。”
他又扭头看向那个仍然躺着没有起身的家伙，问道，“你没有睡着吗？没地震？那为什么我床塌了，好奇怪。”
男人没再回话搭理他。
但何睿想，既然他大哥都说没地震了，那肯定就是没有。
姬长清在他心里说话还是很有权威的，他觉得这人不可能信口开河。
既然没地震，那他小床塌掉的原因会是什么？
被他压塌的？也不应该，何睿寻思自己也不胖。
铁床最低承重二百斤，他还远远不到二百斤，怎么可能压塌。
何睿突然想起来，今天姬长清在他小铁床上坐了挺久，他也跑过去，跟这人一起坐在上面挺长时间。
估计是他俩合伙，把这小床压坏了，他就是压垮小床的第二头骆驼。
何睿弯腰捡起被褥枕头，拍了拍灰，先放到他姬哥的床角上暂时放放，自己蹲下研究散架的小铁床，想看看是哪里坏掉，他能不能修一修。
心道，早知道就应该再买个电烙铁。
属实没想到还会碰到需要修理这种对象的情况，不然他其实可以自己焊接一下坏掉的位置。
但没工具的话，他就没辙了。
第81章 睡的正香
何睿希望只是掉下点螺丝钉之类的小问题。
他有一套螺丝刀工具，如果只是简单掉了几个螺丝，那不愁拧不上。
但仔细检查过一遍后，何睿就发现，这小床散架的程度，非常严重，根本不是一个两个螺丝的问题。
何睿无语了。
将这一地乱七八糟的小破床捡起来，来回几趟，搬到客厅角落里，又拿扫把将细小零碎的零件也全都扫到客厅。
没有放弃，准备明天花时间研究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想办法修好。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这个小床给他姬哥，废物利用，变废为宝。
反正也都是金属，对方也能用的到。
默默回到卧室，把之前放在大床床角的被褥抱下来，铺到之前放小铁床的位置，开始打地铺。
又说了一遍晚安后，何睿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关上手电筒，躺到被窝，准备来个回笼觉。
他发觉躺在地上，比起躺在小铁床上多了个优点，如果发生地震的话，他其实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震感。
闭上眼，困意袭来，没多久，何睿便又睡了过去。
.....
姬长清还在想，何睿会不会因为有了合理借口，就厚颜无耻到抱着被子要和他睡一张床。
但对方很自觉，完全没有耍花招，很老实的睡在了地板上。
于是他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始至终，对方从来都没有起过什么不该有的邪心，心思一直比较简单，只是单纯想凑到同伴身边一起搭伴休息罢了。
姬长清坐起身，不打算继续练习新能力，而是换成日常的吞噬物质、扩充领域。
旁边的人睡着之后，由于躺在地上，没有之前那么吵，但也还是在发出一些略微烦人的翻身和蹬腿的声音，让人无法做到完全心无旁骛。
而吞噬金属这件事，因为太过熟练，他已经不需要过于专心，也可以顺利完成。
但即便如此，一夜过去，比起平时的速度，由于烦人的蠢货在一旁干扰，他吞噬金属的效率也是下降了很多。
扩充的体积，没有达到往常的三分之二。
姬长清黑着脸，俯身冷冷瞧着床下那个熟睡的家伙，觉得对方极其的不顺眼。
他直接面无表情的从何睿所在的一侧下床，报复性地从那人身上踩了过去，准备出去洗漱。
往常不会特意去洗手间洗漱。
因为在领域里，他本身也可以保持清洁。或者在卧室中，直接用水元素球洗漱，用完分解掉，根本没有必要去洗手间。
但今天为了踩何睿一脚，他也是特意出去一趟。
姬长清冷着脸，没用力踩，毕竟没有打算直接踩死这个家伙。
但即便如此，也是把人踩的闷哼一声。
他顿了顿，绕回床的另一侧穿上拖鞋，大步匆匆的出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发现，之前还能看到半张脸的那家伙，被踩了一脚后，没有爬起来，反而整个人都蜷缩到被子里，一动不动的。
听呼吸声，还活着，没有被踩死。
姬长清眉头皱得愈发紧蹙，俊朗的脸上有着一丝不解，垂眸看着地上那一团人形被子。
往常，几乎不会主动伤人，除非接收到了对方想要找麻烦的信号。
所以，踩这家伙干嘛？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举动。
姬长清质疑自己。
明明对方也只是在正常睡觉而已，即便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干扰到他，但起因不也是因为他先同意让对方和自己共处一室，才造成的吗。
姬长清察觉自己做的有几分恶劣，且没有提前意识到，如果在这种时候将对方踩骨折，是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找医生来修复这个家伙的。
某种程度，他像是在故意欺凌对方一样。
抿了抿唇，蹲下身，从薄被里拎出那人，想检查一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被他踩出问题。
拎出来就发现，蠢货被他踩了一脚之后，居然没有醒，还在睡。
离谱的是，他甚至还从对方身上听到了正在响着的安眠曲。
姬长清皱眉。
这样都没有被打扰到睡眠，蠢货未免太过没有警惕心。
如果现在把人扯起来的不是自己，那这家伙，已经足够死上很多遍了。
视线在对方睡得很不安稳的眉眼上打量。
发现这人即使是被他拽到坐起来，也只是困倦地微微睁了睁眼，然后便像是想要继续睡下去般，又将眼睛闭上。
他不耐烦地拎着这人的衣服，摇晃对方，想将人摇醒，“喂，睁眼。”
对方上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被他扯的松松垮垮。
为了避免接触到这人身上的音乐，姬长清扯的是对方背后的衣服，没有揪人。
而在这家伙被摇晃了几下后，这人迷迷糊糊地突然往前一歪，径直挂到了这人自己的短袖领口上，被勒住了脖子。
姬长清见状，瞳孔一缩，心脏跳漏了半拍。
这一瞬间的动作，如果在场有第三个人看见，任谁都一定会误以为他是准备勒死这个蠢家伙。
他飞快松开扯着这人短袖的手，力道放缓，扶住对方。
“醒醒！”他语气烦躁，不敢再轻易摇晃对方。
唯恐一不小心，再次将人误伤。
他看到对方表情有点难受地睁开眼，双眼没什么焦距，仿佛什么都看不清楚一样。
姬长清这才记起来，何睿是无法像他一样，在无光的黑暗中视物的。
对方很快清醒，使劲掰他的手，总算是有了点安全意识，奋力挣扎起来。
“是姬哥吗？？！”
姬长清拿过一旁的手电打开，塞到了这人手里。
收回扶住那人的手，他询问对方，“你感觉怎么样，身上难受吗。”
“什么怎么样.....我身上？难受？”
何睿见面前只有姬长清之后，平静下来。
被对方的问题搞胡涂，茫然地呆坐了几秒，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好像有点恶心。
我刚才做梦，梦到有人逼我上吊，好怪啊，为什么现实里也同步跟着恶心？”
他感觉梦里脖子被勒住的感觉很真实。
甚至现在清醒之后，那种被勒脖的感觉，还是有点明显，甚至他喉结都有点疼。
何睿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想清除掉喉咙附近奇怪的感觉。
一抬眼，正对上姬长清有些古怪的神色。
他呆了一下，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第82章 解释无门，怂
何睿紧张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
“姬哥你.....是趁着我睡觉，掐我脖子了吗？”
是想杀他吗？
可是现在周遭的温度仍然温暖。
BGM也没有预警，音乐声也很缓和。
何睿思维混乱，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愣愣看着对方。
如果不是想杀他，那可能就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你.....就这么讨厌我在这间屋里吗？”
何睿捂着脖子，一时之间，有点难过。
心想讨厌也可以说出来，不至于掐人吧.....
难道日常相处之中，虽然对方表面平静，但其实内心或许早就恨不得把他掐死了吗？
“我没有掐你。”姬长清蹙眉否认。
他确实误伤了蠢货，但他也不想被误会，扣上他没做过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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