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别跑，老弟回来！我会说出来告诉你，就是想坦诚一点，然后抱大腿。
既然咱们老大那么厉害，我还找什么茬，跟着厉害人物吃香喝辣多爽，我傻缺了我才找他的不痛快....
就听你的，我上楼去给他道个歉，总行了吧....只是希望老大这人，可别无缘无故总针对我，找我的茬就好....你帮我在他面前多多美言两句，多说说我的好话啊，老弟。”
何睿怀疑地斜眼瞅着对方，还是想往楼上跑。
却突然见那人眼睛瞪起来，盯着他身后楼梯口方向惊呼一声，表情十分惊讶，“诶老大你怎么还听墙角呢！”
何睿回头，见到姬长清从楼梯口朝他们这边走来。
本来他还准备给姬长清打小报告，把听到的都告诉对方，看看这人是怎么想的。
但没想到人直接下来了。
不知道刚刚这人听了多少。
如果他姬哥把话听全，那倒是省得他再多费一番口舌。
何睿扭头催促，“别废话了，该道歉道歉，该怎么着怎么着，当着本人的面。”
“好的好的。”男人满口答应。
姬长清表情漠然。
冰冷的眸子静静盯着明明是被诬陷，却反过来态度十分诚恳向自己道歉的那个男人。
“不论如何，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保证，绝对再也不惹老大您了，老大你相信我！我也不求原谅了！我江晟！今天就以死明志！！我就死在这里，聊表诚心！！”
第159章 翻旧账
男人音量突然提高，大声喊着，将自己的背包打开，口朝下，倒出一堆食物。
“我把我的粮食小仓库都贡献出来，我就一个人饿死渴死在二楼！你们都别管我，不用在乎我的死活。天地明鉴！让大哥看看我一颗投诚的真心！！！”
何睿在旁边看傻眼了。
“我去，你小子包里藏了这么多吃的？？那你还每天喊饿，蹭吃蹭喝？真无耻啊....”
姬长清的视线甚至懒得看一眼地上那堆东西。
他的目光始终保持在那个男人身上，森冷地打量这人。
在心中暗自估量。
暂时恐怕没办法将人赶走。
由于大雪的原因，如果现在强硬地逼对方离开，几乎相当于是在逼着这人去死。
他倒不介意这人的死活。
只不过，他断然不可能在蠢货面前做出逼死对方朋友这种行为，在蠢货心里留下一个冷血无情的印象。
这家伙只能留下。
以何睿的个性，原本他以为这笨蛋可能会替他打抱不平几天，朝那男人甩一阵子冷脸。
但经过刚才那一架，蠢货没能打过对方，输了气势。
现在甚至连冷脸都不朝对方甩了。
这种趋势下去，或许过不了多久，忘性大的蠢货，就会和那家伙又玩到一起。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几番思量过后，姬长清声音冷淡地朝那人开口，“你是个聪明人。”
蠢货那边自己不可能出言阻拦。
那就让这个男人主动知道点分寸。
对方既然宁愿向他低头认下那莫须有的错，也要坚持留下。
必定是在他这里还有所图。
或许是好奇并且企图成为进化者。
又或者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简简单单想要在这种世道上，跟随一个能力强大的人？
不论如何。
对方不出所料，应该已经看出了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也应该清楚，为什么会被他冤枉。
姬长清将何睿周遭所有声响暂时屏蔽，开口向那男人点明。
“想留下，就离他远点，保持距离。”
对方扯了扯嘴角，飞快扫了眼蠢货后，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语气诚恳，“好的老大！都听您的！”
姬长清解开了环绕在蠢货周遭的隔音层，转身回五楼。
何睿也想跟上去，问问是怎么个情况，有原谅那家伙吗。
迷之刚才他耳鸣了一般，只能听到BGM。
看着那老六，光张嘴不出音，用嘴型说了一句话。
何睿跑了两步，又被后面的人叫住，硬是把地上那一堆攒的乱七八糟，挤的皱皱巴巴，不知道有没有变质的各种食物，全都抱起来要给他。
何睿赶紧躲开，“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对方捧着那堆东西硬要塞给他，“我一点都不留了，全都拿走！我从今天开始就饿肚子！就让我在楼下尽忠职守的看着门渴死饿死吧！！”
“烦死了！不要不要！拿开，什么都不要！！”何睿嫌弃着跑掉，从姬长清旁边唰一下快速越过去，大步往楼上蹿去。
男人也抱着东西朝楼上跑，经过姬长清时，还朝他咧嘴一笑，狗腿子般奉承讨好。
“老大这边走！老大小心台阶！注意着点脚下，慢点！小心坎儿！小弟儿先上去了，送完东西马上下来，绝对不在五楼多待一分钟！”
说完，这人也越过姬长清，蹭蹭跑到五楼。
将所有物品全部码在角落，一边放东西，一边对着旁边阻拦他的何睿重复表达自己的决心。
姬长清嗤笑一声，瞧着楼上那家伙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些嘲讽，若无其事的继续上楼。
何睿捡起对方放在地上的食物，又追着要将那些东西塞回到男人怀里。
“拿走你这些吃的，谁稀罕啊，拿走拿走！”
他嫌弃道。
对方躲的很远，“你让拿走就拿走？你能替老大做主吗？”
何睿闻言，思考了一番，感觉不太能。
但他瞧着手里这些破烂儿，估计姬长清也不太可能会要这些东西的样子。
说到底，他们干嘛要收下老六做戏非要抱上来的这堆乱七八糟不可。
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在作秀装相，估计如果他们真准备把这人的食物吃掉，对方或许能心疼地落下泪来。
何睿看着这些乱糟糟脏兮兮的食物，发现里面甚至有姬长清之前给过老六的几个面包、罐头。
面包的包装袋已经被打开又封上了。
袋子里空气全部放光，谜之面包被压得很扁，成了一坨圆饼。
老六好像也不担心袋子拆封食物腐坏的速度会变快，也可能是因为温度太低所以不太在意。
他发觉，这家伙是在有意最大程度的压缩食物体积，尽可能地多塞些物资到包里攒着。
这种珍惜食物的做派，莫名看起来，可怜的很。
即使是他这样正常情况不会浪费粮食的人，也多少觉得有点夸张了。
从小到大，他再苦也没有饿过肚子。
灾难之后，也一直吃的饱饱的，粮食水源没有短缺过。
看着老六这么一副老鼠囤粮食的模样，突然感觉挺心酸。
恍惚间就有了实感。
从对方的做法中，有点体会到，那些没有保护伞，没有提前囤积粮食的幸存者。
如今活在这个食物水源短缺的灾难时代，是有多么艰辛，对物资有多看重。
“...他肯定不要，你拿走吧，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躲远点，别在这里烦人.....”
动作最慢，刚刚来到五楼的姬长清，向前方二人走去，顺带冷冷地瞥了那男人一眼。
对方瞬间避嫌般的离何睿远了些，转身就要开溜，“我走我走！”
“站住。”姬长清叫住那人，“拿上你的东西。”
男人见好就收，笑嘻嘻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看来老大是原谅我了！这是不忍心看着老弟我饿死啊....老大义薄云天！多谢老大的照顾。”
姬长清眉峰轻蹙，“滚。”
“好嘞！”对方笑嘻嘻把地上一堆东西连塞带揣地包到衣服里，转身抱着下楼。
何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脸皮太厚了那家伙，被人骂滚都不翻脸，人才啊，这都不生气的，这家伙真是把无耻两个字修炼到头儿了.....”
他转头问姬长清，“姬哥你之前有让我滚过吗？”
何睿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有没有被姬长清这么骂过。
看着老六被骂，有种既视感，感觉仿佛自己也被骂过滚....但又仿佛没有.....
第160章 灾后重建灾害防御工事
不过以他的脾气，估计如果自己被这么指着鼻子喊滚，应该会当场发怒......
又或者，因为之前不知道他姬哥是个纸老虎好人，怕被这家伙揍，所以忍住了没敢发脾气后面直接忘记了？
不过也没事，何睿觉得现在找茬也不晚，反正下雪天无聊，闲着也是闲着.....
姬长清一贯淡漠的眸子被对方视线盯得泛起一丝惊慌和紧张，他全身紧绷，沉默了数秒后，语气笃定道，“.....绝对没有。”
何睿狐疑，勉强相信，“没有吗？噢，那行吧。”
......
数天又过去，因为外界的温度，积雪迟迟没有要融化的趋势。
眼瞧着领域之内，还未被冻死，饥肠辘辘的幸存者们已经不顾寒冷，从各个建筑内想尽办法尝试离开去寻找物资补给。
姬长清发现，那男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说有重要事情要谈，上楼后，小动作不断地开始想方设法的套话，想要搞清楚他的能力是什么。
还多次询问蠢货，知不知道他是否有办法能带他们离开这里。
打探他们有没有听过政府设立的避难所。
那人废话说了很多，不过蠢货几乎不怎么搭理那人，差不多一直在自顾自锻炼。
姬长清也没有理睬那家伙说不完的话。
视线定定地落在正在用两条手臂支撑起整个身体，高强度艰苦训练的某人身上。
用何睿自己的介绍来说，这人现在正在做的，似乎是叫作俄挺俯卧撑的一种锻炼。
观赏性非常强。
姬长清被勾住目光，移不开眼地静静注视着对方塌下去的腰线。
视线游移，禁不住被与腰线紧密相连的某个挺翘的弧度吸引过去。
但只看了一眼，心跳就有些频率异常。
忍不住生出一种仿佛在亵渎那人的负罪感。
毕竟单纯的蠢货，对来源于他的这道无礼窥觑的目光一无所知，只是在努力的做着力量训练。
即便很早之前，为了观察蠢货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时，他就已经肆无忌惮的将这家伙看遍了。
但随着对于蠢货在意的程度加深。
对待这人，他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和漫不经心。
“...你话真多，你自己又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怎么找？我还想去找避难所呢...呼...累死我了....”
专注盯着的人突然气息不稳的开口说了句话。
惊得姬长清心跳漏了一个拍，慌乱移开视线。
视野猝不及防捕捉到旁边男人来不及收回的嫌弃表情。
被他发现后，那人马上变脸，朝他讨好的灿烂一笑，转头继续和蠢货说话。
姬长清心里的慌乱退却了几分。
想着那男人瞧向自己时嫌弃的表情。
他猜想。
假如某天，他的心情被蠢货发现。
到那时，他大概也能从蠢货那张好看的脸上，看到厌恶的神情吧。
...
何睿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他的思绪。
“你说的那个防御工事，连个地址，甚至方向都没有标明，而且现在外面大雪封路，怎么出去。
你不怕出门被病毒活埋了吗，你不想活了你自己走，别废话连篇，吵得我心烦。”
即便之前一直在窥伺某人，但那男人说的话，姬长清也一字不落全部听到耳中。
对方跃跃欲试的提出建议，想要去政府建设的所谓“灾后重建灾害防御工事”去看看。
说在海啸之后的第七天，头顶有武装直升机经过，洒下传单。
当时男人从窗外接了一张。
那是有关政府避难所的宣传单页。
滑稽的是，传单上关于避难所的地点，完全没有标注，也没有出现任何有指向性的图片。
整个传单，只有对于那避难所的简单描述。
姬长清看着坐在地上，停止了训练，额头满是汗，呼吸不平稳的某人。
感受到对方心中负面的情绪波动。
他猜测，或许这家伙是在愤怒华国政府。
给予了被放弃，但又准备在需要的时候收敛回去的幸存者群体一个渺茫的希望。
明明抛弃了那些人，却又虚伪卑鄙地给了幸存者们一个令人向往的寄托？
他倒是知道几个基地的位置，如果是他们这种青壮年幸存者想要进入的话，避难所大概率也是会接纳的。
只不过在他看来，即使长途跋涉到那些未来也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避难所里，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曾经最先去过的一个避难所，是在姬兴寒大学所在的城市。
那个大型避难所，他们待了不到半年，某次外出一个月寻找资源时，城市发生了地震，他们当时处在户外，幸运的逃过一劫，并没有跟着塌陷的避难所一起被掩埋。
后来去的一个避难所，是被一股莫名形成的变异生物兽潮攻陷了。
政府军队惯例保护部分人先行撤退，留下了用食物和积分作为酬劳，哄骗的个别没有看清楚形势又或者有能力自保的进化者，以及被派发武器当做耗材的幸存者去前线作战。
后面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早在他发现内区有人撤离，感觉情况不对时，就开车带着姬兴寒混在撤离人员的车队末尾，逃离了避难所。
还有一个避难所，倒是在他死之前都一直屹立存在。
但由于对避难所没什么好印象。
知道再牢固的围墙也并非坚不可摧。
甚至因为人数众多，聚居地容易成为吸引食肉变异动物的一个巨大的靶子。
加上遇到任何危险，总是会被抛弃，上面的人逃命时，并不会在意他们这些普通幸存者的死活，甚至物尽其用，会把他们当成一层人肉防御。
所以后面，他也尽量减少待在幸存者扎堆的避难所里，而是更多游走于废墟外，和姬兴寒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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