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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虫在这种状态下维持久了,都难免会感官疲劳、产生失误,
这个时候,只要稍微卖个破绽给他,他就会将其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
只要米洛迩抓住了这把“救命稻草”,等候已久的孟晔就能够伺机让他在所有虫面前失去最后一丝威信。
全虫族唯一的3S级雄虫阁下坐着医疗机器虫进入皇宫的事,众虫有目共睹--在Q997星为了对付变异生物,身体耗损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力气拆卸别虫的骨骼?
孟晔对此认知清晰,眨巴着一双落日琉璃似的小鹿眼,很淡定地反问:“你是说我拆卸了你的骨骼,又给你装回去了?陛下,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虫的骨骼装卸不是拆拼积木,
他是一只遭遇米洛迩迫害、死里逃生的雄虫,又不是医虫,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米洛迩全神贯注博弈,也因而聪明反被聪明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孟晔带偏了思维,瘫在座椅上面,在众虫面前展示出自己骨骼错位的手和脚:“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动用私刑?那我这是怎么回事?证据确凿,你还敢说你没伤害我!”
孟晔的座位紧邻着阿寂、和米洛迩挨得也很近,闻言象征性往雌君身后避了避,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我怎么知道…”
阿寂胸腔颤抖,逐渐红了耳尖--大场合憋笑,真是要了亲命了。
为防止自己笑出来,高大严肃的军雌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甩出一个微型机器虫拆卸骨骼视频:“陛下,明明是您自己用机器虫拆卸了自己的骨骼,怎么能污蔑我的雄主呢?”
阿寂一改平时在孟晔面前惹虫眼瞎的演技,言辞冷静、滴水不漏:“我的雄主来自K80星,胆子很小,您有事跟我说,不要吓唬我的雄主。”
说罢,还不动声色避开孟晔探究的视线,装模作样安慰道:“雄主不怕,有我在这里,绝对不会放任虫污蔑您,就算是虫皇陛下,也不能倒打一耙。”
整个星际,谁不知道帝星阿寂对捡回来的3S级雄主护得比眼珠子还要紧,连皇雌君得罪了他的雄主,都照杀不误。
众虫无不感慨--米洛迩喜好算计虫,算计了多半辈子,这下算计到铁板核弹上了。
殊不知,阿寂甩出来的视频,是刚从孟晔光脑里拷贝出来的,新鲜又热乎。
而阿寂本虫,憋笑憋到肚子痛,根本不敢跟孟晔对视,生怕自己会破防。
审查局的亚雌突然睁大眼眼睛,从座位上跳起身走上前去,把阿寂视频里的东西放大,指着编号:“--这,这是荥渺世家的机器?”
词语一出、四下哗然、一环更比一环难。
“怎么回事?”亚雌审查官睁大了眼睛,演技主打一个惟妙惟肖,不留有任何破绽。
他站在台上环顾四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朝别虫求证的表情:“陛下当年…在荥渺世家被清剿后,不是亲自下令把这些东西销毁了吗?”
米洛迩:“…”
这东西竟然在孟晔手中、盗他地宫武器库的果然是这死虫子!
孟晔和阿寂,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虫子,他的眼光看虫多年、从未出错过!
第235章 无法翻身
亚雌以此为引,丝滑转场、甩出一份文件,茶言茶语失望至极:“我知道陛下心狠手辣、喜欢中饱私囊,类似的事情做过不少。
但那些都没关系,您是至高无上的陛下,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可我现在想不明白,您究竟是从何时起,心狠手辣到了这种地步。
我出差这段时间,手下的虫子有点无聊,调查了一些事件,虫皇陛下…不止对S级王虫下毒手,还屡次谋杀全族群唯一的3S级王虫阁下。”
亚雌话到这里,巧妙地哽咽了一下,顺便抓住机会组织了下语言,一帧一帧翻动视频文件,展示在大屏幕上:
“我审查局新任审查长孟晔阁下,在回归虫族以后的每一场祸事,都是由米洛迩陛下授意,
每一场意外,都是赖以信任和敬仰的虫皇陛下所为。
…死于星舰爆炸的弥优阁下、和比试场上的溪咎皇雌君,他们只不过是听命出力而已,并不是主谋…”
亚雌话到此处,掩面而泣。
要说论茶,还是这只平时看上去笑眯眯的亚雌审查官更加擅长,
这种信口拈来的统治感,只怕是连孟晔都没法望其项背。
他的脸和表情很神奇,只要看他一眼,就下意识觉得他的每一分失望,都是真情实感的。
屏幕上的证据,是每一场事故过后的主事虫的审讯资料留存,每一帧,都指向米洛迩。
谋杀3S级王虫审查长,该罪名在虫族是史无前例的不可饶恕,米洛迩翻身的机会就此湮灭。
“你现在失望,就太早了。”祁久生一撩紫薯色的马尾,站起来杵在原地,甩出了一份四皇子笙熇宸祈的资料。
他双目注视着米洛迩,由衷地觉得这只虫的心性和长相两极分化:“我们尊贵的陛下米洛迩,是一只神奇的雄虫,酿成的悲剧远不止于此,他可是连自己的亲生雄子,都能关起来当血包用。”
米洛迩一惊,脑子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归是断了:“少信口胡诌,弥优虫已经死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至今没能查清楚他的死因,哪来的血包?”
一边说,一边露出暗藏杀机地眼神,试图震慑这只该死的叛徒雌虫继续揭他老底。
祁久生丝毫不惧,整只虫都很随意。
他不像其余雌虫发言的时候走上台,也不像雄虫发言时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而是站到了椅子上面,一点一点把这么多年来米洛迩取笙熇血液和注射精神稳定药物的记录上传。
当然,最主要的是性别上的体检和精神力的等级。
米洛迩能把一只高级雄虫的性别瞒下这么多年,笙熇身边的虫,自然都是米洛迩的心腹。
为了把体检报告拿到手,祁久生可费了不少心思,眼下终于要收网了,导致他有点胜利者的飘飘然。
阿寂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点到即止。
祁久生轻咳一声,放弃了把脚踩上会议桌的想法。
他收敛了自己的不正经,学着别虫叙述的方式,把事件娓娓道来:“诸位请看,传闻中在意外事故当中受伤昏迷的雌虫皇子笙熇殿下,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只雄虫,精神力等级是S级。”
“殿下并非是祸事导致的脑损伤,而是一直在被陛下注射精神麻痹的药,才昏睡至今--”祁久生指指一大长串的病例,语气平铺直叙、淡而随意,“用药记录有一部分被销毁了,我费尽心思,只拿到了近三年的,大家都可以看一下。”
会场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祁久生不管不问,继续讲述:“侨乔羽阁下说得专门无秩序培养死士的地宫,就是依造血脉才能进入的。
昔年给米洛迩陛下卖命的虫,大多不是宸祈的血脉,被遣派至地宫里做建设时,都用过笙熇殿下的血清。”
沉石入水,激起一浪又一浪。
如果说,对于米洛迩此前做下的事,高层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那么这件事,就是完全不知情。
一位王虫级别的雄虫皇子,因为遭到雄父的忌惮,生来就被伪装成雌虫,还被位高权重的雄父掌控、沦为血清的原料。
雄虫是多么珍贵稀缺的生物,遭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迫害,别说是发生在皇室的王虫身上,就算发生在普通的低级雄虫身上,同样让虫难以置信。
--米洛迩,是疯了不成?
可仔细端详那些体检报告,是帝星医院权威的雄虫专科医虫亲自检查、用的也是最准确权威的仪器,是做不了假的。
米洛迩受到了所有虫的审视目光,莫名压力徒增,咬死不认:“一派胡言。老二,就算你已经背叛了我,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虫崽是什么性别我难道还不知道?你竟敢和外虫串通一气污蔑我!”
虫皇终究是虫皇,多年身居高位的生涯,足以令他在面对所有虫的审视面不改色,轻蔑地嗤笑道:“诸位都是虫族的顶梁柱,相信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判断能力。
按照虫族律例,一只背叛主子、污蔑虫皇的害虫,应当即刻处死!”
他没有办法弄死孟晔,想弄死一个老二,却是有千百种招数的。
事已至此,他的名声亦然毁坏,想要干干净净脱罪是不可能了,
眼下能做的唯有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弄死这个老二,笙熇的事便没那么复杂了。
无虫动作,
所有虫的视线都似有似无投向孟晔,见这位尊贵的阁下稳如泰山,便也耐下了性子听一个前因后果。
祁久生也不慌,有条不紊地说:“四殿下现在,虽然已经停了药,只不过…我不能确定他被用药多年、还有没有苏醒的可能。”
话到这里,雌虫平静的语气终于不再无波无澜,藏不住的悲伤从其中迸发出来:“因这个原因,殿下无法亲自来到现场指证,但…我有其他更加精准的方式,可以证明四殿下是雄虫。”
说完,祁久生张开自己的双手,能量汇聚微乎其微地声音响起,一对缩水版的流星锤浮现在他的手中。
第236章 身世被拆穿
是精神武器,
需要雄虫标记后,才能释放的精神武器,
双锤之间由能量链路连接,屁股上面各有一枚小小的栀子花标记、火红的颜色,像是火焰。
宸祈家的雄虫标记都是栀子花图案,每一只的颜色各不相同,
米洛迩是白色、弥优是蓝色、身在其他星系的亲王是绿色,红色的标记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这抹不相宜的红落在众虫眼中,会场再次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这…这他雌父的,一位被标记的3S级雌虫,这…这不摆明了就是准四皇子雌君吗?
阿寂也跟着看了一眼,遂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孟晔,用眼神传递--雄主,四殿下的标记和你有点像啊。
孟晔嘴角抽了抽,示意阿寂别闹、抓紧时间对付米洛迩,别等他反应过来--他不想当着全族群的面被扒身世、扒得苦茶子都不剩。
米洛迩这种虫渣,怎么配跟他沾亲带故?
祁久生的揭露的事件牵引着全场,震惊的虫群里面,也包括了米洛迩。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以为“老二”只是一名不知死活、倾慕于笙熇的卑贱傻蛋雌虫,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尊贵的雄子和这只卑贱的奴隶有私情在。
两朵栀子花那么漂亮耀眼,若没有用情至深,是呈现不出这个效果的。
米洛迩从来都不知道,跟在自己身边呆板、老实的“老二”,精神专武是解锁的状态,
这死雌虫心机深到把他都骗过去了,多年以来,从来没把武器拿出来用过。
当惊讶和愤怒的情绪产生多了,就会渐渐习以为常,
米洛迩虫脑因为收到了精神上的刺激而清醒,冷森森地瞪向祁久生:“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肖想宸祈皇室的虫子?”
祁久生对其的避重就轻浑不在意,吊儿郎当道:“陛下,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保护殿下的虫是我,伤害他、使他昏迷不醒的虫是您,究竟是什么给了您有资格来问我配不配的错觉?”
米洛迩遭到昔日奴隶的反讽,瞬间脸色铁青:“我是笙熇的雄父。”
祁久生婉顺地点头,没有反驳,只是遗憾地摇头:“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的雄父,我想殿下绝对不会为您是他的雄父而感到自豪吧。”
紫薯色的马尾随着动作缓缓晃动,视线意有所指地往孟晔那边瞟了一眼,撇撇嘴:“谁是您的虫蛋,谁就倒了霉大霉,尊贵的陛下,没虫会愿意做您的虫崽的。”
这句话是有感而发。
琉孜,弥优,笙熇,三只虫崽,不管好的还是坏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唯一还算健全的二皇子是雌虫,雌父为某个名不经传的平庸亚雌,
这也导致了二皇子生下来等级不高,不为米洛迩所喜,虫蛋时期就被丢出了帝星,一直在偏远的北域从事科研工作,从小到大都没被允许回来过。
至于孟晔嘛…
不得不说,祁久生这厮,实在是敏锐过头,
他以往跟在米洛迩身边,消息相对灵通,
早在很久之前,已经从种种现象上面,把孟晔的身世拼凑了八九不离十。
祁久生从未想过生张、乐得去看米洛迩蒙在鼓里自负的模样。
现下终于有机会讽刺米洛迩,下意识地,也为孟晔暗喻了一句不公。
米洛迩也只是精明虫,捕捉到平平无奇的半个视线,脑内断联的信息迅速串联在了一起,几毫秒以内,彻底大彻大悟。
身上有荥渺的武器,
提起“他的雌君”会生气拆虫骨骼,
史无前例的高等级精神力,
稀少的卷发和浅色系耀眼的瞳孔,
能悄无声息进入地宫,
恨他恨得没由来。
--孟晔是他的虫崽,还是首任雌君塔斯林生的。
米洛迩瞬间笃定,暗骂自己此前真是糊涂了,
--明明这么相像,怎么就没往这一茬上想呢?
窥透了这一点,米洛迩顿时如释重负,突然发出一阵没由来地狂笑。
笑声在寂静的会场内,显得尤为诡异,也尤为刺耳。
孟晔的座位离得近,被怪笑震得频频蹙眉,直觉不太好,和善了很久很久的眼神沉寂了下来。
米洛迩笑过之后,一改此前因为发愁而难看的脸色,胸有成竹地换了威严的语气:“孟晔,你是宸祁家的雄虫,隐藏着身世的秘密跟我斗么久,无非是想要我身后的虫皇宝座而已。”
孟晔:“…”
年轻雄虫的脸色阴沉到无以复加--最讨厌的事,还是发生了,真晦气。
阿寂闻势不对,立刻从台上返回来入座,不动声色从桌子下方牵住孟晔有点泛凉的指尖,有条不紊地揉捏着。
他生怕自家雄主被气出好歹,灵机一动,缓慢地在雄虫的手背上写字。
孟晔对阿寂的触碰颇为敏感,感受到雌君温暖的指尖在手背上游走,下意识凝神仔细辨认——小,晔,我,可,以,帮,米,洛,迩,擦,擦,嘴,吗?
擦嘴?
孟晔不认为阿寂是想用正常的方式给米洛迩擦嘴,便抬眸去看雌虫的眼神。
出乎意料的,他雌君现在没看他。
雌虫的手和脸各忙各的,前者正在哄着他,后者正在悄无声息威胁虫——谁敢给我议论出声试试。
凶悍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去咬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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