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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砰——
岳希流年不利,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血条水灵灵地下滑了一半。
孟晔闲庭信步从他旁边绕过去,吐出了刚才想说、但没来得及说的话:“地上有冰,很滑。”
对付雄虫们时,是以范围释放的精神力,
电流夹带低温、在水汽极重的密林当中结出一点冰层是在所难免的事。
岳希闻言气到没脾气,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才愤愤道:“你觉得我现在还不知道很滑吗?”
孟晔:“…”
岳希面对兄弟的无动于衷,叹息着哀嚎:“你这样喜欢做马后炮的虫,如果生在战乱影片中,是会被斩首的。”
孟晔心里原本还有点过意不去,听到斩首两个字,骤然歇了扶虫起来的心思,加快脚步,连等他一起走的意思都没有了。
岳希在肚子里骂了个脏字。
幸好,身在全息场景中,摔了也不怎么痛,他血残志坚地起身,拍拍屁股跟上孟晔,一起去寻找钥匙。
孟晔虽不喜欢密林的地形和气候,但短期生存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边走边妥善猜测了节目组的意图,用散步的速度,从容地自各种颜色的盒子里面找出了真假钥匙共计二十余把。
孟晔只负责找,
不管是藏在树上、还是藏在地上、或者是藏在水中,都通通收入囊中,精神触手舞到飞起,找到钥匙就丢给岳希拿着。
雄虫之间的对战耗时三分钟,
找钥匙用了二十分钟,
休息又用掉二十几分钟,
六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提前通关的两虫闲来无事,伫立在植被相对比较稀疏的地方静候倒计时结束。
在六十分钟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的时候,导演组的声音突然从听筒当中传出:
“二位阁下,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倒计时彻底结束后,手执真钥匙的阁下判定为获胜,发放豪华套间的使用权。”
“注意,真假钥匙本质上没有区别哦~
它们的区别在于盒子上的真假谜题~”
注意?
钥匙全部在手的情形下,
为什么会突然重点提及注意事项?
孟晔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回眸看向岳希。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失语。
神虫岳影帝,虫瘦了,智商也跟着减退了,完全没有提防节目组阴谋诡计的先见之明。
他为了方便拿,把找到的所有钥匙都放在了同一个盒子里面。
一个连标签都撕去了的盒子里面。
啧。
岳希对上孟晔堪称风雨欲来的眼神,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倒计时,也慌了神:“这这这哪个才是真的钥匙?我们要去把盒子找回来吗?来不及了啊啊--”
“不。”孟面无表情,风轻云淡地说,“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岳希焦急的眼神触及孟晔平静的表情,吓得抱紧盒子往后缩了缩。
他不是非得要这些钥匙,而是因为被吓到,下意识想要攥着点什么才能缓解紧张:“你你你——你不会是想要直接把我干掉吧?”
岳希非常窘迫,左思右想还是把盒子递了出来:“那你就淘汰我吧,这次怪我拖了后腿,我自己承受后果——”
孟晔怀疑这虫有点中二病,径直略过他,快速原路折返,还不忘出声:“跟上。”
岳希不明所以,但不耽误他听话,狗腿地抱着盒子跟紧孟晔的脚步。
期间,还因为太着急而踩上两个灌木,被刮得只剩下了丝血。
孟晔见状勒令他站在原地不许动。
岳希的血条又下降了一点点点点。
原因是独自待在密林里会害怕。
孟晔有点想翻白眼,但思及现在不是翻白眼的时候、而是争分夺秒补救盒子的时候,强行忍住了。
终于,在岳希被细小的不稳定因素淘汰前、倒计时结束的最后几秒钟,找出了正确的盒子,将所有的钥匙倒了进去,并两虫一起拿着、离开了全息环境。
有惊无险,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得交给岳希了。
孟晔日常很瞌睡,足足比岳希晚醒了十分钟,
他出全息仓的时候,后者已经如预期的那样和节目组争辩起来了。
“你事先没说不让同一只虫兑换多个房间,就像你一开始并没有规定不能两只虫同时拿着钥匙一样!”
岳希心眼不多,但舌战群儒的本事可不弱:“不管你们事先规定了有几把真的钥匙,但现在我们拿回来的这些钥匙都是真的,除非你们能够分得出哪个是假的、并给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鸭舌帽大墨镜的总导演无比后悔没在节目开始前加一句最终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这会有苦说不出:“孟晔阁下的这个通关方法本来就是钻空子……”
岳希并不惯着,凭借多年的职业生涯,噼里啪啦对着导演一通洗脑:“你们还没提前告诉我们盒子上存在真假迷题呢!
明明是你们的规则有漏洞,失误在你们而非孟晔,后果没道理让我们来承担。
造因拒果,这么缺德你会一辈子发不了财的!”
导演瞠目结舌。
一方面,他很气。
--但又不能骂雄虫。
另一方面,
——雌父的,好有道理,快要被说服了怎么办?
岳希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按照你们事先定下的规则,我们现在可以兑换二十几个房间,我们经过商议,只要区区六间房来供我们休息,已经非常善解虫意!”
第162章 像陀螺
六间房,
三组已婚的六只虫占三间。
另外一组未婚的三只虫占三间。
岳希是故意要把琉孜、侨乔羽、还有胖无名掰开的--谁让他们针对了孟晔呢?
一丁点小惩处而已。
导演并不知雄虫心如何海底针,只是遭遇土匪嘉宾欲哭无泪,不大想妥协:“我们是真的没准备那么多的房间…”
“少胡扯了。”孟晔冷不防地接话,以手掩唇、哈欠连连,“这么大个星舰,你跟我说腾不出六间房来,是你傻还是我们傻?愿赌服输,别太过分。”
导演:“…”
更难缠的醒了。
不粘锅表演刚刚开始进行,就被一句话破掉,
导演没法入戏了,只能被迫答应嘉宾们的不平等条约。
岳希惯常喜形于色,眉飞色舞跑到全息仓,朝孟晔伸出一只手,有点要庆祝的意思。
后者熟练地避开,自己站起来,说了句谢谢。
岳希也不尴尬,兀自放下手,满足得不行,雄赳赳,气昂昂跟在孟晔身边,走回一开始的那个房间。
监视器似的大屏幕随着全息设备的关闭,没了画面。
工作虫员将其抬了出去。
提前淘汰的三只雄虫显得很郁闷,并不知道孟晔和岳希醒来之后做了什么,各自挤在自家雌虫面前,见到他们以胜利者的身份回归,齐齐翻白眼。
--像刚刚集体上了吊似的,又丑又滑稽。
孟晔见状差点笑出来,心说翻白眼这个动作难不成还会像打哈欠一样传染么?
阿寂第一时间站起身迎过去,先是搂住孟晔的肩膀,轻轻拥了一下,随后放开虫,打量起了他在全息世界里受过伤的脸颊。
瓷白、光滑。
没有负面的任何痕迹。
也不可能出现负面痕迹。
可他还是止不住心慌,
大概是血痕出现在雄虫身上,过于触目惊心。
孟晔知道阿寂是什么意思,低声说:“那只是全息场景模拟出来的情况,现实中我没有受到伤害。”
阿寂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孟晔觉得有点可爱,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朝阿寂眨眼睛:“作为一只常常用全息练兵的军雌,你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全息的特性吗?为什么会慌?”
阿寂虫耳一红,囧囧地不好意思说话了。
幸好在这时,鸭舌帽大墨镜总导演姗姗来迟,
他顶着一副遭遇诈骗加胁迫的表情,朝众虫宣布了节目组会给出六个豪华套间的重磅消息。
话音刚落,琉孜身边的两只雄虫同时看向了孟晔。
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三只虫和另外一组虫同时在这个地方待上几个小时。
没想到“敌虫”竟然也为他们争取了房间。
不过…争取得有点过于慷慨。
好消息,有房间可以住了。
坏消息,各住各的。
好消息,宽敞。
坏消息:寂寥。
孟晔对此并不领功,实事求是道:“我只是卡了钥匙的bug,要六间房是岳希的主意,你们感谢他就行了。”
如果他来谈房间,只会要五间。
大皇子琉孜一定会选择和酷雄虫侨乔羽一个房间。
只可惜睡觉误事,
等他醒来已经几乎尘埃落定了,
后续还需要在一些事上和光头酷雄虫侨乔羽合作,这个时候结梁子,对自己百害无一利--只能麻烦岳希背锅了。
兄弟嘛,就是用来甩锅的。
平平无奇的陈述堪比平地炸雷,两只雄虫加上大皇子琉孜,六只眼睛一道看向了岳希。
后者对其眼中的杀气毫无所觉,爽朗而得意地嬉笑着:“不用客气,我虫一直都这么贴心~我知道你们没有结婚,睡一起影响不好。
毕竟二十多把钥匙都成了真的,六套房间而已,便宜亖他们了!”
“唉…”
倏地,身侧传来轻轻地叹息声,
莱德兹把飘飘然的岳希抓到自己身边,眼带歉意地看向琉孜和两只雄虫。
瀛清和他的雌君则看向孟晔,真诚地道谢:
“谢谢您了,王虫阁下。”
“感谢你不计前嫌的帮助,以后我都听你的!”
两虫是同时开口的,想要表述的意思大差不差,可话却是各说各的,颇有妨碍对方、影响发挥的意思。
既默契又不默契。
孟晔一个字都没听清,只平静且敷衍地点点头。
阿寂见状,当场干回老本行——孟晔的专属翻译。
只见军雌面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地说:“雄主的意思是,举手之劳,不用特意谢的。”
瀛清的雌君点点头,跟着导演组的工作虫去专属的房间之前,笑着说:“好的,那我们就不多客气了。
阿寂上将,目的地见。”
他倒是无所谓什么样的环境,可他的雄主受不了这十个小时的劳顿,归根结底,这份感激还是存在了心中。
--与其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口头感谢,倒是不如等到了Q997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我们也走。”孟晔拉过阿寂的手,快速离开这间逼仄的公用地盘。
他没兴趣看别虫是怎么相处的,也没兴趣成为别虫的八卦中心。
豪华套间比公共空间好环境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虫处于里面,只要打开遮光板,就能随时欣赏浩瀚宇宙当中各种各样的星辰。
阿寂放轻脚步,从身后搂住看着星空发呆的孟晔,轻声问:“小晔,你又在和星星诉说心事了吗?”
孟晔回神,眼底有些疑问:“在你的眼中,我原来是这么诗情画意的虫吗?”
阿寂碍于跟拍器就在附近,没有戳穿雄虫,只是隐晦地说:“雄主,在帝星古老的传统故事当中,每一颗星星接收到的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诞生了方位不同、颜色不同、形状不同、锚点不同、所发散出来的信号也不尽相同的宇宙恒星。”
孟晔垂目,露出一丝笑靥:“我信。”
阿寂观察到雄虫松动的表情,把虫举起来放到肩膀上,极其幼稚地转起了圈。
孟晔日渐熟练,不再惊慌失措抓雌虫头顶的头发保持平衡,转而随着他的力道调整身躯坐得稳稳的,显得很无奈:“你看看你,多大的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阿寂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像陀螺。”
第163章 好的雌君不可以让雄主掉眼泪
孟晔无言以对,被转得头晕:“你自己当陀螺去,别带着我!”
“雄主,您这两句话说得,就像一只老头虫。”阿寂用很正经的语气说着很不正经的话。
孟晔黑脸:“没你老。放我下来,不许再转。”
阿寂充耳不闻,反而大逆不道跟他打马虎眼,问起没用的东西:“您又嫌弃我老了?”
这雌虫,又在故意逗虫了,
看穿了雌君目的的孟晔拒不回答。
阿寂眨动着灰色的眼睛,缓缓在原地站定,语气如他的虫般正色:“星星不能实现的愿望,我会帮您实现。星星不能消去的烦恼,我也会帮您抹除。”
雌虫化不着调为正经,一字一顿地道:“请您信我。”
“嗯。”孟晔从来都是信任阿寂的,仅用一个音节应下,遂从雌虫的身上滑到地上。
头晕,落地后不止没站稳,还踉跄了一下。
阿寂急忙扶住了他的胳膊。
孟晔顺势打量起雌虫看似冷酷无机质、实则很温柔的眼睛,
阿寂的瞳仁并非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而是内里焕发着源源不断的生机和野心的中旬明月。
一直以来,因虫族法律有失偏颇,对雌虫不太友好,
孟晔总是习惯于把阿寂放在被保护者的位置,细致而大包大揽地处理着一切麻烦,全然忽视了雌君身上那些随便一条放在众虫眼中都是必胜追求的战绩和光环。
阿寂从来都不是一只普通的虫,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是与众不同的。
这只雌虫从来就不是池中之物,他有着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目的。
阿寂只是习惯性在自己面前收敛爪牙,不代表是真的没了利爪。
兴许,有些东西是可行的。
斗转星移、日月变迁,虫的思想在世道的影响之下不断发生改变,每一个朝代都在歌颂属于他们的伟大。
或许,时移世易,阿寂也能在这份“伟大”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若真有那个时候,他会鼎力支持。
孟晔深吸口气,整理了发散很远的思维,将注意力集中在目前的事件上,避开跟拍器怼脸,用口型道:“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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