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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他，眼神里还有倔强没有散尽。他却没有急着说教，只是稳稳看着我，语气低而温和：“你觉得找老师解决问题，是小孩子的做法，可你要明白，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代价，是你自己在承担。你或许一时解了气，但事后呢？被伤的，不只是一张画。”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微温的水，水面晃动着，仿佛映出刚才那一幕幕。我沉默了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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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回去吧。自己也想一想，以后别再让情绪先走在前头。”
我点头道谢，走出办公室那一刻，胸口的怒意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回望刚才那一番对话，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他对成绩好的学生才有耐心，我们这些坐在最后排的、成绩普通的，就是教室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可今天他没有批评我，只是一点点开导，语气甚至比平常都还温柔。
他认真听我说话，也没有在陈灵溪面前草率下结论。
我忽然觉得，或许是我一直没看清他。他从来都是一个好老师，只是我从没真正认真地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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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口，我看见林知行靠着墙坐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发呆。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起身，三两步跑到我面前。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担心。视线落在我微微泛红的手背上，眉头紧皱。
第41章 ：粘好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出声，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沉默着跟在我身旁，一路无声。
教室门口，李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讲课。他听到门口动静，抬起头望了我们一眼，语气里透着不满：“去哪儿了？上课都迟到了。”
林知行站直了，语气平稳：“班主任找我们有事，耽误了点时间。”
李老师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追问，只是挥挥手，语气敷衍：“赶紧进来吧。下次别再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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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进教室，回到了座位。我趴在桌上，心里像是一锅沸水刚刚盖上盖，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仍翻腾着。
是对陈灵溪的恨意？还是对自己冲动的懊悔？我也说不清楚。
林知行坐在我旁边，余光频频瞥向我，却始终没有说话。他知道我不想开口，也不逼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像一棵沉默的树。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起几页课本，纸张的沙沙声恍若耳边细语。我闭上眼，试图让那些情绪慢慢沉淀。
可脑海中撕裂画本的声音仍旧回荡不止，那一幕幕像电影镜头般在眼前重演，一道疤，红得刺眼，却又无处藏起。
No：54-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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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天边的霞光也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褪去颜色。
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本子上刷刷写字，翻书的声音像风吹过落叶，轻轻的，散在空气里。
我趴在桌上，眼睛望着窗外那片快被黑夜吞没的橘色天幕，耳边却一直听得见林知行写字的声音——不疾不徐，时而停顿，像在思考，然后又继续。
我忍不住转头看他。他还坐得端正，眉眼低垂，手中的笔依旧稳稳地写着题。那神情，像是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也不会打扰到他。
“你怎么还不走？”我低声问他，声音还有些发闷，像是从趴久了的手臂缝里闷出来的。
他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不着急。”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得像风，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你睡得挺香的，我就没叫你。反正这点作业也不急。”
他举了举手里的试卷，嘴角还带着一丝调侃，“你要是还想再趴一会儿，我还能再磨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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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搭话，又把脸埋回了手臂里，只是盯着桌面发呆。桌上的木纹细细密密地蜿蜒着，一如我此刻心里的思绪，杂乱无章，难以理清。
光线一寸一寸暗下去，夕阳最后的光辉退到了窗沿边，整个教室陷入一种昏黄的朦胧感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抬起头，看见他已经合上了试卷，正安静地翻着一本书。
他的手肘支在桌面上，眼神沉入纸页中，整个人沉静得像一道风景，让人不忍打扰。
我收回目光，坐直身子，开始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好：“走吧，不早了。”
他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点笑意：“行啊，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楼道里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走廊的地砖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这一天的尾声里刻下一段安静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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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拐角，我忽然停下脚步。
林知行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我。他轻轻退了一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陪我，也谢谢你拉住我，要不然我今天真的可能……惹出更大的事。”
他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道谢。
但下一秒，他就笑了，那笑容不张扬，却柔和得让人心头一热：“不客气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认真得不像一句敷衍，“我们是好朋友嘛，不是吗？”
“好朋友？”我轻声重复着，像是咀嚼这几个字。它落在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
“对啊，不然呢？”他耸了耸肩，嘴角勾起调侃的笑，“你不会以为我见义勇为吧？如果是的话，下次班委选举，记得投我一票。”
我被他逗得有点无语，他已经迈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我，神色坦然：“走吧，天黑了。”
我怔了怔，轻轻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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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出了校门，夜风像突然铺展开来的水，扑面而来，有些凉。我把拉链往上拉了拉，走在他身后。
他的校服被风鼓起一点弧度，肩膀依旧挺直，步子不快也不慢。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特别的承诺，但那一刻，它像一盏灯，在我灰暗的心口，亮起了一小点微光。
No：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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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昏黄的路灯在树影间洒落斑驳的光，枝叶轻晃，像风吹乱的记忆。快到家门口时，林知行忽然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熟悉的画本，递到我面前。
“对了，我把它粘好了。”他语气轻缓，像是试探，又像是温柔的交代，“我尽力让它看起来完整了。”
我低头翻开画本，透明胶带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每一处都贴得极其平整，小心翼翼地对齐了每一道撕裂的边缘。能看出来，他花了很多时间，也用了心。
“所以别太难过了。”他站在我身边，声音低低的，眼神真切，“有些东西虽然坏了，但还可以修补的。别总觉得一切都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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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摩挲着那些被修补过的痕迹，心里一阵发酸。
那种感觉不是眼泪汹涌而出那种痛，而是深深地被谁轻轻碰了一下的难过，像心底的一处旧伤，被温柔揭开。
“谢谢。”我低声说，嗓音软得几乎被风吹散，却藏不住情绪里的真诚和动容。
林知行见我低着头没再说话，停顿了一下，眼神掠过我脸侧。他轻声提议：“要不……别急着回家了？去旁边的公园坐坐？”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夜风有点凉，路边的秋千随着风轻轻晃动，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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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没有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影温柔，落在秋千下拉长的影子像一幅素描。
我和林知行并排坐着，双脚在空中轻轻晃动，铁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替我们讲着没人听懂的小秘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画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小时候特别喜欢乱画，整天拿蜡笔把家里的白墙当画布。”
林知行偏过头看我，没有说话，等我慢慢讲下去。
“我爸老是骂我，说我把家弄得像个垃圾场。但我妈从来没说过我一句重话，她总是笑着跟我爸说，‘墙脏了还能刷，孩子的兴趣磨掉了，可刷不回来了。’”
说到这，我轻轻抬头，看着被风吹散的夜色，星星若隐若现，像记忆里那些模糊却亮着光的瞬间。
“后来，我妈给我买了画本和一盒彩色铅笔。”我语气柔和，带着一点怀念，“她说，如果我喜欢画，就画在这里。墙上的留不住，但画本可以一页页保存下来。以后长大了，想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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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一直听着，目光静静落在我脸上，眼神像夜色里一潭不起波澜的水，安静却不冷漠。他低声问：“所以你画画，是为了把那些东西都留住？”
我点点头，把画本轻轻抱在怀里：“嗯，是啊。画本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那些回不去的，至少我还能留下一点。”
林知行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缓缓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我的秋千，身影在灯光下来回晃动。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声音像风一样温柔：“你画得很好，真的。那些记忆，就算别人看不懂，你自己能看懂就够了。”
我心里猛地一动，眼眶一下子有点发热。我低下头，试图掩饰那一点点控制不住的情绪。
风吹过的夜晚，凉得让人清醒，却也出奇地安稳。
我的心忽然一沉，又像被轻轻托起。我没想太多，顺着那一刻的冲动，缓缓起身，伸手抱住了林知行。
他微微一愣，身体僵了半秒。
然后很轻很轻地，他抬起手，落在我后背上，拍了拍，不重，却足够让我彻底塌下心防。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嗓音低哑得像藏着很多没说完的东西。
我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感受着这一刻仿佛什么都不会错的安静。
林知行过了一会儿又推了我一下：“好了，别太感动了。”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抬头看他：“行，下次请你吃糖葫芦。”
他假装认真地皱了下眉：“我要草莓的。”
“好，”我点头，“草莓的，只给你一个人买。”
秋千还在吱呀晃着，在这个静谧的夜晚里，我们像两个被夜色包裹着的孩子，一点一点朝彼此靠近。
第42章 ：仓鼠“仔仔”
No：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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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林知行时不时会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饭。一开始我还有些拘谨，嘴上说着“不麻烦了”，脚步却总是停在巷口不肯跨进去。
他每次都语气很正经地说：“又不是我请你，是我奶奶非让你来的。”仿佛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到后来，我也就心安理得地去了。
林知行奶奶依旧热情迎接：“哎哟，小川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你来吃饭，我们仔仔也有个伴。”
她总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拽着我的手往屋里带，完全不给我推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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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别叫了！”林知行在一旁低声抗议奶奶又叫他的小名，小脸微微泛红，连耳根都透着一股热。
他整个人都写着尴尬两个字，可他奶奶根本没打算理他，喊得更开心了。
我在旁边笑得快岔气了，哪能放过这个难得的笑点，时不时还补上一句：“‘仔仔’多亲切啊，就让奶奶叫呗”
林知行的眼神飞过来，像要用视线杀人：“程若川！你再附和我奶奶，我就不帮你复习数学了！”
我立刻做出举手投降的动作：“好好好，我闭嘴。”可我这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有一次饭后，奶奶还偷偷拉我到一旁，边擦手边跟我笑着说：“小川啊，你以后多来点，他嘴上不说，其实啊，他可开心你来一起吃饭复习功课了。”
我听得心头一暖，忍不住低下头笑了笑。
这种平凡的日子，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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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他家吃饭，我们偶尔也会一起去县里的那家宠物店闲逛。
店主是个温柔的大姐姐，叫安静，人如其名，说话慢条斯理、举止轻声细语。
她从没嫌弃我们这两个“只看不买”的穷学生，反而总是在人少的时候主动跟我们聊天，讲她照顾宠物的故事，或者分享一些养宠技巧。
听久了，坐久了，帮着打扫、投喂也成了我们换取在宠物店免费撸猫和看小动物的报酬，在这里，我们好像从紧绷的校园生活里暂时抽离出来，获得一种温柔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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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最喜欢的，是安静姐姐养的那只圆滚滚的仓鼠。
它有点胖，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最爱抱着胡萝卜啃得嘎嘣脆。眼神警觉又可爱，常常窝在一角装死，稍一靠近就炸毛，像极了某人发脾气时的样子。
而它的名字，更是一绝——“仔仔”。
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差点笑岔气，整个人趴在宠物笼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知行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安静姐姐还一脸疑惑地问：“你笑什么呀？这名字不好听吗？”
我一边憋笑一边解释：“这仓鼠名字……和他的小名，一模一样。”
安静姐姐顿了下，忽然也笑出声来，笑了一阵后，她认真地看着林知行说：“其实挺配的啊，你气鼓鼓的时候也像只仓鼠。”
我立刻附和：“是啊，我都分不清你们谁是本体了。”
我看着林知行，歪着头笑着问：“以后我叫‘仔仔’，你是回答呢，还是它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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