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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未必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开口，语气刻意放轻，“只是她怕。你要是能让她看到哪怕一点点的可能性，她也不会这么抗拒。”
“可能性？”黄一飞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轻轻一挑，像是被点醒了一点什么。
“对啊，比如你现在不想上学，那总得有个替代方案吧。”我抬眼看着他，试探着继续道，“随便选个方向学点技能，或者哪怕找份工作，起码得证明自己能靠它走下去。你不上学没问题，可你得让她看到，你不是整天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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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了下来，眼神里透着思索。他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微微扬起，带着一抹淡淡的自嘲：“你说的这些，我未必没想过，只不过，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我也无言以对了。”
话音刚落，我们之间的谈话像被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变得沉寂下来。黄一飞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指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小区的路灯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朦胧。他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模样像是在思索，又像是游离于现实之外。
“黄一飞。”我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
他一愣，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些许认真：“你去入伍吧。”
他愣住了，像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手里的烟差点掉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在试图读懂我眼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入伍，”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是想要一个能证明自己的路吗？这是一个选择，甚至可能是你唯一能让黄阿姨接受的选择。”
黄一飞沉默了，眉头皱得更紧。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头，缓缓地捻灭了它，像是把什么念头一起压灭了。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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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在耳边轻轻掠过，树影随着微光摇晃，似乎也在等待黄一飞的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我适合去嘛？”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了一个含蓄的答案，“起码那里讲规矩，也讲能力。
你要是能熬下来，不但能证明自己，也能让阿姨看到你有自己的路可走。”
黄一飞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咀嚼我的话。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星星稀稀拉拉地点缀着夜幕。
他低声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听起来挺光鲜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学校吗？就是因为那种条条框框的规矩，我憋得难受。”
“学校的规矩和部队的规矩不一样。”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在学校里，你是为了考试和分数而活，但在部队里，你学的是本事，用的是能力，靠的是自己。虽然也辛苦，但至少你会知道，你的努力没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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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如果我熬不下来呢？”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宽慰，又像是打趣：“那你就等着被黄阿姨骂死吧。”
黄一飞被逗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你说得轻巧，到时候真被她骂死了，你可得给我收尸。”
“没问题。”我故作认真地点点头，随即语气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要活得像个男人吗？机会摆在眼前，敢不敢试试？”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渐渐被一抹认真取代。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给了我一个回应。
夜风再次吹来，带着些许寒意，但我心里却忽然觉得松了口气。也许，这会是他人生的一个新开始。
No：153-“我爱学习，所以我不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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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像是一道奇怪的分水岭。没有高一时的悠哉随性，仿佛还能咸鱼一会儿；也还没高三那样紧绷到连喘气都变成奢侈。
但现在的我们，就像温水里的青蛙，虽未察觉到“热”，却也别指望轻松逃脱。
课堂上，老师们的话明显少了许多，干脆利落地切入正题，仿佛生怕多浪费一分钟似的。“这道题考的是什么？”“怎么解？”“下一个。”这样的节奏像个绞肉机，把我们一点点推进那片无边无际的题海里，每个人都成了被命运赶着走的小步兵。
课间，我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沿着办公室通往教学楼的长长走廊走着。最近，班主任特别爱让我当“苦力”，什么试卷、作业本，全靠我跑腿。
不是去办公室的路上，就是从办公室回来的路上。嘴上没说啥，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当好学生就算了，怎么还得兼职物流？
走到走廊尽头时，我正低头摆弄着那摞快要散架的作业本，试图让它们别看起来像随时要崩塌的积木塔。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靠近树荫下。阳光透过树杈洒在他身上，那张脸无论怎么看都不陌生——是林知行。
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我眯了眯眼，很快认出那是隔壁班的杨佳。
抱着作业本的手微微一紧，我有点恍神。这是什么画面？八卦现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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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不重，却精准地扰乱了那片自以为平静的湖面。像有人往水里丢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不大，却挥之不去。
我说不清这种情绪从哪儿冒出来的，只觉得怀里的作业本突然变得格外沉重，沉到胸口，烫到手心。
脚步僵在原地，我既不想往前，又不舍得转身离开，像被无形的线牵住，吊在那里进退两难。
抱着那摞作业本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像是这样能让我显得更有底气一点。
他们站得很近，近到让我莫名感到刺眼。杨佳微微低着头，脸上透着几分羞涩的红晕。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游移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专注与期待，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站在她眼前的林知行。那是一种坦白到赤裸的情感，像清晨的露珠，不加掩饰。
而林知行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眉眼间带着一贯的平静。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怕扰了什么，像春日里拂过耳畔的风，轻巧又柔和，却不知为何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站在那里，心里一阵慌乱，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些情绪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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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可我却觉得刺眼得很，像阳光突然刺破云层，毫不留情地照进眼里，晃得我一阵发慌。
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泛起了酸涩和紧张感，甚至隐隐有种危机的意味，不大，却足够让我握紧了手里的作业本。
犹豫了片刻，我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那股冲动，悄悄绕到花园边的矮墙后，把怀里的作业本轻轻放在地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前方的他们。
随即，我屏住呼吸，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透过墙边的缝隙偷偷打量起那一头的情景。
墙那边，杨佳的声音柔柔的，像微风拂过耳边，可惜隔得有点距离，我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她的脸微微扬起，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了阳光，明亮而热烈。
而林知行站在她面前，依旧是一贯的淡然模样。他微微低头，专注地听她说话，偶尔点头回应几句。
明明看着是寻常的对话，可我却忍不住心生烦躁，就好像他们之间无形的气氛里藏着什么我无法触及的秘密。那种感觉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底，隐隐作痛却说不上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口的心跳却依然乱成一团。明明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幕，可此刻的我，却像个误闯戏台的观众，身陷其中却找不到出路。手心因为紧张冒出一层薄汗，连鼻尖触到的风都透着凉意。
他们的身影融洽得像一幅画，而我站在画外，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羡慕？还是嫉妒？我一时也说不清，只觉得那感觉像是一根细线，紧紧缠绕在心间，既拉扯着让我逃不开，又让人不甘地想追上去看得更清楚。
不自觉地，我挪了挪脚步，悄悄往前靠近了些许，试图听得更清楚些。然而就在我移动的瞬间，地上的一小块碎石被脚踢得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声响却像在耳边放大了一百倍。我立刻僵住，屏住呼吸，祈祷他们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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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们并未察觉到这点微小的动静。我紧攥着拳头，掌心因为用力隐隐发热，心里低声骂自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样，偷偷摸摸地藏在这里。
即便这样，我的目光却始终没法挪开。那种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一点点翻涌开来，酸涩中带着苦意，像一杯凉透的咖啡，入口既拉扯着味蕾，又在不经意间渗进心底。
他们的交谈声，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我的心脏，慢慢收紧，却又不至于完全让我窒息。
“哼。”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我的嘴边滑了出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险些听不见，但在耳边却放大得刺耳，像在嘲弄我的无措和多余。我皱了皱眉，心里暗自讥讽：有什么好酸的？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就在这时，杨佳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小巧精致的礼物，双手递到林知行面前。她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一抹粉色。微风拂过，她垂下的发丝轻轻摇曳，显得格外柔和。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却夹杂着不容置疑的执着：“这个……送给你。”
第95章 ：怕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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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微微一怔，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局面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既没有接过礼物，也没有径直推开，而是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不过年不过节的。”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透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仿佛刻意想划清界限。
我躲在矮墙后，悄悄注视着这一切，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这人也太木了吧，活脱脱一个感情绝缘体。
换做是我，哪怕不喜欢，也至少懂得先礼貌点接下吧。不过，仔细一想，他这种不解风情的样子，倒也让我莫名松了口气。
“因为……”杨佳抬起头，目光在林知行脸上略微闪烁，声音却逐渐坚定下来，“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刹那间荡开层层涟漪。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不仅仅是林知行愣住了，就连我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虽然早知道林知行有不少“仰慕者”，但这一刻亲眼看到，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怅然。
“可是……”林知行低头看了看杨佳递过来的礼物，又轻轻蹙起眉，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冷静疏离，“我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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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干脆利落，像刀锋一样直直地划开了空气中的紧张。杨佳手里举着的礼物微微一颤，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雨打湿的水彩，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痕迹。
我躲在墙后，嘴角不争气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心里暗自叫好：干得漂亮！可刚升起的得意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这高兴劲儿从哪来的？
杨佳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和自己较劲。最终，她咬紧牙关，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啊，我喜欢你就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仿佛在给自己鼓气。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甚至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佩服。杨佳的勇气，换了是我，可能也未必拿得出来。
林知行愣了一下，眉宇间闪过一抹短暂的波动，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他侧过头，像是刻意避开杨佳的目光，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杨佳，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现在的我，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呸。”我缩在墙后，忍不住小声吐槽，“搁这装呢，喜欢我的时候怎么没说学习重要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忽然轻快了几分，紧绷的心被人轻轻松开。连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情绪，也随着风飘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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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咬了咬牙，似乎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锁定林知行，眼神里带着不容闪躲的执拗，声音透着几分急切：“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林知行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那张嘴就稳得让人抓狂。跟他熟悉了之后，我早就领教过他的本事——能用简单平静的话让人哑口无言。
拒绝人这种事，对现在的他来说，显然比刚转学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时候自己熟练得多。
我缩在墙后，心里忍不住揣测：他会不会随口扯个理由敷衍过去？或者干脆用他那一贯冷淡的态度，把人轻描淡写地劝退？明明这是与我无关的事，可不知为何，我却有些莫名紧张，仿佛正等待着一场悄无声息却又牵扯心绪的审判。
“你要是这么想……”林知行忽然抬起头，嘴角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波澜不惊，却又带着莫名的重量。“也可以。如果这么说能让你觉得好接受……那就算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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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佳听到这话，眼神一下亮了，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般，紧接着追问：“是谁？是……陈灵溪吗？”
“你可别瞎说，那是张淳越喜欢的。”林知行眉头微皱，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澄清了个无足轻重的误会。
我躲在花坛后头差点没憋住，手紧紧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快要抽过去了。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张淳越那炸毛的模样，要是他在场，保准会跳起来指着林知行的鼻子大喊：“你胡说！谁给你权利乱点鸳鸯谱呢？！”
果不其然，后来跟张淳越闲聊时我顺嘴提起这事，他当场差点掀了桌子。“蹭”地一下站起来，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嗓门大的能震掉一层天花板：“谁说我喜欢陈灵溪了？！我只是跟她同桌而已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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