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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落地,鞋底在地上稳了一秒,我心里暗暗得意:这身手,堪比职业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站直背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站住!”
那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得我耳朵嗡嗡直响,后背顿时凉了半截,心脏跳得像擂鼓。我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工人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
他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尖锐得像钉子,盯得我脚底发虚:“哪个班的?不上课跑到这儿干嘛?”
林知行僵在我旁边,脸上写满了“社死现场”的表情。他一时没吭声,愣得像个刚被抓包的小偷。
这时候,不能怂!我脑子飞速运转,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胸一挺,语气不容置疑地来了一句:“高三八班,李堔!”
那声音干脆利落,像是真怕别人不信似的,还带了点底气。我差点被自己这即兴表演感动了,一旁的林知行也满脸“真的假的”的表情。
工人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我听没听错”的表情:“李什么?”
“李堔啊!”我更用力地重复了一遍,还特意拖长音调,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誓,仿佛“李堔”这个名字在校园里无人不晓。
林知行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显然在拼命憋笑。他这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险些把我也带跑偏了。我硬是咬牙稳住,不敢有丝毫松懈。
工人瞪着我们,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林知行,又扫回我的脸,最后大概是嫌麻烦懒得多管,挥了挥手:“赶紧滚回去上课,别让我再逮到你们。”
我拉着林知行就跑,忍不住回头补了一句:“谢谢叔叔,您真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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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得像一出无声话剧,但我哪敢多看,拉起林知行就跑,脚下沙土飞扬,耳边只剩风声和心跳声混成一片。
身后那声“站住!”渐渐模糊成遥远的回音,直到彻底消失。
我们一路狂奔,绕了好几个弯,终于在一条巷子口停下。我靠在墙上,喘得像拉风箱,感觉肺都快炸了。林知行蹲在地上扶着膝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劫后余生”。
“刺激不?”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问,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第一次翘课,体验怎么样?”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眼里还有点没散尽的惊魂未定:“翘课倒没什么,主要是被人逮住的感觉有点窒息。”
我忍不住笑出声:“还不是因为你太老实,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下次学着点,跑的时候别回头。”
“谁紧张了!”他嘴硬地反驳了一句,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行行行,你最镇定。”我摆摆手,拖长了调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刺激的体验,是不是值了?”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笑,轻轻点了点头:“好像还挺值。”
他抬头看着我,脸上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你……为什么说是李堔?万一他查出来找你麻烦呢?”
“他敢?”我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高一那会儿他不是不小心推倒你了吗?这事儿我可没忘。今天这样,刚好扯平了!”
林知行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还记得这事儿?我都快忘了,那不就是个小意外吗……”
“当然记得。”我挺直腰板,故意扬起眉毛,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叫心怀大义。”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可真行,居然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我正色道,语气里还带着点儿小骄傲,“这些可是大事!那时候他推了你,害得你摔得那么惨,我早发誓要替你出头。现在出手,刚好划上句号。”
林知行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多了一丝暖意。他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目光落在远处洒满阳光的巷弄出口,眼神柔和得像是能将整条小巷点亮。
“那……接下来去哪?”他问,声音低低的,像怕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我稍微想了想,耸耸肩,冲他一摆手:“不知道,随便走吧。”
“随便走?”他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笑,“真的随便?”
“当然。”我抬起手,假模假样地指向远方,郑重其事地一挥,“听从命运的安排,去哪儿都行!”
林知行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他迈开步子,走在前头:“那行,命运说让我先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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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着眼看他大步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喂,你别真的随便选个死胡同啊!”
林知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放心,我选的肯定是大路!”
“那万一前面有狗呢?”我小跑几步追上去,压低声音打趣道,“别到时候咱们刚从学校溜出来,又被巷子里的狗追得上蹿下跳。”
他脚步一顿,慢悠悠地回过头,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认真:“说得对,也许我们得先去买几根骨头防身。”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骨头可以有,但你得先练会怎么‘谈判’,别光扔骨头,得让狗知道咱们是讲道理的人,不是来打架的。”
巷弄两边的墙上爬满了野草和藤蔓,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把地面切割成一块块光影斑驳的拼图。林知行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我能追上来。
“其实……”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释然,“翘课这事儿,没我想象中那么糟。”
“当然了,”我耸耸肩,笑得透着几分老成持重,“偶尔当个坏学生,其实是对人生负责的表现——毕竟,连法律都承认‘未成年人偶尔犯错’是成长的必经阶段。”
林知行挑了挑眉:“这么说,你这是在用法律条文给自己开脱?”
我笑得更深:“别小看我,这是高级伪成熟,带点幽默感,连法官听了都得点头称赞。”
他轻轻“切”了一声,却没接话,只是伸手挡住一根垂下的藤蔓,等我走过才慢慢放开。
“咱们现在这样,真像逃兵。”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孩子气,“不过,还挺有趣的。”
“逃兵也能帅成这样?”我懒洋洋地拖长声音,指了指巷子尽头那道更加明亮的光,“走吧,天大的自由正等着我们呢。”
第106章 :被发现
No: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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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曲折的小巷一路穿行,最终抵达那片熟悉的江边。冬日的江风从水面拂过,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轻轻掀起我们的衣角,仿佛能把所有的烦闷一并吹散。
我从袋子里掏出刚刚路过小摊买的炸鸡,递给林知行。他接过,拆开包装,默默地咬下一口。
桥洞下人迹稀少,只有风声与江水拍岸的轻响交织,周围静谧得出奇。
我也啃着炸鸡,正想开口打破这份静谧,他却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我想好了,以后想去北方上大学。”林知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笃定。
我一愣,炸鸡差点掉在地上。本想随便敷衍两句,谁知道脑子都没转,嘴已经先行动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这算什么?脱口而出的告白?还是条件反射般的承诺?
林知行侧过脸,目光缓缓落在我身上,眼里有几分意外,又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他没急着说话,像是在琢磨我的语气是真是假。
“你别闹了。”他低声说,目光又移回手里的炸鸡,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别扭,像是在假装无所谓。
“谁闹了?”我干脆把炸鸡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迎着他的目光认真道,“我可是很认真的。你选文我也选文,你选理我也选理,你去北方,我当然也跟着去。”
他愣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揣摩我到底是开玩笑还是一本正经。几秒后,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炸鸡,像是想掩饰什么,语气轻轻地:“你怎么这么黏人?”
“黏人怎么了?”我挑了挑眉,故作随意地挥了挥手,“这叫有责任感,我陪你一起上大学不行吗?再说了,你一个人还不得闷死,有我在,多热闹。”
林知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啃着炸鸡,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冬日的江风吹过,凉意仿佛都没法驱散这份突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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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和林知行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像是把所有烦恼都抛在了身后。
然而,刚拐过街角,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站在路边,背对着昏黄的路灯,剪影分明。
眉头微皱,只露出一双目光冷峻的眼睛,像箭一样精准地刺向我们。
林知行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的背脊微微绷直,低下头,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一样。
“去哪了?”林阿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是掷地有声,夹带着一股让人无从逃脱的威压。
“没……没去哪。刚放学。”林知行垂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平时伶俐的语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放学?”她走近了一步,路灯下的脸越发清晰,那微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线让人心生寒意。
“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你二十分钟,你的同学告诉我,你最后一节自习课没在教室。”
她的话一出,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沉闷得令人窒息。
我站在林知行旁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本能地缩了缩。
他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只是……”
林阿姨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直接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冷冽而锐利,像是一道刀光扫过,带着难以忽视的审视与怀疑。
我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目光,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来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抬高分贝,却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力量,“你们出来干什么?”她的视线像冰冷的刀刃,在我身上来回打量,透着一股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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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是我叫他一起出来的,阿姨。他其实想好好呆在教室,是我硬拉着他。”
林知行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暗暗摇了摇头。
“哦?”她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静,但那种克制的冷意像无形的锁链,勒得人喘不过气来。“那说说吧,你们跑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轻飘飘的一句,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我们……”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坦然,“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他学习太好了,天天复习,我怕他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才拉他出去放松一下。”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不闪躲,也不多余解释。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锋利得像刀刃,直直划过我的耳膜:“学习压力大就可以逃课了?就可以让人家父母担心了?”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我脸颊发烫,连心跳都乱了几拍。我僵着嘴角,勉强维持住那点脆弱的笑意,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涌到喉咙的解释:“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叫他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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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牢牢锁定在我脸上,仿佛要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拆解开来。
我站得笔直,像是接受审判的犯人,不敢动,不敢躲。
终于,她将视线移开,转向林知行,语气依旧冰冷:“今晚回家,把今天的习题重新做一遍,我要检查。”
林知行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声音轻得像被江风吹散:“嗯。”
这一声短促的回应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心口发闷。我知道他不敢多说,也不敢反驳。
但我更清楚,这一声“嗯”里藏着多少无奈和压抑,他越顺从,心里的不甘就越重。
“走吧。”她甩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尤为清晰。
林知行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得让人难以琢磨。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垂着肩膀,像个影子似的默默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灯的阴影里。
江风吹过,带着一丝湿冷,拂过脸颊的同时也拂过心底,掀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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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满地板。黄一飞半躺在沙发上,双腿大喇喇地翘在茶几上,手里捧着手机刷得正欢,电视里传来综艺节目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眼瞄了我一下,嘴角扬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哟,这是谁把咱家大少爷打击成这样了?失恋了,还是单挑群架惨败了?啧啧,能让你这副样子。”
我一头栽进沙发里,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别提了,今天我当了一回罪人。”
黄一飞顿时来了精神,像被点燃的爆竹似的,立马把手机甩到一旁,整个人前倾,眼里冒着八卦的光:“罪人?哟,听着挺刺激啊,说说看,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翘课?打架?还是考试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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