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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夏见我又不说话,似乎也不急着追问。她吃完最后一片薯片,慢悠悠地把袋子揉成一团扔进桌洞里,。“程若川啊,”她歪着头看向我,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你真的是为情所扰?”
我被她这句话突如其来的直接怼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片刻,随后又故作平静地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别胡说,哪来的那么多戏?”我含糊地应着,企图掩饰心里的波澜。
“你看你,又不承认。”何安夏轻轻笑了,眼神却分外笃定,“喜欢就喜欢呗,藏着掖着多难受啊。”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低头盯着手里的薯片,声音低得几乎让风吹散,“哪有那么复杂。”
“那还真不是我多事,”何安夏抬起手撑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但你这模样,像是有人踩到尾巴的猫。你啊就老实点吧。”
我叹了口气,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你倒是说说,我像是喜欢谁了?”
何安夏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我:“这我哪儿知道?但能让你转到文科班的,估计不简单吧。”
她这一句精准的试探让我猛地一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点发紧。
心里那点隐秘的小情绪就像被一根针戳破的气球,啪的一声,四处乱飞。我垂下眼睑,试图掩饰心里的慌乱,低声反问:“为什么觉得我是因为别人来的?”
我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语气带着点不服:“就不能是因为学习?”
“拜托。”她摊开手,懒懒地倚在桌边,嘴角扬着一抹揶揄的笑,“你这种人啊,上课想着睡觉,下课惦记摸鱼,突然转班这么大的操作,要么是考试压力把你逼疯了,要么就是有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程若川,”她眯了眯眼,像一只瞄准猎物的猫,“你可别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我无奈地笑了笑,懒得再辩解,只是沉默着盯着窗外。远处的天空依旧阴沉,风卷着落叶划过走廊的地面,像极了我此刻纷乱无序的心境。
“行吧,不问了。”何安夏站起身,懒散地伸了个懒腰,“不过,有事别憋着,我这里零食管够,心理咨询也免费。”
她这副轻松调侃的样子,让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我没应声,只是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埋头翻开课本,笔尖在纸上游走,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海中那些散乱的念头,一点一点地,拼凑成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No: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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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操时,我终于再次看见林知行。他站在队伍的末尾,低着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他的影子被冬日微弱的阳光拉得细长,却透出一丝难以忽略的孤寂。
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微微闪烁着光芒,却无法触及他周身那层隐约的阴郁。他像是刻意将自己藏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与外界保持着疏离的距离。
我站在另一侧的队伍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只是一个普通的身影,却像钉在我的视野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
他看起来和刚转学时没什么两样——无措而疏离,像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胸口一阵钝痛袭来,像有什么无形的手悄然攥住了我的心,缓慢地收紧。
我匆忙移开目光,试图掩饰这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种微弱而持续的刺痛感。
去了文科班后,我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了学习,课表被安排得密不透风,仿佛只要忙碌起来,就能填满那种莫名的空虚。
可这样的掩饰从来就不牢靠。每次路过理科班的教室,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视线飘向窗内,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瞥见,我都能感到胸口一阵发紧,却又舍不得挪开眼。
如果有一天再次面对他,我该说些什么?是像普通同学那样随意地打个招呼,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这些场景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每一次都以沉默收尾,仿佛语言本身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那些曾经属于我们的回忆,明明清晰得像是昨日发生,却又被一种无形的薄雾笼罩着,模糊了轮廓。
它们真实地存在过,却又像被时光的手轻轻推远,触手可及,却再也握不住。
有时候,深夜的安静会将所有压抑的情绪放大,我忍不住问自己:转班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离开他,是不是只是一种懦弱的逃避?可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像深夜窗外的风声一样飘忽不定,抓不住,也听不清。
更多的时候,我只能硬着心肠告诉自己: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是为了我们两个好,是为了避免那些可能的麻烦。
但“最好”究竟是什么呢?我能轻而易举地说服别人,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每当想起他在早操队伍里的身影,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就会重新涌上心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悄悄缠绕在心脏上,每一丝拉扯都细腻而疼痛。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就像深埋的火种,从未熄灭,只是藏得深了一些。
我只是站在原地,假装自己已经走远了。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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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顶着熬夜后的黑眼圈走进教室,脚步沉重,像是连意识都没完全清醒。老师点名时喊到我的名字,我愣了几秒才迟钝地应了一声。
“你昨晚干啥去了?”何安夏侧过头,小声问道,“一脸要熬不过去的样子。”
“失眠。”我简短地回答,声音透着疲惫。
她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揶揄:“失眠啊?不会是失恋了吧?”
我的手顿了一下,装作没听见,低头翻开课本,目光盯着一片模糊的文字,脑海却像被搅动的湖水,浮动不安。
中午,我随便买了点饭菜,独自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这里安静,无人注意。我盯着饭盒里的米饭,用筷子机械地搅动着,动作毫无目的,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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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怎么?在新班级没人陪你吃饭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我抬头,看见张淳越端着餐盘,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对面,嘴角挂着一贯的调侃。
“我喜欢一个人吃饭,清静。”我低头继续扒饭,不想搭理他。
“你啊,就爱装深沉。”他啧了一声,随后像是随口一提,“怎么林知行也跟你一样。”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食堂,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也来吃饭了?在哪呢?”
“谁知道呢,”张淳越低头扒饭,含糊地说,“可能太爱学习了吧,反正整天就窝在教室里,都很少见他离开教室,更何况食堂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拨了一下,乱得像个打翻的线团。我盯着饭盒半晌,突然没了胃口,随便扒拉两下便站起身。
“你干嘛?”张淳越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想起来还有点作业没写。”我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喂,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装了啊,咱就是说,能不能编个像样的理由行不行?”张淳越在后面喊着,语气里满是揶揄。
我没回头,脚步却越走越快。
884
食堂离教学楼很远,我一路小跑到四班门口。教室里果然只剩下林知行一个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书,表情冷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慢慢走进教室,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这里曾是我熟悉的班级,可现在却透着几分陌生。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那是曾经属于我的地方。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微小的动静没能让他抬起头,他依旧专注地盯着书页,仿佛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你还好吗?”我压低声音问,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像是高兴,却转瞬归于平淡。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翻书。
路过小卖部时,我买了两包面包,随手拿出一包递给他:“吃点吧,别饿着了。”
面包悬在半空,他却没有接,只是盯着书,像没听见一样。我僵持了一会儿,把面包放在他的桌上,语气里带了点轻松:“再怎么爱学习,也得先顾好身体吧。”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冷淡,带着点抗拒:“不用你管。”
他的语气像一堵墙,把人隔在外头。我笑了一下,想缓解这份疏离:“咱们好歹也同桌过一场,这点关心还不行?”
林知行沉默不语,手指却不自觉地翻过了同一页书,露出几分不自在。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午休快结束了,你吃点东西垫垫底吧。下午连着两节数学课,可费精力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他低声叫住我:“等一下。”
我回头,看见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却又带着些倔强:“面包带回去,我不要。”
“可是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我扬起一抹笑,故作轻松地回应,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迈出教室,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的目光短暂地对上,他慌乱地低下头,像是不敢面对,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站在门外,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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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公布,我拿着和试卷一起发下来的排名表,翻到理科班的全校排名。目光扫过前十,却没有找到林知行的名字。
“诶,你看,四班的林知行这次才考了第二十名啊,”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我还以为他稳稳前三呢。”
“谁知道呢,听说他最近状态很差,”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以前那股子冷劲儿,现在看来也不顶用。”
“可不是吗?以前那么高冷,连人问个题都懒得理,现在成绩掉下来了,还不是自己害的?”有人冷笑了一声,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唉,有些人啊,就是喜欢端着架子,”另一个人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现在栽了跟头,也算是报应了。”
我听着那些议论,心里乱得像一团散不开的毛线。林知行原本是他们口中的“天之骄子”,可现在,居然成了闲聊时可以随便调侃的对象。这一切让我心里发堵,甚至有些窒息。
到了自习课,我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外跑过——是林知行。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急着逃离什么。可那个方向,既不是去办公室,也不像是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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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顿时揪紧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我想跟出去看看,可讲台上的老师像监控摄像头一样盯着全班,连换个坐姿都要小心翼翼。
“你怎么回事?像要爆炸似的,憋尿啊?”何安夏回过头来,嘴角挂着惯有的坏笑。
我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我得出去,有办法没?”
她眯着眼睛,像个正在盘算条件的商人:“有啊,但你记住了——欠我一个人情。”话音刚落,她捂住肚子,声情并茂地举手:“老师,我肚子疼!”
讲台上的老师抬头,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绞痛!特别突然,像是吃坏了东西。”何安夏的演技堪称影后,捂着肚子弯腰的模样,谁看了都得信。
老师叹了口气,抬手指向我:“你,扶她去医务室。”
我强忍着心里的窃喜,连忙站起身,一手“扶”住何安夏,像是怕她摔倒似的搀着她走出了教室。直到拐过楼梯口,她才“奇迹般地康复”了。
“任务完成,你可以自由活动了”她松开我的手,抬头笑得云淡风轻。
“你就不问问我去干嘛?”我忍不住问。
“八卦是听的,不是问的。”她扬了扬眉,挥挥手,“你快去吧,我去医务室坐会儿,给咱们编的故事找个落脚点,不然穿帮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也没再耽搁,立刻开始找林知行。
校园里的绿化区多得像迷宫,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一个人。我绕了一圈,终于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坛边找到了他。
林知行低着头,坐在花坛边的石椅上,一动不动。他的背影单薄得像要消失在风里。那一瞬间,我几乎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他,或者——怕惊扰了我自己。
我缓缓走过去,压下心里的慌乱,轻轻喊了他的名字:“林知行。”
No:173
887
林知行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泛着明显的红肿,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垂下了头,像是不想让我窥见他此刻的脆弱。
“擦一擦吧,鼻涕都出来了。”我故作轻松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试图缓和他的情绪。
他愣了一下,接过纸巾,低头擤了擤鼻涕,然后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他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在维持表面的体面。
“你还好吗?”我试探着问,声音刻意压低,生怕吓到他。
他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抿起,像是下一秒就要拒绝一切靠近。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目光,脸上的苍白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明显。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沙漠一样,我看着他,却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分毫情绪。
“你来干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哑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话语里的冷漠像一道无形的墙,试图将我隔绝在外。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是偶然路过显然不可能,可如果坦白说是特意来找他,又怕戳破这层薄薄的假象,让场面更加尴尬。
“我……刚好看见你跑过来,想着……”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抓紧了校服的衣角,声音越来越低,“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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