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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刚好在这里休息。”
艾因犹豫了下,试探地抬了下手,想摸摸他这个某种意义上算是名正言顺女儿的头。
冰蓝长发的女孩立刻亮了眼睛,微微俯下身将发顶放在了青年的手边,长发缠绕在苍白而有力的指节之间,应该是很舒服吧,安吉拉在俯身了一段时间就直接趴在了艾因的腿上。
艾因无知无觉地继续撸。
他其实松了口气。安吉拉的实际年龄应该不算小,外表又很成熟,又是真的和他有关系——甚至直属,这样的孩子接触起来其实和伊诺克那样的不太一样。
孩子在长大后会排斥长辈的部分亲昵举动(比如摸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认知。
或许他在失忆前读过的书太全面了。
然而除了脑子中储存的知识之外,实践确实完全的苦手,小孩子怎么养……啊,安吉拉是已经被养大了,可是是何种程度的养大呢。
闲暇时期,艾因在小别墅的后院秋千上,就会偶尔摸着捡回家的黑猫想这件事。
毕竟是自己的造物。虽然还在失忆,艾因还是尝试给这孩子最好的。
“……”
“……”
除了更多的知识,他还有什么可以教给她的?而且「知识」已经不需要他教了,他一定教过。
如果让他计划,他一定不会让他的孩子一无所知的出现在那个都市中,他会教给她生存的知识,锻炼她存活的力量,给予她辨别的眼睛——即便再紧急,他又怎能创造出新生的幼苗,又不负责任地什么都不管就离开呢。
想到最后,他发现他没有什么可以给那孩子的了。
教导者的身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甚至他会出现在这里,其中就有这孩子的手笔呢。说到这个,艾因轻轻叹气,将怀中的小猫放在了摇摇晃晃的秋千上,结束了那次没有结果的思考。
……
“关于黑衣组织的消息,记录部这边的确有其余部门人员的记录。”
天气正好,气氛也好,本杰明作为艾因最得力的助理,自然把握住机会趁着这个时候将艾因交给他的任务面对面汇报。
“培训部与安保部人员的分配在研发部那里,Binah(比娜)……她说她自有想法,然后就离开了。”
破案了。
黑衣组织和那家赌场至少有一处是比娜的目标对象。
“唉,如果不是您提起,我关于记录部的记录资料记忆甚至不会恢复……是我失职了。您果然拥有超人的卓见。”
本杰明自责地说,被艾因忙里偷闲地伸手也摸了一把毛茸茸的灰色发顶,反应过来后迅速压下来嘴角。
从丹尼尔那里得到了一个目前情况的大致猜测,艾因就拜托本杰明去调查一下他曾经的同事们。
尤其重点观察有员工出没的赌场和黑衣组织。
赌场的势力很奇妙,它的信息守卫的太过严密,艾因在第一次从赌场遭遇强敌后勉强逃出后就调查过一次——很遗憾,没有任何收获。
它的信息守备就像它的武力守备一样强大,艾因猜测对面不仅在网络方面有很强的防火墙,大多数信息保存应该是纸质非电子性质保存。
而黑衣组织的调查确实另一番奇景。
奇景。一会调查顺利,一会又堵塞不同。就像弯曲的S型车道,如果一味跟着线索找就会冲出信息区,然后再转弯后发现真相比迷惑信息还要抽象。
简而言之——黑衣组织明眼人可见的内部分裂严重,像是北极熊与南极企鹅被强行组成了一个篮子里,割裂感很重。
这让刚醒来的艾因曾经差点理解错了这个世界的战力以及人类种类。
真相现在才发现,艾因也没想到本杰明的记忆竟然也是不完整的。
“我是有一些猜测,不过因为感觉不是很重要,只是在私下尝试恢复……不过现在看来,还不如您一句点拨。”
不要总是在说正事的时候突然夸我啊,B。
“……”手下还抚摸着如绸的发丝,艾因低头询问安吉拉,“安吉拉应该也不知道太多事情吧?”
手下的头顶动了动,安吉拉重新坐起身子,“是的,父亲。我并不比本杰明先生知道的多。”她说,金色的眼睛抱歉地看过来,“我只是按照实际情况为您念剧本而已。”
“剧本?谁写的?”
“……”安吉拉开始皱眉了,这个反应不像是她不知道,而是,一言难尽?
“好多人……”她犹犹豫豫地说,“本杰明先生……”
“啊、老师,这个我也忘记了。”本杰明无辜插话。
安吉拉:“Binah女士,Chesed,丽萨,伊诺克,Malkuth,Hod,Yesod……”
她如数家珍地几乎把部长的名字都说了一遍,最后“啊”了一声,补充了最后两名部长的名字,
“Netzach因为乱说话被Geburah拖出来了。”
安吉拉:“因为害怕我给您透题,所以写剧本的时候他们没带上我。Netzach那天当着我的面喝了三瓶酒,抱怨他被不讲道理地排挤了。”
好热闹。
听了一长串名字的艾因无语片刻。他眨眨眼睛,想象那个长长会议桌上一群人吵起来说接下来该是怎样怎样的剧情,在人声喧哗中有个乱出主意捣乱被揪着领子驱逐出境……
“……”
然后,不由自主地便吸了一口气。
抬手抚住额头,然后轻笑出声。
“父亲?”安吉拉开始慌了。
“老师…”其实隐约察觉到剧本有自己的一手笔的本杰明也有点慌。
真的。他们真的没见过艾因在这种情况下笑过。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们……啊,真的是。”
艾因的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无奈与笑意,他的音色其实是清冷与稳重混合的中间色,此刻一笑,倒是让这声音显得更有人气了些。
“玩游戏就玩游戏,还非得扯上我。”
“啊……”呆呆的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安吉拉只能说,“因为…是为您准备的。”
她将慌忙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的长辈,本杰明也迅速挂上了一惯乖巧温雅的笑容。
难为本杰明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拼命想说得过去的理由,这家伙脑子转的也快,很快就说出:“大概是因为我们那时想您了。”这样的解释。
艾因站起了身。
顶着两个人明显心虚的视线,他微弯了眉眼:“合着伙给我设局,现在知道不对了?”
两人同款OvO。
“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问再多也没用。”
一场「救世游戏」把自己的记忆给清没了直接投入世界进行随机事件,然后等着哪天突然恢复记忆直接开始异世界online?
到现在本杰明的记忆还没恢复全呢。安吉拉还只是个无辜的系统客服。艾因自己的记忆更是缺的严重。
有记忆的则是一点也不演示认识他的事实,部长就差把“我很可疑”标在脸上等着他去揭秘,员工就差把“我很好用”喊出来告诉他还有个助力没捡。
再加上这个世界和都市中令人绝望的战力差。
你们这游戏啊。
已经把这个世界常识补全,又跟着X学了很多游戏术语的艾因想:就差把这场游戏的挂开局送给他了。
感到好笑的思索了一下现下的局面,艾因正经了神色。
“那么,安吉拉,这个作为游戏场地的世界,真的需要被拯救吗?”
安吉拉也正襟危坐:“是的,父亲。”
冰蓝色的长发天使预言般开口:
“世界命不久矣,祂需要一名救世主。”
天空有乌鸦飞过,阴云开始笼罩过来,似是为这个可怖的预言感到恐惧。
“是吗。”
“那就,把这场救世进行到底吧。”
第64章
美境。某处废弃教堂深处。
同样也是某些深暗隐秘的窝点。
意味不明的众生呢喃,昏暗又古典的房间中,血淋淋的挣扎祭品呜呜无力哭泣,幽蓝色的烛火照亮惨白骨架堆成的仪式。
“真的有用吗?”
容貌俏丽的金发女郎靠在大门,举起手吹了吹自己新做的指甲,面上期待又嫌弃地看向仪式的举行过程。
期待的是仪式效果,嫌弃的是仪式的血气太腥。
“当然,那个组织不会骗我。”她身旁的金发西装男露出势在必得的阴邪笑容,想起他是废了多么大功夫才得到这份仪式图纸,又花了多少钱才从那个组织手上请到能够完成这份仪式的人,他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一场骗局。
金发女郎点头。她也只是确保随口一问,她明白自己这个同伴是多么谨慎、多么唯利是图——这样的人往往会确保自己能够得到好处才会行动。
只是,仪式……这太匪夷所思了,即便她已经见过类似的仪式成功过,她还是会惊叹这种打破唯物观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这份仪式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也将超乎人的想象。
风开始汇集在这片密闭的房间中。
女郎收起自己的指甲,严肃神情。她看了旁边激动地快收不住表情的男人一眼,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
众生的呢喃还在继续,蜡烛的火焰在飘动,寒冷开始侵蚀空气,女郎扫视了房间的白骨祭坛与因为被堵了喉咙闷声惨叫的祭品——没有什么不对劲,或许是她不存在的良知在作祟吧。
为了做成这份仪式,白骨都是现杀现抽的,祭品是已死白骨血亲的。即便她手上鲜血无数,也觉得这做的实在太不是人了。
不过,这个世道只有不当人才能过得舒服。
女郎只需要想想这份仪式成功后能够得到的——敌对组织的覆灭,无尽的财富,威震一方的权势!这些美好勾引着她心涌澎湃,让她唾弃几分钟前因为良知心痛的自己。
快要成功了。
女郎看到白骨已经亮起白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要从中爬出。
她小心地保持自己不进入仪式的场地,然后伸长脖子去看,看到了祭品的沉没,看到了血液的蔓延,看到了……
蝴蝶。
哪来的蝴蝶?
金发女郎一惊,回头看向蝴蝶飞来的方向,她背后的门——合金打造的门,然后表情逐渐惊恐。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男人眉头一皱,他谨慎回头检查。现在是仪式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什么事,大门关的好好的有什么——
叮。
空灵悦耳的枪响,男人的身体就直直地倒下了。
不断被黑色蝴蝶侵蚀浸染的洞开的大门中央,一位年轻男性的身躯从那临时侵蚀的门洞中显露,黑色的葬服上白色的蝴蝶纹饰栩栩如生。
金发女郎僵直地只能转动眼珠,她的眼睛中黑色的火焰灼噬合金的铁门,葬服胸口处的银色十字架与紫色发丝,青年微笑的下半张脸,还有那支白枪。
在瞬间比对出双方的战力后,金发女郎颤巍巍地举起双手,“你…等等,别杀我,你想要什么,配合!我都会配合的……”
该死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的守卫呢?!!
蝶焰终于烧到了青年的高度,闯入者意外的年轻漂亮,那双银色的眼睛也意外的温柔——如果忽略他还拿着枪的话。
“那真是太好了。”金发女郎听到青年温润平和地开口,“请让仪式停下吧,否则十秒之后我将采取强制手段,小姐。”
还在等金发女郎反应过来,报数就开始了。
“十。”
“!!!”女郎瞳孔一缩,立刻转身吼道:“停下,立刻停下仪式!!快!”
“九。”
呢喃似乎停止了一瞬,有似乎没有停,总之仪式还在继续。
那未知而无形的存在还在爬出。
“八。”
似乎无法停止了。对不对?
“七。”
她惊慌失措地抽出了腰间的枪支,对准其中一个仪式人开枪。身穿黑袍的仪式人身体顿了顿,倒向了中央扭曲的空间。
巨大的枪声掩埋了青年口中吐出的第五个音节。
于是金发女郎听到数字来到了——“五”。
仪式没能结束。她呆了一下。
“四。”
她发疯似地上膛,对准了仪式的白骨祭坛,连射三枪,祭坛变得扭曲而破败。
她松了口气。
“……二。”
女郎身体发冷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祭坛中心不可逆转的昏暗幽光,皮肤被寒冷的罡风挂的生疼。
生命的倒计时开到最后,时间仿佛眷顾了她,使她拥有最后上膛的机会。
——于是她狰狞转身对准葬服的紫发青年,出其不意地开枪!
“一。”宣告结束。
“呃——!”打击的瞬间带着猛烈的拳风砸在了女郎的腹部,青年收枪与出拳的动作完成在眨眼间。
内脏压迫与不可置信使地女郎的喉咙只来得及发出气管堵塞的声响,整个人就如扔出去的酒瓶一样飞进了扭曲的仪式中央,破碎成了血肉的碎块——如同她刚刚观赏完的祭品的结局那般。
枪支从女郎手中脱落,被青年精准地接住于空中转了个枪花调整姿势,然后举枪精准地将最后一枚子弹射进了还活着的两名仪式人的其中一人脑袋里。
没用了的枪支被他随手扔进了扭曲空间中,他手中换上黑色的蝴蝶枪支,在地面的白骨上快速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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