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为什么要执着于复活我呢?我记得最后的结果非常美满。”
「A之书」中,X曾和他说过的。
最后的结局——都市的光之种萌芽,光之树拔天而起,照耀了都市七天白昼。作为光种起源的L巢甚至一度成为26巢中「最具希望」的代表,人人向往的乐土。
被艾因从地狱中挖出又塞进铁盒的部长们、还有作为人造物的AI安吉拉都在光中获得了新的身体。他们可以作为人的一生在他们为之奋斗两辈子的光芒下生活,享受胜利带来的生机与喜悦。
这样的结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艾因灿金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询问。
“……”
Yesod不说话了。他棕色的,总是锐利而严厉的眼睛紧紧盯着艾因,然后在那片金色中垂下了视线。
于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黑发青年用一声轻扬的“嗯”打破凝重,“嗯、让我猜猜?该不会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他单手托腮,苍白的指节勾着茶杯上下晃了晃:“都市病复发?还是说首脑那边……不过事态不会太紧急,复活我可是个大工程……”
紫发青年突然叹气,打断艾因一连串猜测:“这个要等你拿到后半段记忆后才能知道。”
*
“真的不能告诉我嘛——”
(叹气)
“好吧,那我们就去完成通关的最后一步吧。”
*
赌场的地下会议室中。
参与会议的是:艾因,刚刚归入L公司的Yesod,负责调查祭祀事务的中央本部双子,安室透与小工藤,还有一位名叫黑泽秀的守墓人。
小工藤此刻的表情异常严肃,刚刚被告知是救世的重要一环的他正襟危坐,却控制不住偷瞄那两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金发孩童。
难道是和他一样变小的?表情很像那些严肃的大人,而且为什么会在那女孩身上感受到教导主任般的威严?
作为眼珠受害者,对视线很敏感的丽萨:?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直看她?
不管了。她现在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给她下套!她跟克丽丝那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那个什么黑衣组织的给我死吧!(持续杀气释放中)
为了安抚生气的丽萨,伊诺克拜托赌场的员工为妹妹准备一盘点心。
安室透则时不时看一眼普普通通做着的黑泽秀,总感觉他给他一种熟悉但又不知道哪里熟悉的感觉。
关于「记忆」与「救世」两条线的最后一步,Yesod直白地告诉了艾因——全部在黑衣组织那里。
于是,艾因叫来了所有关键人物,作为最后的解答,验证与准备。
“伊甸园的运行方式,是收集世界上死于他杀的灵魂,并赋予其「净化」的能力,然后再投入思维河流中达成消杀「心病」的目的。”
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中,简易的伊甸园运行图被Yesod展示给众人。
“要稳定达成这种消杀模式,需要足够的灵魂,能够稳定灵魂的网——安室君,可以为灵魂提供栖息的巢——工藤君,以及开启思维河流的通道——黑泽君。”
工藤新一皱眉,他听到了太多不科学的东西,觉得此时问什么都有点蠢。
因为明显这位紫发大哥哥是在迁就他们直接将运行简单结论告诉他们,就像自行车能骑地很快是事实,但却把为什么能骑快的原理迅速略过了。
所以乍一听很扯,但忽略原理却很合理……个鬼啊?!这听起来真的很扯!
往左一看,安室哥哥在认真听,往右一看,那个叫黑泽秀的男人也在认真听,两个小朋友神色更自然了。
所以是他不对劲吗?
因为失去记忆的同时,也失去了被员工故意带着同化的经验的工藤君,此刻正在二次受到来自都市的冲击。轻微。
“理论上伊甸园的运行可以正常进行了,实际上也的确可以强行启动,”Yesod看向给黑泽秀,“但黑泽君的最后一把「钥匙」在黑衣组织,被掌握在一个名为Binah的女性手上。”
Binah?
工藤新一:“也就是说,我们要从这个Binah的人手中拿到钥匙……她是那什么组织的人,所以我们要从她手上抢吗?”
空气突然安静。
就连金发小姑娘啃曲奇的声音都消失了。
工藤新一有些不安地晃一下腿:“还是说要悄悄偷过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场除了安室透就工藤这个孩子不知道Binah这个名字了。
他们的表情都一致地,沉默。
似乎在回想什么。
片刻,丽萨啃曲奇的声音又回来了,并且给伊诺克那了一块。
嘿,怕什么。天塌了有主管顶着呢!
艾因沉默的原因则是在庞杂的记忆库中搜寻那个为数不多的女性的身影。
不过有关她的记忆少得可怜,而且潜意识中对她的评价是「大杀四方」「超难打」。
——还有员工们被串成糊糊的依稀印象。
不是很好打的样子,让艾因跃跃欲试。
他看向Yesod,紫发青年点点头,说:“没错,我们需要从她手中「抢」到钥匙。”
赌场的主人、世界上最大的情报贩子向艾因确认:“你已经准备好了。”
黑发青年双手交十,他明白了Yesod的意思,此刻带着确切的笑意向他的部长示意。
“那么,我将把赌场了解的关于黑衣组织的一切全部告诉你。”Yesod严肃回以点头,随后拿出对讲机说了什么。
立刻有员工将资料拿进来并插入了早已准备好的U盘。
投影准备好的一瞬,安室透睁大了眼睛:
那竟是组织国内外所有据点大地图,以及对应的战力分布,一旁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畅地分析出各方的薄弱点、异常状态点以及后勤密道。
Yesod伸手,邀请艾因走上指挥台。
“你可以开始你的部署准备了。”
“赌场——不,情报部全员听从调遣。”
第90章
古斯塔夫松在吃葡萄。
坐在一个人背上吃葡萄。
葡萄,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古斯塔夫松特意将其洗干净放在小碗中,口感脆甜一口一个。
“你这家伙……!”
被压制在身下神色阴沉的男人暗中蓄力,从口袋中掏出枪向上开枪。
砰!
古斯塔夫松脚尖落地优雅旋身躲避,长腿一甩精准踢落对方手枪,争分夺秒地往嘴里填了一颗葡萄后,从腰间单手取出铳枪向着想要逃跑的男人双腿膝盖瞄准射击。
砰!砰!
走到男人颤巍巍的手边一脚踩上去,古斯塔夫松将自己绑成一束的银白长发撩回后背,面无表情口中含糊:“你何必呢(嚼嚼)现在的情况明眼人(嚼嚼)都能看出来,你就(嗷呜吃一口,嚼嚼)就算直接叛变我们(嚼嚼)也不会怎样……你们有忠诚这玩意……呸,不是说没籽吗(嘀咕)”
地上的男人:“……”
古斯塔夫松看了一眼手中还剩几颗的阳光玫瑰,又瞅了瞅脸朝地的黑衣组织守旧派,“这样,”他提主意,“我请你吃葡萄,然后你叛变到我们这,这样我就可以下班了。”
“咯……咯喽……”
古斯塔夫松:“?”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男人趴伏在地上,呼吸逐渐沉重,身体也开始不断抽搐。
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在研发部,上楼上惩戒部串门时见过被孢子附着而死的文职,他们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在那之后文职就被寄生在体内的虫子吃了个干净,变成了那「蜂后」的「工蜂」。
古斯塔夫松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刚刚放回去的铳枪再次拿到手中,对准脚下的男人的头部和心脏处就是两枪。
结果刚刚射穿头部移动心脏部位时察觉到一阵劲风袭面,铳枪迅速收回格挡的同时向后撤几步,挡过了尖利的钢铁利刃。
“异想体?衍生物?”左手中举着的小碗银发青年口中念叨几句,有些烦躁地将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桌面上,眼神锁定从男人尸体中扒拉出来的螳螂人型怪。
那被替换成宽面螳螂刀样式胳膊让他心中下意识咯噔一声,曾经被一无所有手刀砍了一次的阴影悄无声息浮现。
好消息,这个螳螂的手刀是绿色的。第二眼看过去就能发现明显的不同,比如刀身很薄。
而且,一刀下来连铳枪都砍不碎。
稳了。
速战速决。
一心想着能下班就下班,不能就摸鱼的古斯塔夫松将铳枪扔到左手,同时右手拿出折叠的刚刀。
毕竟变成怪物就办法问话了。没办法呀。
……
待到琴酒来到这处组织基地时,看到的就是银发青年最后一个刚刀砍碎了地面上还在蠕动的血块。
可能因为用的力道有点大,他扎起的银白发尾溅上了一点血色。
察觉到有人入侵,他迅速地举起铳枪对准琴酒,同时迎接来自琴酒的枪口。
“……哦,你是……Gin。”
“古斯塔夫松?”
琴酒看到青年眨眨眼辨认出他的身份,随后收起铳枪,回收了自己没吃完的葡萄。
“是我。这种时候你来B据点干什么(嚼嚼)这里的人,如你所见(嚼嚼)全都变异,被我杀光了(吞咽)(吐出)可恶的商家诈骗、呸、呸……”
琴酒无视古斯塔夫松吐葡萄籽的狼狈模样:“尼古拉斯让我来找你。”
“尼古拉斯?尼、哦……Netzach部长大人,找我做什么?”银发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提到这个,琴酒的脸黑下来,他沉默一下,拧眉:“我不知道。他只说让我来找你,让你带我去见Boss。”
至于这个Boss是哪位,组织的人已经心知肚明这边内部分裂的胜负早已明晓;让他见Boss干什么,则是一点没说。
但组织内乱发生了小半个月,Boss的行踪早已成谜,无论哪一个。于是那个总是喝酒睡觉画画的家伙就提议他去找B据点的,一个名为“古斯塔夫松”的银发青年。
“很好找啊。组织里除了你和那个叫库拉索的小姑娘,只有我们的人头发是白的。”
就这么敷衍地催促他出来找人。
但是……毕竟算是上级。琴酒于是动身出发。
古斯塔夫松明显认识琴酒,面无表情把把碗中的葡萄吃完后,他拍拍手,“这样啊。也对,现在研发部只有我一个不在部长身边。”
银发青年口中说着组织另一部分的人才习惯使用的称呼,对他说:“来吧,这个据点废掉了,我现在也该回去了。”
“由衷地希望你不是个大麻烦。”
他侧头,真心地说。
*
变异现象不只B据点存在。
组织的每个据点在这一天都或早或晚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变异就像传染一样让每个组织成员心生恐慌。
“啊啊啊有什么……?在、在我身上……爬——”
没等这个最先出现症状的人将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一声骤然断裂的“噗”声,众人只看到血流从他脖颈喷涌而出,而他的头……
他的头在血柱之上,被鲜血托举到最高处,留着血的空洞眼眶无神地盯着他们,然后,血流尽了。
脑袋终于咕噜咕噜滚下来,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
“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那人受不了地将这脑袋一脚踢出,对面的人一个激灵,又把脑袋踢到了别处。
“别、别踢过来!!”
正对脑袋目标的人惨叫一声,闭眼一脚踢了出去,正巧将喷血不止的无头失身踢倒,哐当一声血溅了前方一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验室!难道是那群疯家伙又整出来什么怪东西?!”
“传……传染吗?”
「传染」这词一出,屋中一片安静,死神的手仿佛轻拍他们每个人的肩膀,告诉他们祂平等地怜爱每一个生灵。
出脚踢了脑袋的三个人立刻背其他人后撤孤立了。
“喂你们!怎么可能会感染……说不定大原这家伙就是被实验室那边注射了什么才会这样,我们、我们可没有!”
有可能被「传染」的其中一人慌了神地辩解,像是能说服他们就能证明自己没有传染什么一样。
可是对面的人只是惊恐地指了指他的脚下。
脚下?
脚下有什么?
那人如生锈机器般将脖子掰到可以看到地面的角度,于是眼睛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占领了。
大原、大原喷涌出的血……竟然全部化成了虫子。
它们、它们要爬到身上了!
不……已经……
*
“又一处据点沦陷了?”
东京,一处普通的安全屋。
绿色长发的忧郁青年撑着脸,棕色的眼睛中映出电子屏中大地图中实时更新的数据。
“老东西的自杀式反抗还挺激烈。”
他淡声评价。
“对,即便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依旧为世界上存在这样的人感到寒冷。”Hod一边用通讯器发消息,一边看了一眼地图上闪烁的红点的数目。
那是被老Boss献祭的人。
可怜的组织旧派。不知道他们的领导人早就将他们的生命放在了廉价的祭品位置上。
即便是坏人,可被效忠的人背叛也可笑到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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