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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商眠胸前,用指尖描摹着商眠的唇形,一头青丝散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商眠把人往怀中拢了拢,全程似笑非笑地任她折腾自己,语调慵懒而带笑。
洛瑶双手捧起她的脸,语气微微雀跃:“阿眠,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唇形真的很好看啊。”
商眠“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她:“姐姐说说,怎么个好看法?”
“嗯……看了就很想碰一碰。”
“是么?用什么地方碰?”商眠笑意渐深。
洛瑶笑了起来。
她笑倒在商眠怀里,笑够了又爬起来,一双柔美的眸子分明在谴责:你好坏啊。
但她决定还是让这个坏人得逞一下。
所以她跨坐上商眠的身体,然后俯下上半身,用自己的唇碰了对方的。
满头青丝散落在床,花香缱绻压下枝头。
只听商眠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揽住她的腰身,轻而易举带着她一翻。于是两个人瞬间交换体位。
“就这么一下?”她勾起红唇,眸子里尽是风情妩媚,像是要引人堕落的花,“姐姐,阿眠还想要,可以吗?”
洛瑶则温柔地勾住她的脖颈。
她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永远是可以。
不知道已经想要第几轮的时候,放下的床帘外传来一阵很轻脚步声:“殿下……有访客。”
隔着一层薄薄的床帘,所有人眼中不容亵渎的神首正唇瓣微张、面带潮|红地躺在凌乱的榻上,因为情动而微微喘息着,手指还抓着始作俑者的衣袖。
闻言,她一边按在商眠肩上让她暂停,一边尽力平息着呼吸:“……若桃,你去告诉他们,我身体不适,不见客。”
若桃顿了顿,为难地说:“可是若兰姐姐说,来的人不是找您的,而是找雪凰上神的。”
洛瑶差点被她这话吓个半死。
“找雪凰上神……”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跪在自己两腿间的商眠,生硬地继续说,“应该去她殿里啊,来找我干什么?”
若桃回答道:“回殿下,那些人说是去过殿中,下人们都说不在。料想您与雪凰上神是知己,便想着先对您说,再让您转述。”
洛瑶:“……”
倒是好一个“知己”。
“……我知道了,”她无声叹了口气,“若桃你先出去,对外面的人说多等一会儿,稍安勿躁。”
“是。”
确认小姑娘已经出去了之后,洛瑶拢起衣衫坐了起来,商眠却是轻轻地说:“一群谄媚巴结之人罢了,姐姐何必理他们呢?”
这种事情做到一半被打扰,她声音里带上了一分明显的不悦。但尽管如此,她也不情愿地拢起洛瑶长长的墨发,用一根发簪绾了起来。
洛瑶莞尔,耐心地对她说:“这些人要来找的人是你,我不见,拂的是你雪凰上神的脸面。”
“还没册封呢,他们就一口一个上神了。”商眠声音懒懒的,隐约透着点讥讽,“我想着,还是得见他们一面,之前的那些事儿,我看他们怎么圆。”
“嗯,别太过就行。”
洛瑶随口说了一句,披着薄纱走下床,瞥了一眼床边的雕花镜,突然一顿:“怎么给我用这个?”
商眠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刚刚随手拿来给她挽头发的发钗,就是让青丘破防的那一根。
“很适合姐姐啊,”她也走下床,绕着洛瑶欣赏了一圈,“不过说实在的,这个是真的凤凰瞳吗?”
洛瑶把发钗拔了下来,垂眸不语。
发簪在她手中闪烁着细鳞般的金光,顶端雕刻成了凤凰衔玉的造型,但那原本是玉的位置,却是一颗璀璨圆润的红宝石。
半晌,她才笑说:“自然不是了,这就是块有灵的玉。青丘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第39章 千山墓(十五)
日子一天天翻过,叛乱所带起的涟漪渐渐平息下去,天界又回到了每日撞钟念经、无波无澜的日子里。
不过,倒也是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起因是南华毅然决然地向尊上提了辞职,尊上让他回去三思了几遍,奈何这人辞职都快成执念了,最后就只好允了。
如果事情就到这里,那就是很平常的——坏就坏在尊上觉得南华虽然走了,但他的事不能撂了,就让西方镇守神司音暂时代劳。
这就坏了事了。
——因为别人不知道,司音确实知道南华辞职的原因,别的不说,至少和商眠有关。
而且司音还在为扶洛瑶下马的事耿耿于怀。
下马这件事,本质上根本不在下马,而在下马的人——如果下马的人不是洛瑶,那爱谁扶谁扶去,但偏偏这人是洛瑶,是众神之首,那扶她下马就是一个标志着司音尊严的殊荣。
千年来一直是这样,连花神都不曾代替过她,偏偏半路杀出来一个商眠。
司音气啊,尤其是听说商眠已经登堂入室住进青鸾圣殿后,肺都快气炸了。她索性冲到南华面前,把人给捆了,让他要么交代看到了什么,要么给踹下魔界去。
南华是个胆子小的,没撑多久就受不了了,索性把那天看到的和盘托出。
然后……
司音把南华殿给掀了。
……
“姓商的,你他妈给我出来!!”
司音像煞神一样提着重剑直取青鸾殿,距离门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就开始指天骂地地吼起来。
“司、司音上神!”殿门前一个小姑娘见她这样,吓得赶紧过来拦她,“圣殿前不可大声喧哗,您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家殿下——”
司音正在气头上,哪里记得什么不可大声喧哗,大步流星就往里走:“我不找殿下,我要找商眠!你让她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雪凰上神不在……哎不是,您不能——你不能就这么拿着兵器进去!”
小姑娘锲而不舍地追在她身后。
司音被她喊得不耐烦了,于是突然转过身,微微眯起眼睛:“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天界惹谁都可以,我若是拿着重剑,最好就不要来惹我?”
小姑娘却没有太害怕:“殿下,我没惹您啊,可是我家殿下嘱咐过您不要带兵器进来的。更何况,我们做下属的,要保证殿下的安全。”
若是别的侍女见了司音这种脸色,早就吓得眼观鼻鼻观心了,这小姑娘却非常执着,引得司音都侧目看了她两眼:“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小姑娘哭丧着脸,“殿下见我很多次了啊,我叫若竹。”
司音翻了个白眼:“你们四个长这么像,谁记得?若竹是吧,我记得你了,有点胆色。”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把重剑往剑鞘里一插,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
进了圣殿,她选择性无视了所有上来询问的侍女,左兜右转,无比娴熟地绕过无数个门廊,然后早有预料地推开书斋的门。
书斋里两个人定格了一下,齐齐抬头看她。
洛瑶身披白色薄纱,手中捧着一本古籍,正托着腮坐在书案边,商眠则站在一边给她研墨。
“阿音?”洛瑶略显惊讶,“我听说你刚接了南华的事务,不正应该忙着吗?”
司音轻哼了一声,也不进门,就这么双手环抱在胸前,倚在门框上,眼睛里写着:懒得理你。
看她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洛瑶差不多领会到了她的来意,倒也不问了,微微侧眸与商眠对视了一眼。
这么一个对视,又把司音那阵无名火勾起来了,她用非常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我忙~我忙死了,不过我看我忙不忙,青鸾上神恐怕都想不到我吧。”
洛瑶心里默默扶额。
“怎么会呢?”她放下书,笑着走到司音面前,“阿音对我来说一直很重要啊,我——”
“好了,不用哄,今天的事与您无关。”司音却不容置喙地抬起手打断她。
闻言,一声轻轻的笑响起。
商眠放下手中的墨块,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笑道:“那就是……和我有关了,是吗?”
“商眠,”司音深深盯着她,“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商眠笑了一笑,缓缓地说:“我看你怕是也忘了,是谁让你有在这天界肆无忌惮的底气。”
“忘?殿下给我的,我一刻也不敢忘。”
她冷冷抬眸看着商眠,神情一片淡漠,“正因如此,我才要让所有僭越她的人,通通都给我死干净。”
商眠眸光一沉。
从洛瑶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垂下的白皙指尖缓缓绕上一丝不祥的黑雾。
洛瑶见情形不对,蹙起眉宇道:“司音,阿眠,你俩说话归说话,非要闹成这样?”
司音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转身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殿下,您知道这个人在恒芜做了什么吗?——您知道是她把您弄晕的吗?!”
“我知道。”洛瑶平静的直视她。
司音滞住了。
她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三个字中每一个都是过境的狂风,摧枯拉朽地留下一片荒漠。
似乎很久以前,就有一个人笑着说她虽然是虎兽,却很像小猫咪。那人一身白衣,端坐在莲台上,抚摸她的时候非常温柔。
那人柔声问,你愿意随我走吗。
你愿意永远做我的猫猫吗。
她说,好。
所以,她永远跟在那人身后,看着那人站得越来越高,最后到了万神俯首的时候,她也会执剑站在那人身后。
司音一言不发地收起剑,转身走到连廊,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洛瑶久久凝视着她消失的地方。
“其实……”商眠立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不,不要追。”洛瑶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这事说到底是我的错,再追她,就相当于逼着她妥协了。”
商眠默然半晌,正当洛瑶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听见她轻轻地问:“殿下,你怎么会错呢?”
“这世间之大,身系万千因果,又领苍生之重,姐姐,你对自己太苛责了。”她声音渐渐温柔和缓了下去,从后面将洛瑶拢进怀里,“只要你欢喜,就没错。”
可是神明是千万人的神明,如果她从此属于一个人,无论说得怎么冠冕堂皇,都会招致口诛笔伐。
司音的转身离去只是一个开头,恰逢当时花神和韦陀的私情闹得满城风雨。
一时间,洛瑶的左膀右臂都出了事,天界所有事务向她一个人压过来,商眠常常帮她处理事务到深夜,根本就没有闲暇的时间。
后来,就到了天界著名的“万花自焚”事件。
身形纤细的少女独自跪在佛堂万阶前,在她身后,上万的花仙全部跟随她跪下,拜伏,发出一声声振聋发聩的声浪:
“佛慈悲摄受,悯我等众生[1]。”
“我佛慈悲,矜怜我等。”
“花神无罪,有情无罪。”
少女跪坐在声浪的最前方,长长的华服沿着阶梯垂落下来,嘴角隐约渗出一丝血迹,却目光如炬,誓死不休。
西方的天空隐约可见惊雷滚滚,高耸在云端的佛堂落下一片阴影,回环往复的念诵肃穆威严,诸天神佛按下云头。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铃,少女骤然回头,看到种花仙纷纷退到两边,惶恐行礼。中间那人一路快步走来,眉眼微微压着:“谭昙,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咬了咬牙,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姿态,“殿下如果是劝我回去的,不如就此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洛瑶停在她身前,抬眸看向九霄之上的惊雷,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跪不行。”
“什么?”谭昙惊诧地看向她。
于是洛瑶敛眸看着她,眸子里有一份无奈的神色,然后极其轻柔地笑了一下。
“阿昙,你跪没用的。到了这种地步,只有我跪,才有回寰的余地。”
话音一落,她干净利落地抬手,在谭昙身边落下一道结界。又轻轻一拂袖,原本嘈杂鼎沸的上万花仙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于所有人焦灼的目光中,洛瑶缓缓走到谭昙身边。
展袖,提衣,屈膝。
她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四下哗然。
商眠一袭黑衣,看着她做完了这些,侧眸瞥了已经呆滞的谭昙,淡声道:“花神,殿下为你做到这一步,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谭昙完全不知所措,摇着头试图把洛瑶拉起来,但刚把手放在她手臂上,洛瑶就不容置喙地按住了她。
“别闹,这件事听我的。我会尽量帮你保住韦陀,但既然九天惊雷都下来了……我只能尽力而为。”
她短促地笑了笑,“下次,别用这么大的花魂阵了,我会担心。”
“殿下……”谭昙眼中噙满泪水,“对不起。是我让你蒙羞了,对不起。”
洛瑶笑着摇了摇头。
“爱哪里是什么蒙羞的东西,”她对少女说,“你已经做得比很多人好了,至少比我要好。”
作者有话说:
【1】:佛教术语,一般用于祈祷词
第40章 千山墓(十六)
洛瑶在佛堂前跪了三天三夜,商眠也陪了她三天三夜。
这期间,无数人前来劝过她,包括碧霞仙首。但洛瑶只是谢过,然后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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