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岭南松开手,枪“咣当”摔在地板上!
趁朱拉尼低头看枪,何岭南左手趁机一落,直接抓出朱拉尼腰后短刀,倏地横上朱拉尼脖颈——
朱拉尼反应极快,抬手臂格挡,何岭南当即抓住对方手臂借力,直接翻到朱拉尼后背,利用自身体重朝朱拉尼后背猛地一掼,将人扑倒,而后再次举刀贴上朱拉尼脖子!
保镖七嘴八舌喊起来,蓄势要扑。
何岭南手腕稍稍回转,刀刃割进肉,朱拉尼的血沿着刀身淌下来,流经刀身,“啪嗒”落到客舱地板。
余光里的红,侵入鼻腔的血腥,让何岭南瞬间被眩晕笼上。
面前的保镖小步向前挪动。
何岭南咬破口腔黏膜,定神稳住持刀的力道,开口道:“秦勉那下,还你。再割深一点,你以后说话都会成问题。”
“站着别动!”朱拉尼朝保镖喊。
保镖们穿着薄款西服,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他们身上并没有配枪。
如果人人配枪,一旦引起混乱对邮轮生意是不小的打击。
大抵为了方便管理,保镖根本不允许配枪,这更说明能把枪带上邮轮的朱拉尼身份特殊。
何岭南压住朱拉尼,握紧横在对方脖子上的刀:“来个人,帮我把脚踝的扎带解开。”
身下的朱拉尼沉默片刻,扬声复述:“帮他解!”
保镖凑到何岭南身后,解开何岭南脚踝上的尼龙扎带。
得了自由,何岭南对朱拉尼耳语:“站起来。”
刀抵在朱拉尼脖子,两人起身的节奏难免有差异,期间锋利的刀刃再次从朱拉尼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操!”朱拉尼大骂,“操!”
“去甲板。”何岭南说。
今夜风平浪静。
何岭南自诩水性不错。
他刚到新缇时,报了个观鲸的一日旅游团,旅游团包船出来观鲸,结果海豚一大堆,没瞧见鲸鱼的影子,船老大说,再往前就到邻国领土了,众人只好打道回府。
当时观鲸的船就是从邮轮出发的码头驶离,开出去二十来分钟就到邻国,用游的到邻国那座岛,应该不算是离谱计划。
反正比落朱拉尼手里强。
甲板上的氛围灯缓慢变换着颜色。
何岭南揽着朱拉尼往邮轮边缘靠近,灯光尤红色切换成蓝灰,暗下去的一瞬,何岭南脚下倏地踩到甲板凹角!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紧接着向前倾去,不足一秒的时间,朱拉尼钳住何岭南的手臂,一把夺走何岭南手上短刀!
四周保镖瞬间暴起,将何岭南严严实实围住,堵死他的退路。
朱拉尼站在何岭南面前,摸了摸脖子,看向手指上的血,幽蓝的氛围灯光下,朱拉尼眼珠睁得几乎爆开,忽地握紧那柄短刀,大步奔向何岭南!
“我他妈弄死你!”朱拉尼将刀举高,对准何岭南胸口要刺!
刀尖破空的刹那,刺眼白光吞噬氛围光,甲板上骤然响起厉声警告:“警察!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
如惊雷劈落,将紧绷的夜色撕出一道豁口。
何岭南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晕血的不适终于完全卷上来。
他抬手盖在脸上,试图隔离周围的嘈杂。
一名穿新缇制服的警察弯下腰,凑到他面前,用英语搭话:“先生,您没事吧?”
何岭南放下手。
快艇从四面八方逼近邮轮,破开海面一道道浪花,探照灯将邮轮甲板照得像大白天。
警笛声此起彼伏鸣响。
邮轮被逼停,快艇靠上来,新缇警察陆陆续续沿绳索爬上邮轮。
站在何岭南面前的警察主动解释道:“我们盯幸运号邮轮很长时间,它保密做得好,赌徒们又不愿意交代出幸运号,我们跟了许久都没有收获,幸好秦先生跟警局通气儿,才抓到赌船现行!”
何岭南不会直接用英文思考,得用笨办法在脑子里翻译一遍,因此有所延迟。尤其是面对长句,等想明白人家这句说什么,下句错过了没听着。
隐约听见了个“秦”字,但新缇人发中国姓氏的音一向不准,何岭南只当自己听错。
“警官!”
何岭南偏过头,看向朱拉尼的方向。
朱拉尼被警察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嘴里仍不消停:“手铐太紧,能不能帮我松一扣,就松一扣?”
何岭南撑了甲板一把,起身,走到朱拉尼面前:“李富立在哪儿?”
李富立一定认识杀害何荣耀的凶手。
这是何岭南第一次接近当年的真相。
朱拉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然是那副颇有兴致的模样,打量着他:“都怪你不好,惹我生气,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一时冲动杀了你?”
何岭南:“说李富立!”
朱拉尼笑了:“摄影师先生,我在哪见过你吗?”
这人的意思不像是说在秦勉身边见过他。
何岭南皱了皱眉:“你提到过老爹,那个人是地下拳场老板吗?”
朱拉尼意义不明地乐了两声,向何岭南猛地压近,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狠厉,顿了顿,再度大笑起来。
新缇警察将朱拉尼往回拽,朱拉尼又摆出懒洋洋的神态:“轻点啊,警官先生。”
朱拉尼被警察押走。
何岭南站在甲板上,灰蓝的海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像散落的积木。
背脊没由来地泛起凉意,明明没有风,温度也不低。
他搓了搓被尼龙扎带勒破皮的手腕。
直觉扑腾得厉害,心跳跟着加速,血液咚咚撞击耳膜,何岭南转过身。
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新缇警察口中的那位“秦先生”。
耳鸣声在脑中蹿起来,偏偏这时,琪琪格的声音也在脑中一同播放。
“下次来,能不能给我带一个新的毛绒娃娃?不是起球的旧娃娃,我想要新的。”
他忘记了,明明答应好的。
秦勉的嘴唇动了动,在和他说话,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见秦勉迈开脚步走近他。
他盯着秦勉踩在甲板上的皮鞋,听着空洞的嗡鸣,惧意愈发浓烈,不由得后退。
秦勉停住,停在离他三米左右的位置,不再往前。
何岭南回头看了看海面,浑浑噩噩中,之前的念头闪出来:用游的,不算远,能到邻国那座岛!
手在栏杆上一撑,飞快转身,卷起一阵风,轻飘飘飞起来。
他擅长跳海。
十几岁时,除了给游客拍照,他还收钱给游客表演跳海。
他们玉米村里的孩子好多都会跳海,挑最高的岩石上往海里跳,表演完从海里爬上岸,游客会竖着拇指塞给他好几张钱。
后来何小满死活不让,他便不再跟着村里其他孩子一起赚这个钱。
风掠过耳际,身体砸进水。压强挤压着胸腔,海水汹涌灌进鼻腔,辛辣的咸味直冲脑门。
类似于摔在水泥地面的撞击,但钝痛均匀地散布到四肢。
何岭南放松肌肉,下落、再下落,直到抵消完下坠的惯性,他伸出手刨开厚重的水,浮上去,将头露出水面。
新缇的海水带着诡异的暖。
换了一大口气,两腿一蹬,打算向前游。
头埋进水里,“噗通”一声巨响从水中传来。
水波剧烈震荡。
何岭南挥动手臂在水中转身,循声望去,无数气泡翻涌而上,他在这其中看到了秦勉。
像一条大白鲨,速度惊人地破水冲向他。
何岭南扑腾手脚,转回身拼命加速往前游,划出几米后,身体一僵——秦勉不会游泳!
第36章 我没有力气扑过去,你放心
何岭南认命地划水掉头,游向秦勉。
刚到秦勉面前,秦勉伸手就想抓他,紧急关头大概想起来在水里拽他不安全,手伸过来,没抓何岭南手臂,只在何岭南随海水飘起来的衣摆上轻轻扯了一下。
何岭南从后方掐住秦勉脖子,想把人往水面上带,奈何这人不会配合,何岭南着急忙慌,又怕秦勉沉到更低处,只能扯住秦勉头发。
秦勉本能地挣了挣,何岭南气急败坏将自己的头浮出水面,趁机对秦勉大喊:“手脚放松!”
何岭南以前在海边救过溺水小孩,可那他妈是小孩!小孩!小孩能有多大力气,就算乱扑腾,他也有办法拎着孩子后脖颈,把人家小脑袋瓜儿拎出水面。
秦勉是大人,不仅是大人,还是大码的大人,秦勉要是扑腾,他根本没法儿施救。
幸好喊完后,秦勉照做。
没有跟何岭南拧着的劲儿,他终于成功把秦勉长着五官的那一侧脑袋抬出水面。
邮轮上扔下来绳索,何岭南一把拽住绳索,塞到秦勉手里。
秦勉看他,被他嗷唠一嗓子喊个正着:“爬!往上爬,会不!”
秦勉顺着绳索爬回邮轮。
何岭南扯着绳索飘在海面上想歇歇,毕竟海水挺暖,可人家秦勉在甲板护栏上探着头眼巴巴地定定盯他。
何岭南气笑了,也真怕了,怕自己再不上去,秦勉又跳海。
顺着绳爬到栏杆,腰被一秦勉两手一揽,抱回甲板上。
身上湿透,精疲力尽,何岭南半死不活地扫了秦勉一眼,连一句“你有病”都没劲儿骂。
下了船,警车路过他们,车窗敞着,朱拉尼从车窗里给他们敬了个古古怪怪的礼:“下次见啊,大明星,还有摄影师先生。”
开车的司机何岭南没见过,车也不是新缇俱乐部的车。
何岭南让司机停在自己住的酒店,司机说不行。
他问为什么不行,司机意有所指地瞄秦勉。
明白了,得听老板的。
鉴于十几分钟前这位“老板”刚跟随自己跳了海,所以何岭南果断放弃了跳车的打算。
车停下,从车窗看出去,何岭南意外地发现这是之前在新缇住过的别墅。
小院里的花比上次来时更多了,挤在花圃里,多是低矮灌木,树枝上缀满花骨朵,几朵已经绽放的大花,花瓣层层叠叠,长势格外密实。
何岭南开始怀疑新缇的花是不是不用打理,自个儿就能长这么好。
走到客厅,他刻意和秦勉拉开两步远距离,抬手指指楼上:“那我今晚去和可乐住一……”
话没说完,秦勉仗着臂展优势,往前一步伸手一抓,掳着他进了一楼卧室。
进到卧室,秦勉手松开。
何岭南立刻跑向门口。
秦勉提前预判他的动作,唰地堵上来,何岭南打算拼一拼绕过秦勉顺门缝钻出去,刚低下腰窜出一步,就被秦勉手臂圈住脖子!
他挣了挣,瞬间察觉到脖颈的力道收紧。
“在我房间睡,或者现在把你绞晕,扔到被子里。”秦勉说。
何岭南挣脱不出,后知后觉,他是被秦勉拿了一个多么标准的断头台把位!标准到可以放到TAS格斗公开课上展示!
权衡再三,何岭南认怂:“我睡!我自己睡!你别绞!”
秦勉松开他,竖起手臂比了一下嘴唇:“不隔音。”
何岭南闭上嘴,听见秦勉又说:“睡前洗热水澡。”
何岭南叹口气,盯着秦勉挑衅地咧了一下嘴角,走向浴室。
总觉得嘴里有吐不干净的血,想起那是吴家华耳朵的味,何岭南翻着白眼干呕了一声,幸亏这一天也没吃啥东西,吐出一口酸水,拆开新牙刷的包装,卯着劲儿刷牙。
无意间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被他戳冒血的牙龈,血淌到牙上,刚吃完死孩子似的。
晕血这事儿挺怪,量不到触发不了。
他摇摇头,停止刷牙,漱了几次口,直到口腔里只剩漱口水的清香。
不知道吴家华怎么样,有没有被人丢海里?被鲨鱼咬成一段一段?
他不想告诉秦勉:吴家华第一时间发现琪琪格坠马,但没有把琪琪格送去医院。
琪琪格已经不在了,这事儿会对秦勉进行二次伤害。
其次,万一吴家华那个杂碎活下来,他怕秦勉会不理智地找吴家华报仇。
他才是脑子有毛病的那一个,不理智的事情他想一个人做。
想起吴家华的耳朵,还是犯恶心,吴家华最好是被鲨鱼吃的骨头不剩。
何岭南心不在焉地推开浴室门,走出两步,秦勉一阵旋风似的卷来,将他卷回浴室。
他听了秦勉的话,洗的热水澡,洗得时间久,水汽蔓得洗手间到处都是。
何岭南皮肤温度还没降下来,正暖呼呼地有点困,盯着秦勉,不光困还困惑,问:“什么意思?”
“我也要洗,你在这里等我。”秦勉回答。
何岭南歪着脑袋:“啊?”
秦勉:“怕你趁我洗澡逃。你就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不要碰门锁,不要离开浴室。”
何岭南:“……”
愣神的工夫,秦勉已经开始脱衣服。
何岭南心里条件反射一咯噔,背过身避嫌。
镜子被水雾蒙得严严实实,啥福利也看不见。
淅沥水声响起,何岭南侧过来,瞄了瞄浴室关严的磨砂玻璃门。
门挺薄啊,身体轮廓基本都能看清。
比如他知道秦勉在往身上涂沐浴露,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这屋里潮气太重,不由得想入非非。
自从秦勉表白后,他鲜少对着秦勉的身体想入非非。
以前能尽情地在脑中耍流氓,是因为他觉得他想的事肯定不会发生,但现在不同,有发生的可能,所以稍稍一想,心惊胆战。
磨砂玻璃上的身影抬手拿下架子上的瓶子,压了两下鸭嘴,停顿,又压两下。
水声停住,秦勉的声音响起来:“帮我递一下洗发水,洗手台上,黑色那瓶,谢谢。”
“喔。”何岭南朝洗手台看去,拿起黑瓶的洗发水,走向磨砂玻璃。
29/83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