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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牧身上的藤蔓一甩,直接飞向裴承胤。
他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处理掉的东西。
眼看藤蔓飞来,裴承胤手中立刻飞去一张符纸,将藤蔓切断。
藤蔓确实已经断裂了,但是很快的,又重新长了回去,并且持续以之前的路线,飞向裴承胤。
裴承胤眉头一皱,脚步在墙上一点,直接飞了起来。
那根藤蔓马上追了上去。
施宝月见状,即刻迈开脚步,快跑向公良牧,替裴承胤吸引火力。
公良牧当然能察觉到施宝月的步伐,他立即抽动着第二根藤蔓,去攻击他。
施宝月的脚步快速地跑着,偶尔跃起,身法利索地躲过朝他鞭打而来的藤蔓。中间,他试过用白虹剑上的剑气,直接切断藤蔓。他已经知道藤蔓会再生了,但是想要给自己留出冲刺过去的空间。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打算,那一个断裂的藤蔓在再生后,直接生出了五根分枝,朝着施宝月包围过去。
施宝月没有一丝犹豫,在藤蔓困住他之前,直接跃了出去。
他的动作够快了,但是衣摆还是被藤蔓碰到。
刹那间,他的衣角便被腐蚀,一整块布料掉了下去。
施宝月见状,愁眉不展。
果然,公良牧的身体有腐蚀性。
这就很麻烦了。
八张符纸从天空降下,围绕在公良牧的身体的周围。
很快,符纸迸发出一股又一股的寒气,它们互相呼应,很快就结冰,把公良牧的身体冻住。
许知安从来都没有那么庆幸过,裴承胤是一个符修。
他刚想松一口气,便发现那些冰块开始被融掉,化为水,全部落在了地板上。
“啧。”冰不行,裴承胤再试试火符的威力。
一样的,虽然火符确实能烧到公良牧的身上,但是最后,还是被他的身体融掉了。
黑烟往上冒,发出难闻的味道,而公良牧在其中,越发清晰出怪物的模样。
他抬起身上所有的手,激动地往上抬,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掉落更多的污秽,随后发出惨叫声。
他的手放下,四周一扫,最后,决定朝施宝月走去。
他气势汹汹,施宝月严阵以待,他不想要和他接近,长剑挥了过去,万千把剑影,一把接着一把,穿透公良牧的身体。
他现在似乎是清楚自己坚不可摧,很相信自己,所以对于施宝月的攻击,完全不防范。
事实*上,他似乎做得也算是正常。
他被万剑穿过,身体往后一晃,随后确实受到了伤害,但是整体毫发无伤。
公良牧又一次激动地抽动着身上的藤蔓,以更加快的脚步跑向施宝月。
施宝月的手一用力,血便从绑带中渗出,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沉稳地移动自己的步伐,和公良牧拉开距离,并且持续攻击他。
就在他们焦灼之时,背后传来了铺天盖地的魔气。
凌虚仙宗的弟子几乎以为又有巨大妖魔现世,差点要晕厥过去了。
但是魔气的来源就是裴承胤,他召唤出自己的宠物,那只圆滚滚的小黑球,他的身上有无数的手,往前一伸,手臂长得可以把普通的一栋楼房围住。它的手一只又一只地搭在公良牧的身上,止住他的脚步。
公良牧身上的液体还在滴落,但是,对魔物没有用。
魔物早就习惯了这种气息,它的手一收,以绝对强势的力量,拖着公良牧往裴承胤的方向走。
公良牧粗壮的脚在地板上移动着,把周围的地域都融化了,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试一下。”裴承胤两只手猛地合在一起。
魔物立即把所有的手收紧,看上去想要把公良牧活生生勒断成好几断。
公良牧岿然不动。
“啪!”魔物的手突然被弹开,还在地板上颇有弹性地飞起,往后滚了好几圈,滚回裴承胤的身边。
主人,不行啊。
公良牧并非完全没事,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朝天空痛苦地扬起双手。
黑漆漆一片的天空,突兀地出现了流星。
一闪而过的明亮星星,让公良牧停止了躁动。
那并不是星星,而是剑影。
“流光掠影。”施宝月操控白虹剑。
剑群朝着公良牧落下,附上了乾天玉仙界的气息,和他的魔气相斥,逼得他的身体七零八落,一块又一块地落下。
轰然一声,地板被他的液体融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把那些块状的物体都收纳进去。
肉块砸进洞里,因为是液体,很快就融合在一起,公良牧的身躯又一次组合完毕,冒出洞口。
他的躯体明显在减少,但就算如此,还是比他们的身体更巨大。
“不行啊。”凌虚仙宗的一位弟子直言不讳,“根本杀不死。”
公良牧听到这句话,动作顿时变得更加激动了。
施宝月双手一动,迅速画出阵法,很快,地板上就升起了一倒巨大的传送阵,那里面,有跃动的巨大火焰。
“将他赶入魔界的深处。”这和死了没有区别,因为魔界深处的生物是不可能逃出来的。
裴承胤闻言,手往小球的方向碰了一下,魔球的身体便覆盖在他的身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裴承胤的手往旁边用力一伸,他的右手便出现了黑色的巨大锋利爪子。
他飞身冲向公良牧,想要抓住他,拽进传送阵里,
公良牧的动作突然变得灵敏,他闪开裴承胤的攻击,在空中和他过招,并且找到机会,一下子抓住他的身体。
因为魔球的躯体包裹在裴承胤的身体表面,所以他并不公良牧身上液体的影响。公良牧将他抓住,用力跑向传送门里面。
裴承胤就这样,直直进去了。
“大师兄!”公孙泽锡被吓坏了。
施宝月再开一个传送门,裴承胤便从那个门里面飞了出来。施宝月及时张开手,稳稳当当地将他抱住,止住他的动作。
“哇。”裴承胤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法,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小心。”虽然万事要小心,但是你绝对不用担心会被困在魔界。
公良牧对着传送阵甩出藤蔓。
施宝月干脆抱起裴承胤,闪过这道攻击。
传送阵法就这样被他毁掉了。
施宝月把裴承胤放下,紧接,拿起白虹剑,再次冲向公良牧。
施宝月担心这只魔物身上可以腐蚀万物的液体甩到自己的身上,因而只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用各种各样的剑式去攻击他。
裴承胤没有马上跟上去,他留在原地,看着施宝月和公良牧的打斗,发现了问题。
施宝月每次攻击公良牧的时候,公良牧其实是没有去挡他的攻击的。而他每次朝施宝月伸出藤蔓,是因为施宝月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坤地元的气息深入大地。
属于地面的一些生物,都在与之共鸣。
大地在迫不及待地需要坤地元的运作,因为大地的灵气干涸太久了,再没有灵气填充进去,这里就要完全变成灵气的荒地了。
而这一切的发生,也是因为公良牧魔物的形态,在汲取大地的灵气。
这本该是一个野心家会开心的事情。
但是公良牧的动作却看不出他的喜悦,甚至于,他掉落在地面上的嘴巴,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喊叫声。
无法表达。
无法被理解。
还有……
“无法死去。”裴承胤开口接下他无法宣之于口的话语。
公良牧的动作顿住,看向裴承胤。
你明白我。
终于有人懂了。
公良牧朝裴承胤的方向伸出手。
然而不等他接近裴承胤,就被一道袭击来的攻击打得倒在了地板上。
公良牧倒下的时候,在裴承胤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不想用这种模样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或许就和诸葛长君说的一样,在该死的时候得到死亡,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他明白了,他现在最应该处理的东西就是自己。
只是啊,诸葛兄,他现在死不了。
公良牧无数只手在地板上趴着,身体一起,如同一只蜘蛛,趴在地板上。
他的心智时而清醒,时而扭曲,他清楚如果不能及时死去,就会彻底成为魔物了。
他瞄准裴承胤,所有的手脚一起动,冲了过去。
如果你没有办法杀死我,那便去死吧!
裴承胤手中的符纸一张张飞向他,尽管对他造成了攻击,但总体还是维持了现状。
公良牧想要得到更多的攻击,所以不顾一切地攻击在场的人。
到了最后面,这里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
凌虚仙宗的其他弟子被迫一同加入了战场。
他们这个门派,本就是道中出名的相互扶持。
就算遭遇了巨大妖魔的袭击,也是穷尽自己的手段,捞着受伤的同伴,带着他们逃走,或者甘愿献祭自己,吸引走公良牧的火力。
公良牧见状,不知道为什么,更觉得悲哀。
他身上的藤蔓挥动,没有章法地攻击着。
“啪。”藤蔓击中某人的身体边上一侧,恶臭的烟味往上冒。
公良牧低下头去看,就发现许知安站在那里,他抬起头看他,用他熟悉的、仿佛参透了人生所有际遇的语气和他说道:“好友,你终于走到了终点。”
死的气息是很明显的。
公良牧已无法回应他的话,身上的藤蔓一同飞出。
就在他打算往周围甩一圈的时候,无数的符纸飞来,一张又一张地贴在他的藤蔓、手和脚上面,随后符纸往下用力,将他死死钉在了地板上。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江以宁找到机会,迅速把许知安扛在肩上,迈开脚步就跑。
许知安挣扎着抬起头,最后一次,和公良牧对视一眼。
裴承胤掐着手诀,从空中飘然落到公良牧的面前。
公良牧的身后还有一阵风,他快速地转过眼睛,施宝月拿着剑,落在他的身后。
裴承胤双手一转,用手指的血,直接画了一个阵法。
红色的阵法漂浮在他的身前,因为他的血液,直接传出坤地元的味道。
大地气息,生生不息,既然能掌管生,自然也就能掌管死。
裴承胤第一次调动坤地元上面的法力,但是并没有直接攻击公良牧,而是将这片区域的大地气息全部都抽了出来。
他做好了准备,看向公良牧。
公良牧仍旧没有反抗的意思。
裴承胤慢慢蹲下去,双手放在大地上。
大地冒出绿芽,疯狂抽长,将公良牧巨大的身躯缠住。这些植物是大地灵气的化身,并不会被他身上的腐蚀液体影响。随后,他身上的灵气便被绿草吸走。草坪越长越茂盛,而公良牧的身形开始变得干瘪。
当他的身体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大小的时候,施宝月便动手,用白虹剑彻底将他的神魂和身体都毁掉。
原本废墟一片的土地,在寒冬腊月,开满了代表生的绿植,覆盖了整片区域。
月亮早已沉没,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太阳。
公良牧唯一剩下的,居然是裴承胤之前割下的那颗人头。
许知安趁无人问津,将那颗脑袋放进一旁的坑里,用法术把他掩埋了。
终于,这横跨近万年堕仙的故事,在今天结束了。
第115章 大师兄和小师弟,就是要在一起
一年寒冬到达,高山之上,风呼啸的声音更大。
玉虚怀穿着厚实的衣服,就算身体仍旧虚弱,还是坚持在门口站着、等着。
天空传来人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都是玉虚怀熟悉的声音,他的脸上染上喜悦的神色,充满了期待地仰头看。
一行人御剑归来。
“师父。”在最前面的弟子一眼就看到了玉虚怀,收起剑,从半空中飘下。
“你的脸上怎么会有伤口了,手怎么不能动了?”玉虚怀紧张地上前。
在带头弟子的后面,凌虚仙宗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落下,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伤,一些人甚至需要人背着才能下来,一看到家了,赶紧呻/吟出声,装作更可怜的样子。
“有点事情。”弟子先是稳健地回答,随后激动地说道,“掌门你知道了吗?我们赢了!”
不仅把天机枢的比赛赢了,也赢了青阳璞。
“我知道。”玉虚怀密切关注着他的弟子们在外面的情况,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师父。”许知安降落,剑上带着裴承胤。
“知安!”玉虚怀马上撇开抱着的弟子,上前抱住许知安。
许知安被他拥抱,笑了一声,正准备回抱,就发现玉虚怀动作飞快地放开他,然后脚步一转,直接冲着裴承胤去了。
许知安:“……”
这不是心寒,是什么?
“小胤,为师的好徒弟,呜呜呜。”玉虚怀扑在裴承胤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我的头发很脏。”裴承胤连忙提醒他,虽然他换了衣服,但是在那里实在是没有办法打理头发,只能全部束了起来。
玉虚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趴着,喜极而泣道:“小胤,小胤,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玉虚怀激动,全因裴承胤替他实现了一辈子的理想。
江以宁有点看不过去了,情不自禁说道:“我从来没有那么希望宝月在这里。”
话说到这里,玉虚怀才从裴承胤的怀里抬起头,他连忙扫了一圈,紧张地问道:“宝月呢?”
听到他的问题,江以宁觉得事情太长,难以一下子解释清楚,于是乎只能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分为几句话告诉他:“本来我们要一起回来的,但是宝月体内的乾天玉突然在他的体内作乱,他只能和我们分开,独自回阴山灵宗一趟,去家里的藏书库,寻找把乾天玉取出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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