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坐。”施宝月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隔壁的位置。
“喂。”一下子就听出他在调侃自己,裴承胤故意摆出发怒的表情。
施宝月对此毫不惧色,继续说道:“根据王爷的吩咐,我把一路上能看到的东西都买了回来,还有王爷最喜欢杏仁糖水,老板听说王爷想吃,还特意送给小人多一碗。他赠送得倒是开心,就是没有想过小人端回来,受了不少的苦。”
裴承胤反手将门关上,快步走向施宝月,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叉腰,弯下身去看他,黑发顺着他的肩膀落下。他露出虚情假意的笑容,咬着牙齿问:“你玩得开心吗?”
“小人怎么敢玩弄王爷呢,请用糕点糖水。”施宝月认真地比划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裴承胤用鼻子笑了一声,然后兴致勃勃地在他的旁边坐下。
施宝月的右手受伤了,不方便打开油纸,只能提到他的面前,可惜道:“小人有伤在身,不能服侍王爷,还请王爷辛苦打开袋子了。”
“你真的好无聊。”裴承胤打开油纸袋子,桌面上还有施宝月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筷子和汤勺,他一边喝糖水,一边吃糕点,别说有多开心了。
“晚点还能吃下饭吗?”施宝月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提出疑问。
“就不吃饭了。”裴承胤很随便。
“是吗?你的哥哥会不会因为你不吃饭而说你。”在之前的山洞空间里面,裴承胤好像说过他小时候不想吃饭,裴嘉懿还教训过他。
“他现在在和师父说些有的没的,没有空管我吃饭不吃饭。”裴承胤想到这件事情就头疼,他的哥哥,加上他的师父,真是祸害人间的组合。
“嗯。”施宝月表示明白了。
“你呢?你要去吃饭了吗?”裴承胤总觉得别人率先开始什么话题,都是在铺垫等会要说的事情。
“不吃,饱了,来送东西给你,然后就要回去休息了。”施宝月抬起左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突然知道你是皇亲国戚,师兄师姐他们吵得要死,我的耳朵现在还在疼。”
裴承胤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好吃吗?”施宝月问他,直来直往。
裴承胤小声问:“你有告诉他们,你之前就知道我是皇帝的弟弟这件事情吗?”
在那个山洞里,因为施宝月的推心置腹,他也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施宝月了。
“当然没有了。”施宝月认为这是傻问题。
“那你怎么演下去?”裴承胤对于他的演技抱以不乐观的态度。
施宝月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随便说道:“就这样呗。”
“哦。”说了和没说一样。
“见到哥哥,开心吗?”施宝月伸出手,把可能会碰到他脑袋的盒子推远一点。
“很开心,如果他不要总是掐我的脸就好了。”裴承胤抬起头,颇有怨言。
“我看看。”施宝月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左右转了一下脑袋,打量他的皮肤,“是有点红了。”
裴承胤哭丧着脸,事实上,确实有几次被裴嘉懿掐疼了。
“他太久没见你,有点激动吧。”施宝月放下手,“应该没事,如果你还疼的话,我让人煮两个热鸡蛋给你滚一下脸。”
“他是觉得我长得像父亲,看了生气。”这才是真实的原因。
施宝月在山洞里,已经听说了裴嘉懿和父亲的恩怨。
“你们有那么像吗?”施宝月认为长得那么精致的人,很难有第二个。
裴承胤含泪点头,根据他稀薄的记忆,像得可怕,
“没事,下次他再想要掐你的脸,我就给他递茶,让他的手没有办法去掐你。”施宝月承诺道。
裴承胤感动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糖水。
施宝月看着时间差不多,就站起来要离开了。
“你回去又没有事情做。”裴承胤嘀嘀咕咕。
“我去透透气。”外面的风很舒服。
“我也要一起去。”裴承胤拉住他的袖子。
于是乎,他们两个人就坐在施宝月的房间屋顶,吹着徐徐来的凉风,头顶着明月。施宝月并不是一个特别多话的人,他坐在那里,可以完全不用说话,只是单纯休息。
“话说。”裴承胤开口。
“嗯?”施宝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他。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的父母对彼此一见钟情,但是一开始却没有什么暧昧。”他想要说故事。
“伯母知道你把他们的故事说出去吗?”施宝月提醒他。
“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裴承胤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施宝月更加守口如瓶的人。
“好。”施宝月确实不会说出去。
“因为我的母亲的家族很普通,母亲很喜欢父亲的脸,但是没有多久就猜出他是皇帝,而且当时家里有给她找好了的对象,因而一直表现得规矩,只是对一个长辈的礼貌。而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常理智克制的人,娶我的母亲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不认为嫁给他有什么好处。”
两个人的交集似乎就要就此结束,下次见面,大概也就是皇宫有什么宴会,他的母亲成为某位大人的夫人,两夫妇一起见过皇帝了。
“先主动的人是母亲。”
当是时,他母亲的家族被人陷害,甚至就要被流放和杀头。
他的母亲想尽办法见到了父亲,求他开恩,再查真相。
皇帝当然知道真相是什么,然而真相并不重要。
“求圣上开恩,民女必定奉上一样东西,讨圣上开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必须要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如此冷漠的人。
“但是你想要我。”难道她看不出来,他真的挺喜欢她。
“不是必须的。”
“难道你身为皇帝,就不想,偶尔得到一件,一件非常想要的东西吗?”她开口,冷静地诱惑他。
他确实把自己的喜好,抛却了许久。
后面拉扯了许久,这个交易才成功。不过他的母亲一开始在后宫并不好过,他的父亲是警告过她的。
至于后面种种发展出人意料,倒是后面的故事了。
“如果是你,遇到很喜欢的人,但是又因为许多原因,不能光明正大说喜欢他,你会怎么办?”裴承胤故事说到这里,想要和施宝月探讨一下人生。
月亮在上,明亮皎洁,凌虚仙宗,层层叠叠的建筑,或高或低,数不清的屋檐顶,如同一幅出神入化的画卷。到处都是冰冷的建筑,只有这两个人鲜活明艳。
“那就。”施宝月看向他的眼睛,诚恳而又真挚,声音淡然而又极致温柔,“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告诉他,真的一直都很喜欢你。”
“中间要是有别人抢走了呢?”裴承胤认为他的做法有很多漏洞。
“人会比较。”施宝月继续说。
裴承胤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人会比较,想要选对自己最好的人。”
裴承胤聪明伶俐,瞬间豁然开朗,指着施宝月,贼兮兮笑着说:“你还挺有心机。”
在他们靠在一起,裴承胤欢声笑语,冲着施宝月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人站着,盯着他们。
裴嘉懿手背在身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我喊小胤吗?”送他过来的玉虚怀问道。
“不急。”裴嘉懿说道,“我比较想要问你,之前我给你的门派捐了几笔钱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玉虚怀抓脑袋,他答应他的东西,有什么没有做到的吗?
“我让你管好你门派里的男男女女,少染指我的弟弟。”裴嘉懿怒极反笑。
玉虚怀闻言,看向屋檐上打打闹闹的两人,深思熟虑,最后告诉他:“没有,大部分时间是小胤染指宝月。”
“哈。”裴嘉懿被气笑,想要叫这个人退钱。
第46章 大师兄耀武扬威
裴承胤往施宝月那边靠,给他比划着某种东西的大小,紧接着突然一拍手,发出剧烈的响声。
施宝月下意识被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裴承胤哈哈大笑,又靠了过去。
如果不是施宝月坐稳了,架住他的身体,裴承胤人已经倒下去了。
“裴小继。”一道声音在他们两个人的耳边响起。
裴承胤和施宝月望下去,便看到裴嘉懿站在屋子下面,笑着朝他招手。
“哥哥,你忙完了?”裴承胤笑道。
裴嘉懿不说话,只是一昧朝他招手,示意他下去。
“下次聊。”裴承胤和施宝月交代一声,随后手在屋檐上一撑,稍稍用力,便轻轻松松地从屋顶上飞了下去。
裴嘉懿看他下来了,对着他勾手,示意他跟他回屋子。
裴承胤迈开脚步,优哉游哉地跟了上去,但是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往身后屋顶的方向看去。
施宝月在他离开后,便立起一只脚,动作变得非常随意。他本来就在看着裴承胤,裴承胤一转身的时候,他就在做准备和他对视了,稍稍挑了一下眉毛。
这对于施宝月来说,就是非常得意的表情,而他自满的原因,显而易见就是因为预测到了裴承胤的行动。
裴承胤朝他皱了一下鼻子,随后转身跟上裴嘉懿的脚步。
两人进入房间后,房门就关上了。裴嘉懿打量着裴承胤住的房间,差强人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简朴了一些,但是家具不错,在这个地方还算可以了。裴嘉懿转过头,正想要和自己的弟弟深入交流一下,就发现裴承胤乐滋滋地坐在桌子旁边,继续拆着施宝月给他带回来的各种零嘴。
“我说啊。”裴嘉懿干脆转过身,对着他。
“哥哥有何指教?”裴承胤笑问,看出他此时说话似有顾虑。
裴嘉懿一转过身,这才发现桌面上被他之前忽略的各种盒子和袋子,注意力被转移,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让宝月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点吃的。”裴承胤单纯地问哥哥,“吃吗?”
裴嘉懿的长相比同龄人显得年轻许多,但是心里年龄则相反,不仅比同岁数的人成熟,而且到了慧极必伤的地步。
他相信裴承胤也是。
因而才能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确实玩得挺开心的。
裴嘉懿露出思考的表情,左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托住右手的手肘,而右手的手指微微弹着下巴的位置,陷入思考当中。
裴承胤完全不忧心,依旧在拆袋子,把必须要在今天吃完的东西摆出来。
“你之前在信件里面和我提过你的小师弟。”裴嘉懿确实有想起这么一回事。
“我都和你说了几年了。“他在这里的生活单调简单,和千里之外的家人写信,内容反反复复,只能写身边的人或事,而这其中,他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周复礼和施宝月。周复礼有什么好说的吗?那提到最多的人自然就是施宝月了。
裴嘉懿眯起眼睛,打量着裴承胤,但是裴承胤显然什么都没有多想。
“下棋吗?”裴嘉懿问。
“好啊。”裴承胤的爱好就不多。
另一旁的罗汉床上,本就摆着棋盘和装好的棋子。
裴承胤随手拿出一张自己研制的符纸,点燃后,符纸自动飘起来,不再往下烧,只是单纯地照亮整间屋子,使这个房间更加明亮。
棋子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响亮。
一盘棋下了许久,到最后有了结局,大势已定的时候,裴嘉懿不言不语地把拿在手里的棋子放回盒子里。
“怎么了?”裴承胤觉得裴嘉懿那边还有一线生机,如找到了机会,就此翻盘也是有机会的。
“说点正经事情吧。”要裴嘉懿自己承认自己输了,他是做不到的。
“还下吗?”裴承胤问。
“不下。”再下下去,哥哥的面子往哪里搁。
逢此良夜,夏风习习,裴嘉懿下了罗汉床,把窗户打开,任由风吹进来,这才坐到桌子旁。
裴承胤来到他的身边。
“我这次来,除了见你,确实也是为了近几年妖魔横行的事情来的。”裴嘉懿今日和玉虚怀的谈话看似异想天开,但其实是他想了许久的解决办法,“虽然我不是修仙界的人,但是根据你的来信,以及我派人去调查的情报,修仙门派之间的情况我一清二楚。我今日说的话,不是玩笑话。”
他为了人民不受妖魔侵扰,货物运输不被打断,更好的太平盛世,确实需要修仙界这边重新树立秩序。
“上一年,南方水灾泛滥,我特地派了一个有能力的官员前去治理,他志得意满、摩拳擦掌,我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可惜一行人出行,居然在要到达南方之前,被妖魔分食。”这不是第一起如此惨痛的事件,“当时他带着一队人在荒山,一步就要踏入一个门派的庇护领域。我听说,此时另一个门派的弟子看到了他们,首先担心的不是没有办法救人,而是为了救人,侵害其他门派的地段,得不偿失,所以就这样袖手旁观。”
死的不只是一个官员,引来的麻烦无穷无尽。
当裴嘉懿听到南方水灾又一次毁了淹了城镇和农田,灾民四处涌入附近城镇后,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得不处理了。
“原来如此。”裴承胤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要怎么做?”
他们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缘由来修整规则和秩序。
“我已经想过了。”裴嘉懿不会没有计划,就贸然跑来这个地方,“我找到了一个由头,这会促使修仙界的门派集结,然后选出一个统领的中心人物,你和玉虚怀好好表现一下。”
“什么理由这样有用?”虽然裴嘉懿看起来很认真,但是裴承胤明显不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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