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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松砚浩气凛然,不苟言笑,当他听到弥牟桃李的话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寒意逼人。
“看来是无法私了了。”弥牟桃李之所以厌恶和天机枢的人打交道,就是因为他们不近人情。
“本可以,但是现在难。”傅松砚说的本可以,指的是江宴还活着的时候,如果可以顺利解开他身上的欢情术,并且把他带走,再让合欢宗的人认错,编一个没有及时回应天机枢召唤的原因,确实可以在不惊动门派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江宴已死,合欢宗内诡异事件一宗又一宗,再加上,其中还涉及了把魔界传送门打开的阴山灵宗。这件事情,绝对无法隐瞒下去。
“哦。”弥牟桃李的桃花眼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若我把你杀你,把这件事情隐藏了呢?”
傅松砚岿然不动,不畏惧她的威胁。。
“宗主,我想要插一句话。”江以宁在此时开口,语气十分悲痛,“这个方案不太行的通,因为这个人在山下还有一个同伙在呢。”
傅松砚若是在这里消失,公良牧马上就会去天机枢打小报告。
“是么?”弥牟桃李身上的杀气散尽,留下一句话,“可惜。”
她都已经算好故事了,比如说他们一行人在两个门派的交界中,被妖魔错手杀掉了。理由如此完美,没有想到有致命疏漏,真是可惜。
“那没办法了。”弥牟桃李能猜到,不日抨击她和这个门派的通知就会到达了,“只能尽量多找一点门派,到时候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说话了。”
傅松砚皱眉,她的态度,仿佛视天机枢于无物。
“天机枢。”弥牟桃李最擅长的,就是猜人的心思,“坐在中间的位置够久了,要换门派了。”
她如此猖狂,傅松砚却没有反驳。
因为自从放在天机枢的乾天玉和坤地元不见了以后,天机枢就注定了之后要退居联盟盟主地位了。
“不管换什么人上去,你的门派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无法善了。”傅松砚并不是和她吵架、较劲,仅仅是描述事实。
“啧啧啧。”弥牟桃李张开嘴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若有所指道,“若是一个我对他们有大恩情,脑袋又十分会转的聪明门派,这就不一样了。”
江以宁闻言,忍不住快速地看了裴承胤和施宝月一样。
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变过,仿佛根本就意会不到弥牟桃李的意思,或者是,隐藏情绪的功力太高深了。
“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情的,你们随意吧。”弥牟桃李不想再接待客人了。
四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们走的时候,裴承胤落在最后面,在转角离开之前,故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弥牟桃李。
弥牟桃李朝他抛了一个媚眼,看上去真的没有把天机枢为难合欢宗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个性格,怪不得会和玉虚怀玩在一起。
许司文听说他们要走,略微惊讶,挽留道:“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你们没有怎么玩乐,就要走了吗?”
身份已经被人知晓,裴承胤双手抱手臂环在胸前,似笑非笑道:“你这个玩乐的项目,是正经的玩乐吗?”
他在这里已经看了好几场活春宫了,是真的不敢再待在这里了。
许司文笑了,自然地接话:“有正常的,也有不正常的。”
几人沉默。
许司文继续说:“正常的是和几个有意愿的弟子翻云覆雨,不正常的是参观一下附近的山岳。”
“如此。”裴承胤的语气可惜,“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再不回去,门派里的小崽子都要乱了,看来这次是无福消受了。”
“无聊。”许司文笑了,“要走就要走,扯那么多是要做什么?”
裴承胤跟着笑了,大概觉得自己说那么多废话,确实挺无聊的。
许司文送他们到门口。
本来四人就要走了,结果听到消息的,江以宁那天晚上救的姑娘,立刻就拎着一个包袱,塞到她的怀里。
“路上遥远,天气炎热,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些糕点和水,还有水果。”她说着说着,泫然欲泣。
江以宁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好,只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谢谢你,这几天多有你的照顾。”
“你……”那位姑娘很想问,你什么时候再来,但是又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太缠人了,于是紧紧抱了她一下后,转身就抹泪跑走。
许司文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告辞了。”江以宁再度和她告别,“多谢你让我们进来。”
许司文笑了笑,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他们便这样结束了合欢宗之旅。
下山回到镇子,几人还想要交流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但是一道咋咋唬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少门主!完蛋了!”公良牧从街道的那一边,毛毛躁躁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几人看向他。
“我找到了解开欢情术的咒种,就在江兄抱着的那个娃娃里面。但是我一解开他身上的法术,他一转身就跑了个没影,我在镇子里找了他好几天了,都没有消息。”话说到这里,公良牧掩面而泣,“我辜负了你的期望,真是罪该万死,要是江兄跑出去,人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裴承胤开口说话。
“裴公子?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公良牧被他少年的长相和身形吓了一跳。
“好消息是你猜对了。”裴承胤开口,“坏消息是江宴真的出事了。”
公良牧几乎要晕倒了。
“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傅松砚叹气,“都是命。”
这是命中注定。
公良牧听到最后的那个字,露出了促狭的眼神,他觉得这个命字相当有意思,若是可以,真想找个人好好探究一番。
“裴公子,那你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小法术罢了。”施宝月替裴承胤回答问题。
他们几个人堵在路口,也不是一回事,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客栈。
傅松砚和公良牧进了同一间房间,因为需要解释一下江宴的事情。
江以宁拿着合欢宗那位弟子送给她的包袱,想要去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
裴承胤拉开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多想的,就在他进去以后,正要关上门,发现门边出现一只黑色的靴子,挡住了他关门的动作。裴承胤抬起眼,施宝月从转角处出现。
他直接松开手,把门留给施宝月。
施宝月默契地走进去,并且转身把门关上。
“你有事吗?”裴承胤本有问题,但是施宝月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
进来后的施宝月上前一步,做了自己在合欢宗的时候,就想做的事情,张开双手,将裴承胤抱住。
裴承胤被他从背后一下子抱住,思绪归于空白。
脑袋里什么都想不了,但是心脏却如同一头年幼的小鹿,因为喜不自胜,在森林里跑来跑去,最后幸福地晕倒在原地。
施宝月抱够了,放开手,准备走了。
裴承胤愣住,随后喝道:“站住。”
施宝月从来都是听从他的命令的,要离开的步伐就此停住。
紧接着,后背传来温度。
裴承胤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从背后抱住他,可惜的是,如今他矮了一个个头多,小矮子的脑袋辛苦地从施宝月的手臂里钻了过去,随后仰头和他对视。
施宝月觉得好笑。
“大师兄岂是你的玩物,抱了就想跑,什么意思?”裴承胤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
第66章 大师兄小发雷霆
施宝月看他小发雷霆的模样,忍俊不禁,但是只欺负脾气好的人,是裴承胤才会做的事情,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岂敢。”
然后想要继续离开这个地方。
裴承胤被他拖着前进了几步。
施宝月这才察觉到裴承胤没有放手,连忙停了下来。
裴承胤执着地问那句话:“你为什么抱我?”
问题虽然是自己问的,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因为我今天本来就想要抱你。”施宝月做人做事,在信任的人的面前,只分有话直说,和有话不能说,极少有委婉和说谎的选项。
“你是听不懂别人的问题吗?”少年的声音如春风,如清泉,如明月照下,生机勃勃的大地。
施宝月的手放在裴承胤的后背上,想要把他推到前面来,但是裴承胤故意不动。
“你这样维护我,我很开心。”施宝月是真的很开心。
裴承胤闻言,立刻得意地哼哼,告诉他:“本来就是,谁敢在我的面前,欺负我最喜欢的小师弟。”
“最喜欢?我吗?”施宝月将此话品味一番。
“那当然了。”少年人说话,不管是真是假,都是最真挚的。
施宝月故意一动,用胯部撞了他一下,追究道:“既然如此,这三个字,为什么今天在合欢宗的时候不说,现在才来讲?”
“以宁在啊。”裴承胤振振有词,“她吃醋了,就不好了。”
这样会被人怀疑他身为大师兄,为人不公正。
“哼。”施宝月只觉得他不过是随便说点什么话来哄自己高兴罢了,他就应该信任玉虚怀的话,接受此人虽不是花花肠子,但是天生桃花命,只会到处招惹别人。
裴承胤又等了好一会,似乎等他再说些什么。
如果施宝月主动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顺着他的态度,再决定妥善处理的办法。
施宝月仿佛能听懂他的心声,转过身,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裴承胤的脚在地板上连踩几步,这才站稳了。
施宝月伸出手,突然压在他的头顶上。
裴承胤的身体下意识往下一矮。
施宝月把手平移到自己的胸口,开怀一笑,说道:“你真的好小。”
怎么会这样有意思。
裴承胤怒极,拍开他的手。
尽管施宝月现在的手是在自己的胸口。
施宝月低下头,靠近他。
裴承胤以为他又想要这样的方式来嘲笑自己现在的身形,呜呜呜,他现在不高大威武了。
“我确实还有话要和你说,但是这里人多杂乱,回凌虚仙宗再讨论吧。”施宝月小声低语,明明在两个人的房间,却仿佛害怕有人通过某种方式,偷听他们说话。
裴承胤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默默点头,神情莫名扭捏。
“那你好好休息。”施宝月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没有留在这里的原因。
裴承胤再度点头,顺便在松手的时候,故意把施宝月的衣领扯乱一点。
施宝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推门出去。
他刚把房门关上,就恰巧遇到了刚好在另一边走来的公良牧。
公良牧看到了他,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
那种没有意义的笑容,仅仅是做为展示,就如同人挂在腰间的香囊,或者装饰在头上的簪子一般。施宝月从小到大,已经在裴承胤的身上看过千千万万遍这样的表情了。公良牧的笑容,也有那么几分这样的意思。他的笑容不是因为和善,也不是因为他爱笑,仅仅的作为一样装饰品,悬挂在脸上罢了。
“巧合啊,裴小公子。”公良牧这样喊他。
施宝月微微点头,从不在他的面前反驳自己不姓裴。
“你是刚和表哥促膝长谈吗?”公良牧很喜欢和人搭话。
“小说了两句。”施宝月的身体挡在裴承胤的门前。
公良牧笑眯眯,朝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去。
施宝月看着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小。
就在他们互相对视的此刻,施宝月后面的那扇门从里面拉开,裴承胤说了一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随后两只手环在他的腰间,将他拖进房间,并且用脚把门关上。
全程,他都不知道公良牧在外面。
公良牧走过这间房间的门口时,就听到施宝月那慌张的声音:“我刚才不是道歉了,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没有道歉吗?好了,别抓……”
眼前的热闹似曾相识。
公良牧走下楼,发现江以宁在大口吃着东西,傅松砚坐在她的旁边,适时给她添加茶水。
“多谢。”江以宁朝他开朗地笑了笑,随后一口把茶水喝完,继续吃东西,“不知道今早是不是锻炼太多了,现在肚子很饿。”
“多吃点。”
公良牧莫名就很想说起从前认识的一些朋友,但是想要说的时候,却没有一个恰当的倾诉对象。
有的时候呢,确实是会有这种类似的烦恼。
到了第二天,裴承胤果然就恢复原样了。
他一早醒来,就发现了这件喜事,连忙换上衣服,喜滋滋地出门,直接闯进施宝月的房间。
施宝月听脚步声,就知道他进来了,懒得理会,依旧躺在床上,只是把被子盖好了。
“我恢复了,我恢复了!”裴承胤坐在他的床板上,伸出手,疯狂摇晃他的肩膀。
“知道了。”施宝月的眼睛依旧闭着,他不是早就说过,今天就会恢复了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话说完,耳朵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施宝月睁开了眼睛。
眼睛进入光彩的第一瞬间,便看到了一张华贵美丽的脸。
裴承胤把鞋子脱下,爬上了床。
施宝月的眼睛越睁越大,从通俗的表情来看,就是惊恐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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