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啊。”裴承胤本来就很少拒绝他们。
许知安闻言,兴高采烈地嗦了一口面,他的嘴巴嚼啊嚼,把嘴里的东西东西都吞进肚子里去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直言不讳道:“大师兄,你今天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因为早起。”裴承胤找借口的天赋异禀。
“有道理。”许知安接纳了这个原因。
“嗯。”
许知安继续乐呵呵地低头吃面,又嗦了一大口后,再次抬起头。
裴承胤对上他的视线,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
你到底要不要吃面了?
“可能是师弟的问题。”许知安对着他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大师兄今天周围,少了点东西。”
但是又不清楚少了什么。
裴承胤闻言,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和他一起陷入思考。
两人面对面,一同进入沉思的境界。
“应该不太可能吧,我今天虽然挑了新衣服穿,但是配饰用的还是一样。”裴承胤否认这个说法。
“新衣服啊,看起来心情不错。”许知安乐不可支。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裴承胤喝道:“面都要糊了,快吃,不许说话了。”
从裴承胤的口中,很难得听到如此严厉的语气,许知安马上蹲起碗,低头狂扒面条。
吃完早饭后,许知安和裴承胤现在附近散步,再走去练剑场。
许知安其实个性沉稳,而且性格成熟,可以说是整个凌虚仙宗,最有长辈感觉的人。但是偏偏一到了所谓的要讨好裴承胤的场合,就找不到窍门,于是乎,表现出来的,就是缺少一根筋。
足以可见,再聪明的人,都会有犯傻的领域。
待他们走到练剑场的时候,发现地板上躺满凌虚仙宗的弟子,他们的剑掉在身体旁边,纷纷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大师兄……二师兄……救命啊……”最先看到两人的弟子一个翻身,爬了一步过去,死死揪住裴承胤的衣摆。
“怎么了?”许知安慌张地冲着他问,“是有敌人闯入凌虚仙宗了吗?”
在从弟子开口之前,裴承胤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施宝月手持长剑,站在擂台的中央,他的穿着打扮一向低调,喜欢穿红黑两色,并且都是黑色压过红色。但是今日,他的衣饰的颜色一整个大转换,红压黑,平时压抑低调的氛围,被一种浓墨重彩又招摇的肃杀之气替代。
为了方便对战,他把所有头发束起,银簪子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发光。
“小师兄今日说想要练剑,但是完全没有控制力道,我们全部被练趴了,救命啊。”弟子死死揪着裴承胤的衣摆,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听到说话的声音,施宝月缓慢地转过头。
百花杀尽,魔气逼人。
“我勒个去。”许知安被他的杀气吓到了。
裴承胤抿嘴不语。
许知安正想要转头,想要喊裴承胤快想办法,保护一下大家,却发现,裴承胤面无表情,脸上却有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看上去,非常适合春心荡漾这个词。
“哼,剑来。”裴承胤朝旁边伸出手。
马上就有奄奄一息的弟子,挣扎着起身,浑身剧痛都要把剑递给裴承胤。
“大师兄,你今天真的不用客气。”
因为施宝月太过分了!
“我不会。”裴承胤拿了剑,直接用法术,驾驭长剑,直接朝施宝月的脸刺过去。
许知安睁大嘴巴,倒吸一口冷气。
施宝月今日运转灵气和弟子对战,根本无法抑制嗜杀的本性,此时一把剑朝他飞来,他抬起练习用的长剑,稍微一转,便把剑打飞。
剑从他的侧后方飞去,随后,肉眼追不上的速度,一道紫色的身影,落在他的身后,来人抬手接剑,便朝他再次刺来。
“大师兄用剑作为武器并不顺手,这是在让我吗?”施宝月手往后,立刻格挡住攻击。
“错了。”裴承胤狂妄无比,“是不顺手的剑,我都有胜算。”
施宝月哼笑一声,终于转过身。
眼睛还没有对上,两人就打了起来,刀光剑影,御剑之术,招招交锋,阴险毒辣。
他们两个人在战斗风格上,其实很像。
许知安摸着脖子,看着两人从擂台上打到上屋顶,从左到右,动作快到让人眩晕。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小师兄的法力提升太多了,很奇怪!”弟子们当然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不是,我是说,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打了那么久,眼神都没有对上过的。”许知安觉得有问题的一点在这里。
两把剑用尽力气互相撞击在一起,双方的剑刃一起断裂,半把剑飞了出去。
施宝月的实战经验比裴承胤多,首先反应过来,他把残剑扔掉,把裴承胤扑倒在地板上,几乎是战斗中的习惯,用手按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地板上。
裴承胤满头卷发落在地板上,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朝他看过去。
施宝月这才清醒过来,自己掐着的人是谁,他先是松开手,但是再一看裴承胤的脸,想起他今早和公孙泽锡在一起,现在和许知安在一起的画面,莫名的,又再次按了回去,原本冷漠的脸出现了丝歇斯底里的情绪。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真是太烦了!
裴承胤手中的残剑一转,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脸刺去。
“卧槽!”许知安被吓得魂飞魄散,提腿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伸出手大喊,“大师兄冷静啊,小师弟冷静啊!切磋只是一时情趣,万万不要因此受伤啊!”
三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如果等许知安跑过来营救,施宝月早就死定了。
他最后还是靠自己的反应,松开手,并且马上往后一退,用箭步蹲的姿势稳稳当当地落在地板上,随后抬起头,往裴承胤的方向看过去。
裴承胤在地板上坐了起来,手中残剑随意一扔,化为半张符纸,掉在了地板上。
第69章 大师兄一人泡三个
许知安用最快的速度往擂台跑去,中间差点踩到躺在地板上休息的弟子,才想起自己可以用法术,所以便直接飞了上去,挡在裴承胤和施宝月的面前。
“大师兄!”许知安刚好离裴承胤近,想要去关心他,但是又想起另一边的施宝月,马上又转过头,“宝月。”
他站在中间,脑袋左右转着,发现两人都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劝道:“切磋这玩意,最需要讲究适可而止,碰碰撞撞到了都不好,我知道大家现在年纪还小,打上头了很容易没轻没重的,但是呢……”
许知安因为慌张,说话毫无章法。
“过来,扶我起来。”裴承胤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许知安没有多想,马上走过去,朝裴承胤伸出手。
裴承胤同样朝他伸出双手,在许知安抱住他的时候,攀着他的肩膀,好借力。
许知安把他揽了起来。
裴承胤刚才摔下去的时候,力道是实实在在的,现在才后知后觉屁股疼,所以现在站得不稳,不得不紧紧抓住许知安的手臂。
他的表情未变,内心翻江倒海。
没有良心的兔崽子,居然真的对他动手!
许知安察觉到裴承胤的力道,马上把他托住。
他觉得,他此时的心思很单纯的,虽然他平常确实有泡裴承胤的意思,但是现在纯粹真的只想要救助自己名义上大师兄,实际上比自己还小上那么一点的弟弟。
但是当他把裴承胤几乎揽进怀里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杀气。
许知安战战兢兢地转过头。
一下子就撞见了施宝月那复杂的眼神,怨气冲天,杀意四溢。
许知安感觉自己在凉爽的秋天,流下两滴汗。
他要怎么解释,他看大家,都像是看可爱弟弟妹妹。
“知安,知安。”裴承胤喊他。
“大师兄,喊知安太亲近了,就喊我二师弟吧。”许知安审时度势,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裴承胤心里想,随便吧。
“二师弟,不要再踩我的衣服了。”裴承胤诚心诚意。
许知安马上低下头,发现自己因为过于慌张,踩到了裴承胤的衣摆,所以他才不得不牢牢攀在他的身上。
许知安马上挪开脚,随后学着刻板印象中的宫廷下人,干脆利落地拍了拍两边衣袖,行礼道:“我刚才没有看见,罪该万死。”
裴承胤:“……”
你踩到他的衣服没有什么,但是搞这一套是不是故意嘲笑他?
裴承胤的手指一弹,掉在地板上的半张符纸瞬间烧成了灰烬。他忍住了去揉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的欲望,转过头,去看施宝月。
施宝月早就站了起来,并且把视线转到另一边。
“你没事吧?”裴承胤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温和,但是细细追究,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没有喊施宝月的名字。
“我没有受伤,大师兄呢?”施宝月的脚死死钉在原地,虽然在和裴承胤说话,视线却不知道看向哪个角落。
“无恙。”裴承胤说道,“你和其他师弟师妹练剑的时候,注意一点力道吧,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体面,转身准备离开。
许知安本来就是跟着他来的,现在看他离开,自然马上跟了上去。走之前,他转头一看,发现施宝月又在看着裴承胤了。
怎么有一种好笑的感觉。
好别扭啊。
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大师兄,你怎么了?”稍微走远了一点,许知安才敢小声和裴承胤交流。
“屁股疼。”裴承胤有一说一。
许知安被逗笑,主动伸出手,扶住他,两人转身离开了练剑场。
施宝月看他们走了,干脆地倒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天空。
裴承胤真正手持的断剑其实掉落的地方离他的剑很近,烧成灰烬的纸屑随风远去,在他的眼中消失不见。
施宝月发呆了一下,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周围蹲满了人。
“你们在做什么?”施宝月的手撑在地面上,稍稍用力,马上坐了起来。为了不压住部分衣服,他立起一只脚,手随意地搁置在上面。
“小师兄,没事的。”有人去拍他的肩膀。
“大师兄一向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但是我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你的功力怎么增进那么快,教教我吧。”
千人千张嘴,十人十张嘴,说什么的人都有,现场吵吵闹闹。
施宝月稍稍眯起眼睛。
但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声音里,却没有一道询问他和裴承胤的关系为何变得那么古怪。是因为,其实一直以来,裴承胤对他都是如此,和他人没有区别吗?
施宝月又躺了回去。
“不好了!快来人啊!”
“小师兄受重伤了!”
“受情伤吧,受什么重伤。”角落里,有人小声吐槽。
这里当然有聪明又有眼色的人,但正是因为这种人太机灵,所以才不会跑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知安和公孙泽锡都属于脑袋转得快的人,只需要看裴承胤这两天的动向,便知道他一定是和施宝月吵架了。
“二师兄不去劝架?”公孙泽锡路遇许知安在凉亭休息,摇着折扇,吃着桃子,好不快活。他上前去和他惯例聊天,说到那两人的事情,好奇地询问他的态度。
“哎呀呀。”许知安已经笑了半天了,现在公孙泽锡一提起这件事情,嘴角又有再度上扬的痕迹,“泽锡你不想想,平常若想要邀约大师兄,有多困难。”
因为施宝月从中作梗啊。
或者说,裴承胤和施宝月从中作梗。
“他们两人这样,虽然我不清楚是因为发生什么事,但是大师兄已经答应明天和我一起出去玩了。”
成熟大人不分对错,只看自己的成果。
公孙泽锡看了许知安一眼。
许知安觉得这件事情有趣的程度,绝对压过他对裴承胤的兴趣。
“二师兄喜欢大师兄吗?”公孙泽锡想起很多年前,江以宁对他心意的判断。
“哈哈哈哈。”许知安开怀大笑,却无一个直接的答案。
公孙泽锡耐心地等他笑完。
“哪里有那么简单的,真正地爱上一个人呢?”许知安的眼睛笑眯眯,“若是看到一个人就高兴,那还不是爱,得是看到一个人,又高兴,又煎熬,又是怨,又是气,又是原谅,才爱到了。”
他看裴承胤,只有高兴和谅解。
看施宝月如是,看公孙泽锡也如是。
“而且只是想要得到,还是无趣,得是又想得到,又不忍心得到,才最有趣。”许知安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深以为然。
“二师兄,好像老人家。”公孙泽锡忍不住感慨道。
“咳,难道不应该说我是学家吗?”许知安收起笑容,被他的话哽住了。
公孙泽锡对此不再发表看法。
许知安虽然觉得趁人之危多多少少非君子所为,但是有时候为达重要目的,只能不择手段了。
他豁出去的念头过于可怕,被当成目标的裴承胤似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危险的预感,打了一个喷嚏。
他此时蹲在自己院子里面,这一个喷嚏,让身体都微微震动起来,原本恢复了屁股仿佛还会隐隐作痛。
“兔崽子。”想到导致自己如今狼狈模样的罪魁祸首,裴承胤一边骂人,一边继续用小树枝在树下挖洞。
一只手撑在树干上,暗红色的宽大袖子垂落,一阵阴影把裴承胤完全罩住。
82/143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