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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现在, 村里打,镇上也打,吃一点儿亏就开始打,凶得不行。
想着想着,青木儿突然笑了一下,他捂着双眼笑叹道:“要是被美夫郎知道我这般撒泼模样,指不定怎么取笑我呢……”
田雨愣了愣,“木哥儿……你没事儿吧?别是打坏了……咋还笑起来了?”
“打坏了?”赵炎回来听到,几步走过去,拉起青木儿的手腕,“打到哪了?”看到他脖子上和手背上的血痕,一张俊脸沉如墨。
“被抓了几下,没事。”青木儿仰起头,弯了弯眼眸:“打得可畅快呢,哪能打坏了。”
赵炎说:“方才就该把那几人揍得狠一些。”
“我和田雨两个打一个呢,怎么都不是我们吃亏,再说了,我早就想揍一顿那不要脸的人,上回就在小作坊呛声,幸好管事不介意。”
青木儿拉了一下赵炎的腰带,见他脸还沉着,小声说:“别气。”
小夫郎伤成这样,赵炎能不气?恨不得回头再去揍一顿。
赵炎说:“一会儿找云桦买点儿伤药。”
青木儿歪了一下脑袋,“回家擦一点儿就好了,不用去医馆,家里还有几瓶伤药呢。”
“你的药汤喝完了,云桦说今日要去复诊。”赵炎说。
青木儿恍然道:“我都忙忘了……”
他这阵子忙着做簪花卖簪花,待到赵炎伤好一点,两人喝的药都是赵炎在熬,赵炎熬好了就喊他去喝药,他从恶心喝到麻木,渐渐习惯了喝药的日子。
这药喝了将近三个月,是该去复诊了。
也不知,身体的毒性有没有排完,他还想着跟赵炎生个娃娃呢。
青木儿瞄了赵炎一眼,暗自思忖道:“这汉子生得高大俊朗,他们的孩子一定好看。”
他小声笑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发热的脸颊。
豪放地打了一架,连带着午后的生意也变差,索性早早收了摊子去医馆。
田雨没和他们一起去,背着箩筐去田柳的铺子找田柳。
复诊提前说好了,来到就能看,林云桦把前面几个病人看完,便叫青木儿坐下。
前几回改过药方,每次喝的药一次比一次难喝,不过为了能揣娃娃,青木儿每次都忍下来了。
林云桦看到青木儿身上的伤痕,愣了愣,笑问道:“怎得弄出了伤?”
青木儿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在街市上,同旁人打了一架。”
“正好买多几瓶伤药。”赵炎也有些无奈,小夫郎打架是厉害了,可总弄得自己一身伤,看着着实心疼。
“柳儿从前也好打架,每次回家总是灰头土脸的。”林云桦笑道:“后来我给他配了点儿药粉,再没人敢跟他打,一会儿我给你们几包备着。”
青木儿蓦地想起田柳帮他们赶跑老赵家人的那一次,连忙问道:“毒药么?”
“怎可能?”林云桦失笑道:“不过是一些使人身痒起疹的药粉罢了,过几个时辰自然就能好,不过药粉碰到不久就起效,诓一诓人。”
赵炎说:“甚好,往后就放在钱袋里,若有人在摊子上捣乱,便撒过去。”
青木儿连连点头,打架刮出血也会疼,药粉能吓一吓人,叫那些人痒几个时辰,吃吃教训。
林云桦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笑说:“体内余毒清得差不多,往后身体自然排出就可以。”
“真的?”青木儿急道:“都清好了?能揣娃娃了?”
林云桦温声道:“孩子的事莫急,顺其自然就好,若是心中焦虑,亦是难怀,且放宽心。”
“那我……”青木儿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何时方能怀上?”
“身体的毒素需要时间慢慢清除,之前亏空的地方也需补回来,近一两年即便怀上了,也难保,不如安心养着,身体好了,就能怀了。”
“这样……”青木儿闻言有些失望,他以为吃了药,清干净,过一两个月就能怀上呢,没曾想,还得按年算。
赵炎问:“云桦,可还用开药调理?”
“不用,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身体会自行调理。”林云桦说。
“多谢林哥。”青木儿说:“对了,我有一个朋友,也吃了这个药,他吃的时间,比我还要长,他……他能治好么?”
“这不好说。”林云桦说:“这药毕竟是毒做成的,需见了人方能知道。”
青木儿闻言,点了点头。
且不说能不能怀之事,毒性留在体内,时间久了定会对身体有损,青木儿想着找个时间问问子玉,让他也来找林云桦看看。
从医馆出来,青木儿心情大好,身体里的毒性散去,再不用吃苦苦恶心的药汤,还得了几包吓唬人的药粉,甚好甚好。
就是揣娃娃的事儿还得等,也不知啥时候能揣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撇撇嘴。
赵炎好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夫郎,尽管小夫郎长高了些,可脸嫩得很,年纪不大,人也小小一只,揣个娃娃,只怕是个小团团。
“云桦说了顺其自然,娃娃的事儿不着急。”
“嗯。”青木儿一想也是,他揉揉脸,仰头冲赵炎笑得十分乖巧,“阿炎,我要吃豆腐花。”
赵炎垂眸看着他,笑道:“好。”
今日打了架,风言风语传得快,往后几日摊子生意都不太好,再加上别的摊子上的簪花越卖越低价,反倒显得他们家的簪花不近人情。
青木儿不愿低价卖,进货价在这,若是压低价格,挣不到钱不说,兴许还会亏钱,当下只能慢慢熬。
对街的簪花夫郎肿着一张脸扬声叫价,他家摊子价低,有时还买一朵送一朵,生意红火,人就止不住得意,好几回看向青木儿的摊子生意惨淡,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田雨回回都被气得不行,没客人的时候就在摊子前小声骂,脸上愤愤不平,嘴里念念叨叨。
青木儿宽慰了几次就由他去了,骂一骂也没什么,那摊子的人就该骂。
“二位小哥儿,太好了,前几日过来不见你们,还以为不摆了呢!”
是前些日子遇到的老货郎,老货郎一改之前的颓唐与沧桑,脸上也有了笑意。
老货郎说:“上回从你家进的簪花,我带去别处卖,卖得特别好,不到两日就全部卖完了!今日,我还想来你家进些货,可有新的啊?”
田雨眼前一亮,立即说:“有!有新的!您要多少?”
老货郎说:“我先进个两百朵,卖完了再找您二位进。”
“这……”青木儿顿了一下,说:“今日只剩不到八十朵,多的都放在家中了,明天您可得空过来?”
“行!明日也成!都成!”老货郎笑了一下,说:“是这样,老头子还有几个同村的货郎,也想从您这进簪花,您放心,他们也不会在三凤镇卖,他们托我来问问,能不能也给他们进一点儿。”
青木儿闻言,和田雨对视了一眼,喜道:“自然可以!他们想要多少?若是多的,我们就按进货价来算,这是上回说好,您可不许再提价了。”
“这哪行啊!进货价您是要亏的啊!”老货郎一拍大腿,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同他们说的也不是进货价呢。”
“您要得多,进货价我们也是不亏的。”田雨笑道:“阿叔您就放心吧!”
“对,您看您一下拿几百朵的,我们怎么都亏不了。”青木儿笑说:“只是我们家中只剩六百多朵,若是您要多了,只怕我们货不够。”
“不打紧不打紧。”老货郎连忙说:“我晚上回去问问他们要多少,明日再过来!”
“成!”青木儿回道。
因着老货郎这一番订货,连日来簪花生意惨淡带来的失落全然消弭,今天太阳还未下山,他们就收摊了。
别家摊子的人一看,以为他们卖不出去,早早收摊回家,心里止不住得意。
新样式又怎样,盘发盘得再漂亮又如何,怎么都比不过价钱低,只要低价,买的人就会多!
只要再多来几次,让这两个小哥儿摆不下去,等这两个小哥儿一走再提提价,簪花生意,就全是他们的了。
青木儿和田雨完全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一心只想着明日把全部簪花都带上,六百多朵,全部推过来,得装好几个箩筐。
晚上回家青木儿把事情一说,赵炎当即说第二天他一起去。
赵炎一只手不好推木推车,但能单手拎两个箩筐,路上有他帮忙,这些簪花一次就能运过去。
第二日,他们早早在摊子上等着。
那摊子的簪花夫郎一看他们竟然还来摆,心里十分不爽利,但一想到他们摆一天都卖不出几朵,哎哟,心里那个高兴啊!
最好就是一朵都卖不出去!还拿这么多簪花过来,撒街上都没人要!
簪花夫郎叉着腰和别家摊子上的摊主说:“看着吧,不出两天,就卖不下去了!得意什么啊,还打人……活该没人买!”
那摊主讪笑两声,转过头继续卖香囊,他们生意都不同,对面小哥儿能不能卖簪花,关她何事?她才不愿凑这个热闹。
簪花夫郎悠闲摇着葵扇,得意地和另一家簪花摊子说:“再等几日,咱们就涨价,到时前面亏的全都能挣回来,铁定亏不了!”
那摊子的人正好是吉山村王桂花家的儿媳妇,她闻言,迟疑道:“真的亏不了?这段时间全都是低价卖,卖了这么久,进货的钱都没挣回来呢,再不提价,可就遭了!”
“放心吧,听我的准没错,我都卖多久了?比那小哥儿卖得还久呢!”簪花夫郎十分肯定。
王桂花家的儿媳妇心里不安,可都开始低价了,要是突然提价,更加卖不出,现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一整个早上,簪花夫郎看着对面摊子的三人,脚边几筐簪花,少说几百朵,可客人却是少得可怜,哪怕有了客人过去,也只是问问,买的人寥寥无几。
反观自家摊子,虽然卖的也没有之前多,可对比起来,还是他家的生意好!
他暗自狂笑,“哼!个贱人,竟然打我,活该!”
话音刚落,他看到对面摊子上突然来了四个货郎,那四个货郎站在摊子前,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两个小哥儿和一个汉子拎起脚边的箩筐,把箩筐里的簪花一朵朵放进货郎的箩筐里。
紧接着那四个货郎掏出了钱袋,数了不知多少铜钱过去。
方才还是满满几个箩筐的簪花,转眼间,空了!
簪花夫郎猛地起身,眼睛瞪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啊!”旁边王桂花的儿媳妇本就心慌,被他这么一叫,更慌了,“怎么……了?”她一眼看去,顿时明了。
“你不是说他们卖不出簪花么?”王桂花的儿媳妇问道:“……他们怎么一下卖光了!”
“我怎么会知道!”簪花夫郎没好气地说:“肯定是假,故意做给我们看。”
“都给钱了哪还有假!”王桂花的儿媳妇很不高兴:“这段时间你让我们跟着你卖低价,亏了多少钱!你给我赔钱!赔钱!”
“关我什么事!”簪花夫郎一张脸还没好,被王桂花儿媳妇又扇了一巴,转眼又肿起来,他气得发疯,抓着王桂花的儿媳妇就开始打。
“不要脸的贱货……赔钱!”
对街的动静传过来,青木儿转头看了一眼,竟又是那簪花夫郎惹事挨揍,当真是活该。
“就该打!”田雨气哼。
“不用将这种人放心上,平日不好好做事光惹事,挨打是迟早的事。”
青木儿收回目光,把钱袋里的钱分装好,给了一半田雨:“今日簪花挣了三两六钱,雨哥儿咱一人一半,给你一两八钱。”
“好!”田雨收了钱袋高兴得不行,这阵子卖得少,钱也少,但这一下来了一两多钱,顿时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他定要回家跟他爹娘大肆炫耀一番,不嫁人又如何,挣了钱,以后就跟他堂哥那般,找个上门婿!
青木儿瞧见雨哥儿这般孩子模样,不由得笑出声,一旁的赵炎见状,偷摸捏了一把小夫郎的后颈。
赵炎手掌发烫,青木儿猛地缩了一下脖子,仰头恼了他一眼,想想拍了他一下,拍了一下还不够,又踢了他一脚。
“走,回家吧。”赵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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