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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干了一天,喝点甜的,精神头足,干活也有力气。
“哎,赵二哥,你家不是说要买地?可买到了?”林八叔离得远,问得挺大声。
“找村长问了。”赵有德高声回道:“这两日就能定。”
田地的事儿都是赵有德去忙活的,青木儿只知道村里有人卖地,但这地具体买了哪里的还不知道。
“跟咱们家里那亩地近的有一亩良田,另外两亩就远了,得从山里绕过去,不过那块地大,离水也近,到时还能往地里头放些鱼苗下去养着。”周竹说。
赵有德说:“等种了,河里捞一些过去就成,到时我去弄。”
周竹点了点头,说:“忙过这阵儿就成了。”
“爹爹,阿爹,明日起我先不去卖簪花了,现在的鲜花戴不久,买的人也少,等阿炎休沐,我再和他一起去小作坊进货。”青木儿也把自己的打算和家里人说:“这阵子我就在家里做新的簪花,家里的活儿我来就成。”
“行。”周竹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欣慰。
从前家里只有他和赵有德忙,田地里的事儿多是赵有德去干,他忙完了家里还得来田地忙,不然赵有德一个人可干不过来。
玲儿湛儿还小,家里的活儿能帮上一二,可也不是事事都能干,如今有青木儿在家,和玲儿湛儿一起,他和赵有德就不用担心家里的活儿,全身心忙田地就可以了。
也是因为有青木儿在家操持,他们才敢多买三亩地,不然光靠他们两个忙里忙外,哪里种得过来呢?
更何况现在赵炎也在,田地忙不过来,还能让他休沐的时候帮帮忙。
春耕对于农家子而言是最大的大事,田地里长满粮食,年中一丰收,再紧着种下一茬,年尾再一收,来年一整年都不用愁了。
有了盼头,下地也有力了。
夜一深,月白风清,灯火俱歇。
晚风从木窗的缝隙中偷偷溜进,轻柔地拂过垂落床边的发梢上。
青木儿微微皱着眉,攥紧了身下的小被,被汗打湿的小被有些粘腻,贴在滚烫的身上热得他频频出汗。
他抬手想抓住那汉子结实壮硕的臂膀,叫他慢一点停一停,结果只摸了一手粘腻的汗液,什么都没抓住。
赵炎抓着小夫郎的手压在床上,俯下|身亲了亲小夫郎的眼睛鼻子,唇口相|交。
躺在身|下的小夫郎就如白日吃到的豆腐花一般软嫩香甜,稍稍用点力便起了红,掐得再紧些红就成了青。
青木儿咬着唇低吟了一声,猛地仰起头,连忙挣脱赵炎的手,一手撑在床头上,难耐地攥住了床头的粗木棍。
晚风又一次吹进来,青木儿坐在那汉子怀里,闭着眼昏昏欲睡,由着那汉子拧热布巾给他擦身。
赵炎擦干净后,给小夫郎穿上干净的亵衣,小夫郎发根还湿着,他用手指一点点梳开,又用布巾一点点擦干。
“木儿,我去倒水。”
青木儿半寐半醒间松开了手,他本是累得倒头就能睡,结果盖上被子滚了半圈没睡着,直到赵炎倒了水回到床上,他钻进赵炎的怀里,寻到了舒服的姿势,这才闭眼酣睡。
第84章 要求
吉山村村长一大早便喊了赵有德过去签田契, 签好的田契还得找里正盖印。
周竹数了十两五钱银子给赵有德,山里路远的田地一亩三两,近河边这一亩是四两, 剩下五钱留着交契税。
契税约莫是三钱左右, 周竹担心不够, 便多给了些。
赵有德收好银子, 又去后院抓了一只鸡, 用秸秆绑住两只鸡爪,提溜着双翅出去。
这只鸡是给村长的, 村里头买地找村长不用花钱, 给些鸡鸭米粮就行,像镇上买地得找中人, 那就要花些银子了。
家里买了地, 要下的种就多了,周竹看了看天色,把装着种子的箩筐拖到屋檐下, 捞了一把种子看了看。
“阿爹, 这是长芽了么?”青木儿指了指种子上的白色小芽儿:“每一粒都有。”
“是啊, 长了芽儿就能下种了。”周竹笑道:“几天就能出苗。”
下种这事儿周竹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青木儿在家把脏衣裳搬出来洗。
赵有德和周竹的衣裳上全是淤泥,放在水盆里泡了一晚上,衣裳拎起来,木盆里的水都成黑的了。
青木儿把衣裳放进旁边的木桶里,倒掉脏水,再重新打了一大盆水,就这么连续过了好几遍,木盆里的水才清澈。
他直起腰, 锤了两下背,丢了两颗无患子到衣裳上,拿起捣衣杵继续拍打。
“玲儿湛儿!去拾柴么?”周春妮背着背篓来找玲儿湛儿,见到院子正洗衣裳的青木儿,问了声好:“木儿哥哥早!”
青木儿抬起头笑了一下:“早,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阿娘蒸了馍馍。”周春妮笑说。
周春妮是村中周大夫家的小孙女,比玲儿湛儿大一岁,先前和玲儿湛儿不甚熟稔,后来在山里挖野菜碰到,一来二去就玩到了一块儿。
赵玲儿和赵湛儿收拾了背篓,拿上镰刀:“哥夫郎,我们进山了。”
“去吧,小心些。”青木儿把俩孩子送到小院篱笆外:“别拾太重太大的木柴,那些留着等你们哥哥去砍。”
“知道了哥夫郎!”赵玲儿和周春妮手拉手往前走,赵湛儿乖乖跟在她们后头,没走几步,前头两姑娘停了下来,等赵湛儿跟上,拉着他一起走。
青木儿洗完了衣裳,一件一件晾晒在院子里,清风吹起衣摆,阳光正好。
小花在院子里跑了几圈,跑到青木儿脚边,扒着青木儿的大腿想去咬刚洗好的衣裳,刚凑过去,就被甩了不少水。
小花嗷呜两声,前腿挠了几下,小尾巴不停地摇摆。
青木儿被它挠得发痒,笑着躲了一步:“小花别闹,衣裳晒好了,带你去河边赶鸭子。”
小花听不懂青木儿说的话,它见青木儿躲开,又冲上去扒拉。
“好了,晒好了,你去后院把鸭子赶出来,快去。”
小花看到青木儿指了指后院,瞬间明白了青木儿意思,它虽然听不懂话,可它知道,只要青木儿指了后院,就是要出门赶鸭子。
赶鸭子这活儿它喜欢,看着鸭子惊慌逃窜,它更喜欢。
青木儿和小花一起把鸭鹅赶出小院,他把篱笆门关上,见小院外头的小野花朵朵迎风招展,还有蝴蝶盘旋,顿觉心中舒然。
他望了望天,不到午时的日光不算热烈,落在身上脸上很暖。
日子恬静舒心,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再想起在院里的生活,那些胆战心惊,时刻等待着溃烂死去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远去。
“小花,慢些,别追鸭子。”
临近午时,青木儿从河边回来,把鸭子赶回后院,又去菜地摘了两个菜瓜,洗干净切成片,拣了三个鸡蛋,做一道菜瓜炒蛋。
锅一热,他把灶里的柴火全部抽到下面的火灶里,然后舀了点猪油下锅,大勺按着猪油转了一圈,便端起一旁的鸡蛋,筷子在碗里一边转,一边往锅里倒。
铁锅余热让鸡蛋煎得又鲜又嫩,他舀起煎好的鸡蛋,转头把柴火放回去,锅炉起了火,再炒菜瓜。
菜瓜刚熟,煎好鸡蛋往里一倒,快炒几下,便出了锅。
菜瓜炒蛋做好,一旁蒸屉上的薄饼也蒸熟了。
晌午饭刚做好,外头就传来了声音,青木儿忙着洗锅没出去,没一会儿玲儿湛儿跑进来,手上拿着一把刚摘回来的羊奶果。
“哥夫郎!你吃!洗好了。”赵玲儿捻了一颗踮起脚放到青木儿嘴边。
青木儿侧头咬走一颗,紧接着赵湛儿给他也塞了一颗,红彤彤的羊奶果汁水儿多,刚吃的时候还被酸了一下,再嚼俱是甜味。
“阿爹回来了么?”青木儿问。
“回了。”赵湛儿回道:“阿爹在冲脚。”
“先吃饭吧,今天炒了菜瓜。”青木儿把菜给玲儿湛儿端出去。
赵有德到镇上盖印没那么快回来,周竹把小木桌搬到院子里,几人坐在小木墩上慢慢吃。
午后日头大,吃了饭,青木儿坐在屋檐下编竹篮,一旁趴着的小花半眯着眼,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小院安安静静,偶尔听到远处传来鸟鸣,剩下只有扯竹篾的声音。
蝴蝶停在野花上昏昏欲睡,许久不动一下,青木儿编着编着哼起了小曲儿,这小曲儿没有词不成调,不过是哼个兴致,哼完偏过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周竹从屋里出来看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快回去歇个晌。”
青木儿也压低了声音说:“编完这一点就进去。”
待到太阳照到脚尖,青木儿把竹篮收了尾放到一旁,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歇息去了。
干活儿累了,睡了午觉起来,疲累散去,精神头十足。
放杂物的房间在赵有德和周竹睡觉屋子的旁边,里头放的多是竹席秸秆和麻袋,还有一些瘸了腿的桌椅,舍不得丢,也就放进来了。
东西看着似乎不多,可收拾起来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瘸腿的桌椅修一修还能用,先搬到了院子外头,竹席秸秆全都丢进柴房,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分着放好。
对于乡下人来说,只要不是烂成泥浆的东西,都还有用,都舍不得丢。
丢东西对于他们而言,那是镇上有钱人才会干的事儿。
玲儿湛儿知道这间房以后就是他们住的,开始还很兴奋,然而真的搬空了,屋子一旦空阔,便有些不安。
以前旁边睡着爹爹阿爹,夜里再黑都不怕,但现在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不免会害怕。
但早晨他们问过周春妮,周春妮十岁的时候,也开始一个人睡觉,刚开始也害怕,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更何况,他们是两个人,就算分床也隔得不远,叫一声就能听到。
“等爹爹把木床扛回来,阿爹给你们做一个帘子挂在中间。”周竹说:“不用怕,爹爹阿爹睡在旁边屋子呢,害怕喊一声,爹爹阿爹就能听到了。”
“知道了阿爹!”赵玲儿和赵湛儿得了安慰,胆子大了一些。
青木儿搬了一盆水进来,用手撒在地上,灰尘被水压着,扫地的时候不用担心灰尘飞起。
木窗年久失修,打开的时候有些难,他把木窗下积攒的灰尘木屑全部弄干净,少了阻碍的木屑,开窗就容易些。
只是撑窗的叉竿断了,得重新做一根。
赵炎下工回来一听,便进柴房拿了柴刀和木头出来,按照木窗的高度重新做了叉竿。
木窗撑起,微弱的日光照亮窗边一隅,让久不住人的屋子透透气。
“驱虫药粉也撒一些进去吧。”青木儿说:“不然怕是有蜚蠊虫蚁。”
“好。”赵炎去灶房拿了药粉,沿着屋角撒了一圈。
青木儿从院子外头摘了一些香味浓郁的小野花,用竹筒装着,摆在了木窗旁,晚风吹入,能给屋子留下些许花香。
赵玲儿抱着青木儿的腰,说:“哥夫郎,这花真香真好看。”
村里头的屋子哪有这般细致,就连周春妮的屋子,也不曾摆过花留过香,也就是他们的哥夫郎才有这样的想法。
“玲儿湛儿喜欢就好。”青木儿笑道。
赵湛儿看着那摇曳的小野花,微微一笑:“喜欢。”
木床还未扛回来,晚上赵玲儿和赵湛儿还是和爹爹阿爹一块儿睡,第二日赵有德和赵炎一起去老木匠家把木床扛回来。
木床不全新,也是旧床加新床板拼出来的,这样便宜一些。
搬了木床回来,家里自有周竹和玲儿湛儿去忙活儿,赵炎和青木儿一块儿去镇上的簪花小作坊进货。
去的还是上回那一家小作坊,那管事依旧是懒洋洋不耐烦的模样,斜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像是睡着了。
管事戴着斗笠,青木儿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这人到底有没有睡,下意识脚步都轻了。
来到桌前,青木儿刚想问,那管事忽地直起身,抬了一下斗笠,摸了摸桌上的笔问道:“进多少?”
“五百朵。”青木儿说。
这是昨夜和赵炎商量过的数,新鲜的簪花卖不了,之后只能卖通草制成的簪花,若是进货少了,卖不了几日,若是进多了,光是青木儿一人做,只怕是做不过来。
那管事的又问:“进哪一种?”
青木儿指了木板下面几排的样式一一报过去。
那管事瞥了一眼,在账簿上记下,然后高声喊道:“张头!拿花!”
他喊完,刚想拉下斗笠继续睡觉,却在不经意间抬了一下头,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小哥儿长什么模样。
脸嫩俊俏,清俊秀娟,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最重要的,是那双巧手,管事看了一眼青木儿的手,挑了挑眉。
这双手拿着从他家进的货,重新做了簪花花样,然后在傩戏走街那日卖得如火如荼。
“原来是你。”管事说:“最近街市上出了不少新花样,都是你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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