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庭走到他身边，站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清冽而干燥的气息。
“许导，”夜庭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刚才戏里留下的低哑，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带着亲昵。
许忆舟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转向夜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夜庭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像是没察觉到许忆舟的疏离，反而又向前凑近了小半步，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撒娇意味：“舟舟，你说过，明天可以搬去你家。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动作都微妙地停顿了半秒，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眼神飞快地交流着。
许忆舟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的动作才回归正轨。
许导的私生活，似乎是最大的谜团，也总有人好奇，想要探究！
夜庭见他还是没有回应，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执拗，声音轻轻撞进许忆舟的耳膜：“舟舟，说话不能不算话……”
“夜庭，”许忆舟抬眼看他，终于开口说话，带着警告的意味，“我在工作。”
“我知道。”迎着许忆舟的目光，毫不退缩，甚至嘴角还勾起一点点弧度，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无赖，“我就问个时间，怕你耍赖！”
许忆舟轻叹，“明天早上十点前。你公寓楼下等我来接你。”他语速极快，说完立刻转向旁边的摄影师，指着脚本上的某一页，“这场戏，吊臂的角度需要调整，俯拍才能带出压迫感……”
“你会开车？”夜庭有些疑惑，是去许忆舟的公寓，没有王叔来接。
许忆舟点了点头。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调侃，“以前你是工作狂，都是王叔接送你，我还以为你不会开车呢！”
“有什么好惊讶的？”那语气里的嫌弃和“你是白痴吗”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好！”沉夜庭的声音都轻快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我等你！记得准时！”像得到糖果的小孩，转身离开。
许忆舟看着他那雀跃离开的背影，直到沉知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化妆间的通道口，低声笑了笑。
拍完戏后，照往常一样，夜庭送许忆舟到公寓楼下，一样的拥抱，一样的晚安。
夜庭回到公寓后，刚想把外衣脱下，结果下一秒电话打来。
“喂，怎么了？”夜庭声音沉稳，但他知道这通电话的的内容不简单。
“那群老东西要让你赔偿Omega的实验基地的损毁金额。”
他皱起眉，“又不是我干的，找自书昀，找我干嘛？”
“他们……认为自书昀是你派来的。”
夜庭：“……”
好大一口锅！真不愧——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你告诉他们，这次算了，要是再发现实验室里有许忆舟的样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的～”
挂断电话后，夜庭长舒了一口气。
脱下外套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衣服下摆出有什么东西。
回想起许忆舟抱自己的画面，忍不住低声笑了笑，“这么有心机啊！”
然后将外套一起拿进浴室，放在了一旁的浴台上。
温水从他的头顶浇灌，流到锁骨，一直往下。
他身子微微抖动，声音抑制不住地充满整个卧室，充满情欲。
手也在不停奋力的拨弄着自己，舒适，满足，兴奋，都充斥在声音里面。
口中不停地喊道：“许忆舟……许忆舟……”
第44章 剁掉
手机中发出的声音让许忆舟一愣。
他原本就想切断，但后来没来得及，结果……就听到了这些。手心发烫，猛地将手机丢了出去。
脏了……他的手机脏了……耳朵也脏了。
不可置信！
他猛地将被子拉上，捂在里面，迫使自己睡觉，但夜庭的呼吸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自己的被子里面。
他掀开被子，额头上已是汗水，脸颊已经发红，半跪坐在床上。
夜庭的声音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他翻涌的思绪里。
凌晨三点，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手机屏幕刺眼的光割裂了许忆舟眼下的空间。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夜庭。指尖悬在上空，就是这样的空隙，又让那些黏腻的、潮湿的、压抑又放纵的破碎音节，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耳朵，激得他浑身剧震。
夜里的听觉十分灵敏，他终于忍不住，手指几乎带着要把屏幕戳穿的狠劲，在微信对话框里重重敲下两个字：【混蛋！】
然后发送！
那两个字孤零零地悬挂在对话框里，几乎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一股灭顶的羞耻和恐慌瞬间占据了他的身体。
疯了！他这是在干什么？质问？控诉？还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应？指尖快过思维，闪电般戳向那条消息——撤回！
屏幕上只留下一个冰冷又欲盖弥彰的系统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许忆舟呼了一口气。
手机被他远远扔到床的另一边，意识终于被疲惫拖拽着，沉入混沌的梦境。
夜庭的声音，不……以及他的整个人，都完完全全地呈现在许忆舟面前。
不再是电话里的压抑喘息，而是更近、更清晰、更滚烫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求与释放的呼唤，一遍又一遍，犹如藤蔓般缠绕住许忆舟的脚踝，叶子轻轻地点着他的皮肤，就像亲吻一样。
然后，攀附上他的腰，手腕，手心，锁骨，脖子，然后是脸，唇，最后是眼睛。
藤蔓缠绕的力度绑得他呼吸不过来，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从床上惊起，心脏剧烈跳动，似乎要从脖子里跳出来。
他微微喘息，抓过一旁的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冰冷地显示——8:30。
一种巨大的、无处宣泄的烦躁席卷了他，他狠狠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次沉入睡眠。
可惜，身体和精神在打架，脱离不了梦里的真实，睡意在就被驱逐出房。
他认命地爬起来，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挥之不去的血丝和眉宇间浓浓的倦怠感，都在昭示着这一夜他没睡好。
他胡乱擦了把脸，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出门。算了，去那家伙的公寓接他吧，在楼下车里或许还能眯一会儿。
于是开车向夜庭的公寓驶去。
车子刚拐进夜庭公寓楼下，许忆舟的视线就被站在路边那道颀长的身影吸引住。
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正微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在帽子下飘动。
是夜庭，看来等了很久。
许忆舟心里咯噔一下，残余的困倦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慌乱冲散。他靠边停稳车，降下车窗。
夜庭似乎感觉到注视，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许忆舟脸上时，他明显怔住了。
“你怎么就等着了？”许忆舟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乎在同一秒，夜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同样的困惑：“你怎么就来了？”
俩人又同时轻笑一声。
许忆舟率先移开目光，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下了车。
夜庭以为许忆舟要帮自己，于是快速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结果转过头，许忆舟抱着双手，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地看着夜庭慌里慌张的样子。
夜庭走了过来，看着许忆舟眼底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许忆舟瞪了他一眼。
然后直接越过他走向副驾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我太困了，你来开。”
夜庭也没再说些什么，熟练地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车子平稳的滑进车流中。
许忆舟太困了，他闭着眼，车身的微微晃动让他的睡意加深。
就在这时，夜庭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刻意问道：“昨天晚上……满意吗？”
许忆舟转过头，眼睛微微的睁开，疑惑问道：“什么满意？”
夜庭没有立刻看许忆舟，他目视前方，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下。他终于侧过脸，目光灼灼地投向许忆舟，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的声音啊。”他慢悠悠地说，这句话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他的手指甚至随意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许忆舟猛地睁开眼睛，血液极速涌入，耳朵发烫。
他的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愤：“你……你知道？”
夜庭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倾身，隔着中央扶手箱的距离，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许忆舟通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调笑：“你不就想听我晚上做些什么吗？”
然后抬手轻触了一下他额头的发，“这下该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吧！”
随后，绿灯亮起，夜庭又将视线投向了前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夜庭回答地很淡定。
许忆舟羞愤，“所以昨天晚上，你在浴室……就是故意的？”
夜庭也没有否认，笑着道：“你在我身上放监听器，我没拿掉啊！舟舟，我很乖了！”
“以后……应该剁掉！”他嘴中嘟囔道。
但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着，咚咚咚，在车里震耳欲聋。
第45章 你们这是同居了？
电梯上升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许忆舟刷开公寓门，率先走了进去，径直走到客厅中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客房在那。东西自己收拾。”
一直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的夜庭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玄关的光影交界处，看着许忆舟挺直的、透着明显疏离感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明明之前都那么亲密了，结果现在又这样。
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失落和委屈的神情，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和你一起睡吗？”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许忆舟强压了一路的羞恼。
明明他应该胜券在握，结果反被夜庭调戏。猛地转过身，盯着夜庭，一字一顿地提醒道：“夜庭，你别忘了你自己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
夜庭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反驳出来。
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绝不越界”、“就住几天”的是他，现在想赖在主卧的也是他。
他理亏地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抱着自己行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然后拖着步子，一步三回头似的，抱着自己的行李，蔫头耷脑地向那间冷冰冰的客房走去。
就当夜庭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许忆舟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后。
“Omega实验基地是什么？我的样本，又是什么？”许忆舟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夜庭拿着东西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将东西放下，转过头来，“你的信息素样本。”
见夜庭逃避了第一个问题，许忆舟强势地说道：“回答第一个问题。”
“舟舟，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我们能晚点再聊这个事吗？”夜庭的眼中乞求。
许忆舟无奈答应。
出了客卧，来到客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倾斜的光斑。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客房方向传来，门被拉开一条缝。
夜庭探出半个身子，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鸭舌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带着点讨好笑意的眼睛。
“许大导演，冰箱里除了冰水和酸奶，连片菜叶子都没有。赏脸去趟超市？我保证……不越界，规规矩矩的。”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还举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许忆舟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目光扫过夜庭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
想了想家里的确没有什么吃的，况且之前都有温滞给他送吃的，其余时间太忙了，只能点外卖，现在家里又有客人，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嗯。”
大型仓储超市的周末下午，人声鼎沸。
许忆舟推着购物车，夜庭则像个大型挂件娃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
逛了一圈，购物车里什么都没有。
“来零食架这里转什么，不是要买菜吗？”许忆舟有些不解，他只想速战速决。
夜庭指向货架：“你都不吃零食的吗？”
帽檐压得很低，超市里太热了，夜庭将口罩拉到下巴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许忆舟看了一眼零食架上面的东西，“你要买的话，就买一点。”然后头转向夜庭，“还有，把口罩拉起来，你不知道你自己很火吗？”
夜庭乖乖地拉上口罩。
许忆舟则截然相反，既没有戴口罩又没有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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