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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一“设计AI仿生躯壳”,完成度100%!〕
系统激动不已,但它没能感知到商应怀的兴奋。
系统:〔……你不激动下?〕
商应怀:“主线二进度才30%,再过五个月你就要跟我一起死了,激动什么。”
系统噎住:好一个无情的推主线机器。
系统慨叹:〔你还在地球的时候,游戏一定玩很好吧?〕
商应怀说:“你猜错了,都是别人带我上分。”
〔那你现在还玩什么游戏?〕系统讨好一样的自荐:〔我可以进虚拟游戏,跟你组队,想当年我也是个游戏主播……〕
商应怀:“我现在都玩单机游戏。”
当着系统的面,商应怀打开通讯器里的另一款游戏。
一款换装游戏。名字叫“奇迹宁宁”。
系统沉默了。
这个换装游戏的男模特,好眼熟啊……
实验完成,大脑得以放松,商应怀在床上玩一会儿游戏,没过多久,侧躺着睡去了。
通讯器自动黑屏,但几分钟后又亮起来,亮度调得很低,显示:【正在充电】
艾伦是个相当有生活情趣的人,给商应怀提前准备的实验室,穹顶专门改过,星光顶是基础模式,滑动枕边旋钮,还能切换全真模式——同步地面环境。
检测到使用者正在睡眠,星空顶自动开启,月光被调暗,风声、虫鸣、海浪,助眠的白噪音同时蔓开。
凌晨三点,隔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像蛇游过绵软的地毯,窸窸窣窣,商应怀几乎是立刻醒了,他很少进入深度睡眠。
精神力放出,每一处关节的挤压声,每一条肌纤维的拉伸,清晰被他捕捉。
发现出现的是谁,商应怀一阵愕然。
“这些天,您有想起过我吗?”
声音从床边轻轻拂过来,低沉、温润,带着一丝刻意调整过的喘息感。
商应怀终于睁开眼。仿生伴侣站在淡淡的月光里,眼神深情得几乎失真,这是它设置中的“模式三:午夜倾诉”。
“请别害怕我,”它向前一步,嗓音醇厚,像大提琴的余韵,“您忽视我太久了,我有一点孤独……我想见您。”
商应怀坐直了身体。
这句台词他记得,说明书上写过。
如果七天内用户没有启用仿生伴侣,它会用仅存的小部分电量,自行启动,和使用者对话。是想挑起用户的怜爱,也是商家降低退货率的方式——星际时代,半个月无理由退货。
但说明书可没说,它会在大半夜飘到床前。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仿生伴侣坐在床边,问。
声音应该是仿生伴侣最精巧的设计,听不出合成声线的虚假,类似真人。商应怀眼中浮处兴味,手指抵上仿生人的喉结。
仿生伴侣的喉结滑动,似乎因为商应怀的触碰紧张。
商应怀问:“你能做点说明书上没有的反馈吗?”
仿生伴侣好像把这句话理解成挑弄。
商应怀没动,任由对方指尖搭上他的手腕,体温略高于人类,触感不是全然的光滑,一点粗糙,有种大地般温厚的热度。
“告诉我你的名字,再赐予我一个名字,”仿生伴侣说,“在我属于你之后,世界是新的,我也是。一切不再有预设。”
商应怀突然抬手,按住仿生伴侣的胸口。皮肤下心脏一震。
仿生伴侣接着说,你的下步行动,会成为我新的心跳、新说明书。
商应怀面色冷淡,手却滑进仿生伴侣的裤腰,轻触尾椎处的控制模块——“我想研究你的生殖设计。”
语气还是很正经。
全真的月光成了冷银色的薄雾、一张网。
仿生伴侣环住商应怀的后颈,手掌分泌水雾,模拟潮湿的汗液,一条手臂像被夜露浸湿的蛇。
气息交叠,唇将碰未碰。
仿生伴侣的眼睛忽然闪过乱码。
它维持着痴迷的眼神、温柔的笑意,僵立在床边。商应怀撤走攻击的精神力,推倒僵直的仿生体,毫无留恋地抽身。
披上外套就往电梯去,按下第一层,商应怀脸上的情迷意乱全不见,只剩一抹冷笑。
——到货的第一天,就把仿生伴侣的内置电路全断了。
没通电的情况下,仿生伴侣是怎么“复活”的?
商应怀在沙发边发现一个电子小屏,巴掌大,他拿起来的同时,墨水屏一个一个显露字迹:
【朋友守则一:当朋友拥有伴侣,主动退出二人世界】
商应怀:“……”
精神力放出去一整圈,覆盖别墅每一个角落,从地下实验室到露天泳池,从智能厨房到顶层空调主控,所有的房间、管线井、通风口他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宁一。
商应怀足足搜查了半个小时,毫无收获,他这才确定宁一不在。
怎么找?大半个星球,监控对AI不起作用,用人力?
谁知道一个仿生人会去哪里?
商应怀站在落地窗边,远处的海浪像直接拍在他的神经上,一声铃响,再次拨动他的恼火。
接起来一看,不是宁一,是艾伦。
“我今晚在酒店接外地的客人,你猜我看见了谁?——宁一在办入住。你家这位怎么了?”
语气很正经,但藏不住八卦。
“……”商应怀笑出声来,气的。“别管他。”
别墅没搜到宁一,他做过最坏的打算,北森杀过来,掳走宁一,要跟他谈判……结果人家真只是出去遛弯。
想到宁一出去住花的还是他的钱,商应怀更恼火了,这种哭笑不得甚至压过了“宁一入侵仿生伴侣”带来的情绪刺激。
有本事入侵仿生伴侣,没本事当面对质?
跑什么?
说了不会再拆掉你的。
研究对象都跑了,没实验做,商应怀搬回了别墅地面层。
知道商应怀这周都住地下,艾伦吐槽:这别墅给你真浪费,连几间卧室几张床都不知道吧?
现在商应怀知道了。
他换着房间住,给自己找乐子——两个月后的基金竞标赛,他已经有了计划,难得空出时间,他有的是耐心跟宁一磨。
可每天的生活都像被调错了毫厘。
商应怀是很能适应环境的人,但不代表他没有偏好,恰恰相反,他相当挑剔。
他挑食,但什么都能吃,喜欢犯懒,但事情来了也能熬通宵……喜欢整洁、规则感、偶尔出格一点,但别太反常,这样一套生活系统。
洗浴用水的温度,灯光不同场景下的亮度,被子厚度枕头高度,室内湿度,他都有一套最习惯的标准。
这些年他这套标准都是宁一在记。
本来都是很小的事。
就像手上起了一根倒刺,不碰就就不会想起来,但现在宁一走了,商应怀回到正常的住处,时不时就会被刺一下。
某一刻,被子叠的形状看不顺眼;沐浴露洗发水的顺序不对;漱口杯的水没沥干净;水不在合适的温度,还要他自己设定……
商应怀看着被烫红的手臂,差点冲动拿出通讯器,要给“未知联络人”发消息,让他回来伺候……
冲了凉水,红痕消了,理智也回来,他咬着营养液(此人对做饭一窍不通),心中森森然笑:跑啊,跑远点。
事不过三,他决定到第三天就亲自去逮宁一。
小耗子。
他已经想不起“宁一入侵仿生伴侣”的事,被无数琐碎细节缠住。
这是第二天的晚上,商应怀立下决心,睡了过去。
可早上起来,他总觉得不对:昨晚他睡的时候,被子有这么平整吗?半夜他醒过一次,记得被角好像拖到了地上,但现在四个角都好好呆着……
商应怀的心态发生了逆转,他用精神力屏蔽了别墅里全部摄像头。
度假星处在盛夏,最热的时候,中央空调和风电系统不能关闭。顶端排气扇,像沉闷的呼吸;灯光微妙的明暗变化,像眼睛缓慢眨动。
宁一在的时候,就像影子,总让人忽视存在;宁一走了,商应怀看每一处都觉得是他。
屏蔽完摄像头,商应怀总算冷静一点,自嘲想太多。
宁一留下的墨水屏每到晚上十二点,就会新出来一条“朋友守则”。
墨水屏亮起,像有一只无形的笔,划开黑暗。
字迹不是瞬间显示出来,而是一笔一划“生长”,如同有人伏在屏幕另一端书写。
【守则二保持交流
全天待机,随时响应,永不超时】
第一行字渗出墨色,停顿两秒,继续:
【线上保持联系。定期见面交流。】
宁一可能觉得,墨水屏上的守则,就是他在跟商应怀交流。
看“定期见面”一条,证明宁一还是打算见商应怀。
商应怀第三天就去逮宁一的计划搁浅——他要看宁一到底想做什么。
【守则三包容
为朋友设置特殊的容错机制。
当朋友发怒、做出不理性行为时,不要反驳反抗。
朋友关系是相互的,朋友需要允许我的部分错误。】
【守则四分享
向朋友特别开放隐私,如:核心数据库、日志、情感。
允许朋友对我的深度挖掘。】
每个“朋友”的字迹都略有不同,每次守则都在屏幕上一字一字浮现,看起来,像是在夜里手写出的、分享给朋友的信。
这一周,商应怀要么在补缺的觉,让大脑恢复活力,要么在书房读书。艾伦这一周太忙,没时间过来,时不时给商应怀寄点吃的喝的,商应怀就在天台吹海风、喝冰水。
仿生伴侣还在地下,实验室被商应怀落了合金铁链锁,除非是变形金刚,不然出不来。
宁一离开的第六天。
今晚十二点,墨水屏却没有出现新守则,商应怀的通讯器自动亮起,未知聊天人发送来一条新的“朋友守则”:
【特别节日,陪伴左右。】
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商应怀找到拉黑按钮,把“未知”拉黑,系统显示成功。但标有红色叹号的信息还在一条条发送过来,看内容无比正常:
【生日快乐。】
【礼物到了,请您开门查收。】
【先生,我可以一起回家吗?】
【希望您没有拉黑我的通讯。】
【上一条消息就是提醒您,拉黑我是没有用的】
【所以先生,再次祝您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商应怀他一直在用精神力探查通讯器对面、大门外,但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存在。
商应怀没有打字,他对着通讯器的听筒,缓慢开口:“我自己都不知道生日是哪天,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对面总算不是“让我回家”“清收礼物”之类的话,换成一句:
【我联络了废星超脑,找到您出生的医院、待过的福利院,从旧档案中反推出您的生日】
商应怀放弃用精神力,靠近猫眼的同时开了大门的监控。
但他的眼睛和智能设备都显示,门外空无一人。灯开着,门廊照得极亮,却没有照出任何轮廓,一丝影子都没有。
“叮咚。”门铃声又响起来。
商应怀猛地拉开门,语气冷了半度:“你——”
门外还是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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