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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风暴(近代现代)——落回

时间:2025-08-22 07:05:05  作者:落回
  卓清沅把小食的盒子全都拆开,拆盒子的时候赵阳眼尖看见他左手掌心贴了个创口贴。
  赵阳又问:“受伤了?”
  卓清沅动作顿了片刻,把左手手掌摊在赵阳面前:“不小心碰到了,没事。”
  赵阳伸手:“我看一眼。”
  卓清沅又把手缩回去:“没什么好看的,伤口不大,小程大惊小怪,非要翻个创口贴给我贴上,说手这里经常用,别二次伤害。”
  赵阳捏住他手腕:“不大就不怕看。”
  创口贴揭开,里头藏着的是一道确实不大的伤口,但伤口十分整齐。
  赵阳看他:“这是碰出来的伤口?”
  卓清沅面不改色:“不小心碰到刀口了。”
  卓清沅抽回去自己的手,捧着汉堡看了半天,太厚了无从下口,只能先咬一部分。他吃得安静,今天野马的显示屏放的是十分幼稚的动画片,这动画片卓清沅没看过也不了解,完全叫不上名字来,但他仍然看得认真。
  一个汉堡吃了一半,卓清沅已经吃不下了。
  他把汉堡放在一边,打算慢慢吃剩下的薯条,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阳开口:“给我一个你信得过的同学的联系方式。”
  卓清沅没转头:“做什么?”
  赵阳眉毛皱着:“你说做什么?”
  卓清沅毫不在意地笑,他冲赵阳晃了晃左手:“你说这个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阳不说话。
  卓清沅只好实话实说:“好吧,我承认不是不小心碰的,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血到底是不是冷的。”
  赵阳听不懂:“什么?”
  卓清沅耸肩:“冷血啊,我妈说我冷血,所以我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冷血动物,结果发现不是,是热的。”
  赵阳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卓清沅低头捏起来一根薯条:“我知道,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我妈挂我电话的时候我在想,说不定我还真的是冷血动物,因为我觉得要是我妈去世了,我可能不会像麦芬去世了一样难过,你觉得我冷血吗?”
  赵阳说:“麦芬事情影响你的状态,你比我清楚,我觉得你应该找你同学聊聊,休息一段时间。”
  卓清沅又摆出来那副不在意的笑:“之前没跟你说过,周四那个案例,来访者其实有严重的虐猫倾向,别的真的不能说了。”
  赵阳心里的担心已经变成怒气,他不清楚卓清沅到底为什么能用这么不在乎的态度说这些话。他也有心理疾病吗?是什么病?划破自己的掌心是为了看看自己的血到底是不是冷的?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做什么。
  麦芬去世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状态,周四的案例竟然是虐猫犯,他要怎么面对,怎么解决?听卓清沅的语气,就因为那人是虐猫犯,他更没有了休息的理由。
  这种愤怒里面藏着微妙的不甘心,微妙到赵阳自己毫无察觉,他看着卓清沅刀枪不入的表情,甚至赵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这样的问题:“卓清沅,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吗?”
  卓清沅手里捏着薯条,薯条上挂着番茄酱。卓清沅吃薯条不爱沾番茄酱,但是这家薯条没有洒盐粒,吃起来只有土豆的土腥味,不如野马的好吃,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地将一根薯条几乎裹满番茄酱。
  番茄酱悬空,卓清沅喉结滚了滚,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字:“嗯。”
  半晌,卓清沅问他:“赵阳,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支点是什么?”
  赵阳听不懂:“什么意思。”
  卓清沅:“就是……动力吧?”
  动力,这问题要是问谢亦成小伟他们,他们肯定会说赵阳的动力绝对是买房子。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赵阳因为家庭的经历想要一个自己的房子,但说实在的,这太过于虚无缥缈了,说难听一点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执念,家不是房子,家是家人。
  赵阳的心里已经没有家人了,只能用房子来替代家。
  就像他以前拿渡口当家,现在也离开了渡口;他现在拿野马当家,野马确实可以称作是赵阳的家,因为这里是他的店。可终究只是赵阳每个阶段为自己找到的一个依托,这依托就像浮萍。
  赵阳伸手抽掉卓清沅手里的薯条,拽着他的手腕把人带进后面的仓库,仓库里堆着的全是酒,杂物,还有一个医疗箱。酒吧性质特殊,不防备会不会有人酗酒闹事,所以野马准备了很齐全的医疗箱。
  卓清沅的掌心的伤口其实很小,赵阳冷静下来可以相信卓清沅的话,他确实不是在情绪失控之下划伤自己。掌心位置特殊,手部的动作都会牵连掌心,纵使很小的伤口也难愈合,又是夏天。
  创口贴被赵阳彻底揭下来,一次性的碘伏棉签轻轻蹭过那道伤口。赵阳低头处理伤口,卓清沅也低头看他处理伤口,卓清沅的头发长,他低头的时候头发摇摇晃晃地蹭着赵阳的脸。
  赵阳说:“我们试试吧。”
  卓清沅轻声问:“试什么?”
  赵阳把新的创口贴贴上去:“恋爱,你问我活着的动力是什么,认真想想,我活着没什么动力,确实太没意思了。”
  卓清沅笑起来:“好啊。”
  
 
第59章 沙发
  说出“好啊”两个字的卓清沅神情轻松,好像他刚刚答应下来的不是要不要恋爱,而是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卓清沅并不意外赵阳会提出交往,归根结底,人类都是被本能控制的追寻欲望的动物。
  喜欢、爱、性,这些全都是最直接的欲望。
  于是卓清沅笑着勾勾手指,主动伸手勾住赵阳的下巴,让赵阳吻下来,却在赵阳的嘴唇几乎已经碰到他的时候又往后撤了一些距离,问:“我刚刚吃了汉堡和薯条,不介意吗?”
  赵阳没有接吻的经验,但十分有看别人接吻的经验。曾经他甚至怀疑这是某种隐秘的心理疾病,就像暴露癖,总是有人非要在公共场合接吻,接各种形式的吻,酒吧简直是重灾区。
  男男女女的各种组合,有的只是浅尝辄止,这种还可以理解,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还具有一些观赏性;有的却差点亲着亲着手都要伸到不该进的地方,看得人眉头都皱起来,根本就是对除了他俩之外的人的一种骚扰。
  赵阳的吻很轻,轻轻碰到卓清沅的唇,又轻轻蹭他唇上残留的一点土豆的香气。在这个很轻的吻里赵阳竟然莫名其妙理解了那些总是亲着亲着没了分寸的人,这是人的本能,拥有了当然想要更多,但人之所有是人而不是动物,正是因为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本能。
  赵阳抬头,用一根手指擦掉他在卓清沅的嘴唇上留下的水渍。
  卓清沅似乎意外。
  仓库里的方寸之地,赵阳打了几个货架,密密麻麻排在里头,放眼望去全是箱子。坐在地上能活动的空间绝对不大,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窝在一起,肢体和肢体之间没有太多空隙。
  卓清沅笑他:“不亲了吗?你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赵阳很冷静地顺着卓清沅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某个部位,夏天,穿得不多也不厚,运动裤是最宽松舒服的,正因为布料太过柔软,所以什么反应都很清晰。
  赵阳不觉得难堪:“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管。”
  卓清沅勾住赵阳身上的短袖,他今天穿了一件半袖,袖子几乎盖到小臂,把袖子掀开露出手臂上的纹身。仓库的灯总是昏暗,纵使用了高瓦数的灯泡,高而密集的货架也把灯光全遮挡了个干净。
  但起码可以看清,这是卓清沅第一次认真看赵阳手臂上的纹身——太阳,高山,穿梭在其中的河流。
  卓清沅问:“太阳是你自己吧,这座山应该是厉峰?”
  赵阳:“嗯。”
  卓清沅点点头:“但这个就是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卓清沅的手指点在赵阳的手臂上,顺着那道河流,从上摸到下,蜿蜿蜒蜒的一路。
  赵阳:“你说是就是。”
  卓清沅:“我问你呢,是不是?”
  手臂很痒,或者不能叫做痒。
  赵阳吸了口气,又几乎有些颤抖地把这口气吐出去,他笑了一声,垂眸看自己的手臂,还记得当初纹身师说的话,着太阳和山都显得有些死板,也有些空,加一条河流溪水之类的,可以增加动态。
  赵阳喉结滚了滚:“我拿去给纹身师的元素里没有这条河,纹身师说画面不和谐,问我要不要增加一条河来增加动态。但山是不会走的,太阳每天睁开眼睛也还是那个太阳,只有河会走,他每时每刻都在离开。”
  卓清沅很轻地“哼”了一声:“说这些话给谁听,是我离开了还是你在赶我走?暑假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回了我几句?”
  赵阳:“有人会想留下溪里的水吗?”
  卓清沅再次点点他的胳膊:“你啊,纹在身上不是你留下溪水的手段吗?”
  赵阳便不说话了。
  卓清沅抬手摸他的脸,他知道赵阳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他心里惦记着自己,惦记着何媛的事情,还得惦记着野马。这几天晚上连床都不能睡,全都睡在沙发上。
  赵阳比高中那会儿白了不少,他是个在生活上挺随意的人,高中风吹日晒他从不在意,毕业之后在酒吧工作,白天都在家里睡觉,晚上才出门,也算是很少见到太阳了。
  所以眼底淡淡的青便能看得出来了。
  卓清沅抬头亲了一下赵阳的眼睛:“今晚回去睡主卧。”
  赵阳看他一眼:“还不如睡沙发,我那天一晚上没睡。”
  卓清沅肩膀抖了抖,笑出声。
  赵阳也笑了:“还是睡沙发吧,这几天你没心情,我也没心情。”
  卓清沅不反驳:“行。”
  转眼间周四已经到了,早上出门之前卓清沅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麦芬的骨灰罐。
  孔怡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甚至有些异样的兴奋。卓清沅预感这是很不好的信号,他心中已经立刻有了猜测,恐怕心理咨询的这一天已经在孔怡心中形成一个新的时间锚点。
  上次孔怡来的时候“不小心”展示了她杀害的一只流浪猫,卓清沅没有给出反应,这次她不会没有“战果”就这么来,无视果然不是好的解决方案。
  卓清沅在心里进行了两次深呼吸,对孔怡露出一个笑:“坐吧。”
  孔怡坐下,她的坐姿很不放松,只有一半坐在沙发上,明显的兴奋或防御状态,孔怡显然处于前者。
  卓清沅随口开启一个话题:“放暑假了吧。”
  孔怡点头:“嗯,之前补课稍微晚放了一段时间,上个周刚放暑假。”
  卓清沅:“有没有旅游计划?”
  孔怡耸肩:“太热了,全国各地都很热,不适合出去玩。”
  卓清沅点点头:“也是,这一周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孔怡:“没有吧,都放暑假了,我也不太想出门,就是在家里玩玩游戏看看书什么的。”
  卓清沅问:“对了,上次你提到你喂流浪猫,你很喜欢猫吗?家里养猫了吗?”
  孔怡听到这个话题之后背挺直了一些,她看了卓清沅一眼,只能看到卓清沅脸上无懈可击的微笑。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可孔怡却停顿了几秒,说:“以前有一只。”
  卓清沅问:“以前?现在不在了呀,那真可惜。”
  孔怡皱眉:“可惜什么。”这句下意识的反驳脱口而出,孔怡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飞速看卓清沅,卓清沅却好像没理解到她的意思,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很绅士地将水杯推到孔怡面前。
  孔怡松了口气,补充道:“嗯,后来它走丢了,我爸妈还很伤心呢。”
  卓清沅理解:“你应该也很伤心吧。”
  孔怡避开卓清沅的眼神:“嗯,它挺可爱的。”
  卓清沅:“是父母给你买的吗?”
  孔怡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是。”
  卓清沅:“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它,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孔怡立刻皱眉:“你从哪里觉得的,我当然很喜欢它啊,还是我给它起的名字。”
  卓清沅便问:“它叫什么名字?”
  孔怡:“泡泡。”
  卓清沅:“没关系啊,你如果真的讨厌它可以跟我说,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喜欢家里的宠物,更何况那是你父母买的,不是你买的,你要讨厌它也一定有你的理由,对吗?”
  孔怡有些坐立不安了,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水温是温热的,顺着喉管一路滑下去。她皱着眉,这些话她确实从来都没有说过,是的,她讨厌泡泡。
  卓清沅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在孔怡连续喝了几口水之后轻声问:“还要吗?我再帮你倒一杯。”
  孔怡把一次性水杯捏扁,突然开口:“我不喜欢泡泡,他们说那是给我买的猫,为了让我开心,为了让泡泡能陪我。可是有了泡泡之后我一点儿都不开心,我才是他们的女儿啊,可我必须要听话懂事,我必须要考出一个好的成绩才能受到他们的夸奖,但泡泡不用,它一点都不听话一点都不懂事,它总是把桌子上的东西摔坏,打碎我喜欢的杯子,甚至还会在地上乱尿,它每天只是躺着睡大觉就可以被夸奖被喜欢,为什么?”
  卓清沅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孔怡还在说,她因为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这些想法,所以一旦开口便有些停不下来,她太渴望有人能知道这些了,她讨厌泡泡,她痛恨泡泡,她恨不得泡泡去死!
  “这些该是我本来就有的不是吗?他们对泡泡那样应该是对女儿的态度,难道我不听话懂事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了,难道我没有好的成绩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了?我完全不能理解,一只猫,它只要是一只猫就可以被所有人喜欢,而我必须漂亮得体听话懂事成绩好才能用来被父母炫耀,才能得到别人的认可,这个世界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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