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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似乎并没有怎么遭到火灾的波及，也可能是以最快的速度被扑灭了。
克拉克闻到了极为浓重的血腥味，令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在一个黑暗阴冷的手术室里。
克拉克的视力很好，他可以看到散落一地的冰冷的带着血液的器具。
手术台上是一个已经失去呼吸的……人，又不像是人。
克拉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在他眼前的似人非人的怪物骨骼扭曲，肢体膨胀，身上带有尖刺，无神的眼睛是血红色又带着一层浑浊的薄雾。
黑发少年突然都觉得难以呼吸，紧张、忐忑、震惊、恶心，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夹杂在一起，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人体的心脏被刺穿，看起来这是致命伤。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被卡洛斯杀死的。
但也许，不是出于恶意要收割他的生命，而是为了……让他解脱。
克拉克强忍着从喉咙里涌起的恶心感，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黑暗阴森的廊道，两侧是无数的手术室和密闭牢笼。破碎的玻璃片随意地散落在地上，与血迹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克拉克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恐惧和难言的愤怒。他从没想过，自己生活的那片祥和安宁的小镇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片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地方。
[你的身体里蕴藏着无限的能量和奥秘。]
[他们会解剖你，割开你的胸口，认真地研究你的每一个内脏，解析你的血液，折磨你到极限。]
[直至将你身体的每一寸价值都榨取得干干净净。]
甚至在此刻，少年不禁回想起了昨晚卡洛斯对他的忠告，那些恐怖到看似很陌生很遥远的字眼却在此刻让克拉克感受到一种身临其境的惊恐。
[克拉克，永远也别把自己的血液给任何人。]
[这个小镇要比你想象得更危险。]
克拉克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那股从喉咙深处翻涌而上的恶心感，当他想要打开其他实验室的门想要去更多揭晓这个工厂不为人知的丑恶秘密时，突然间有什么用力拽住了他的脚。
——是他的影子。
“卡洛斯先生。”克拉克立刻感应到了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下一秒影子化为了男人的人形出现在他的身后。
即便只是影子，也足以让克拉克在这如同噩梦般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安心。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克拉克喉咙干哑地问道，那种令他感到恶臭的气息仿佛越来越浓，他似乎明白了男人昨晚难以克制的烦躁与厌恶，也明白男人在这里做的一切。
“离开这里。”卡洛斯并没有准备回答，只是嗓音冰冷地说道，“还有五秒就要爆炸了。”
克拉克怔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四。”男人在他的耳边倒数，“三。”
克拉克没有时间犹豫，立刻伸手抱住了男人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厂房。
当他站在安全距离的平地上时，只听到身后一阵而又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克拉克的心脏在此刻喧嚣得很。
那些远远超出他想象的画面，伴随着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血腥味。
还有身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的追逐。
让即便站稳脚步的克拉克仍然下意识紧紧地发颤地攥住了男人冰冷的手。
却像是少年崩塌的世界观里，最后可以支撑的立足点。
那只毫无温度的充满伤痕的手并没有甩开他。
第13章 点烟X围巾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拉克听到从身后传来了男人一贯冰冷嘲讽的口吻。
克拉克愣了愣，随后他紧紧抓住的男人已经化为了地面上的影子。
而真正的卡洛斯先生正站在他的身后。
当克拉克直直地对上那双如同冷萃宝石般蓝灰色的美丽眼眸时。
那目光，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
克拉克心中原本的紧张、浮躁、慌乱和惊恐，就如同投入海面的石子，激起的那一点点涟漪，在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刹那，迅速地消散，毫无波澜。
卡洛斯不会无缘由地出现在这里，无可置疑，这场爆炸就是卡洛斯做的。
克拉克也赞成卡洛斯先生的行为。
这样肮脏丑恶的地方既然没有被火湮灭，那就应该被炸得灰飞烟灭。
遥远的，那些仍然围在制药厂附近的警察在看到爆炸后都露出震惊慌乱的神情来。他们在严密布局下，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人入侵的身影，可是爆炸就这样发生了。
“先离开这里。”卡洛斯轻蔑地瞥了眼远处的爆炸后说道。
克拉克点了点头。
黑发少年突然意识到，男人的身上除了熟悉的烟草味，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味，立刻盖过了那些仍然萦绕在他鼻腔里的憎恶的实验室里的血腥气味。
克拉克下意识地朝着爆炸的方向远远望去，目光瞬间被地面上的一抹白色所吸引。
只见在那正对爆炸基地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这束花的存在让少年的心脏微颤。
那洁白的花瓣在爆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出。
与这掩藏着无数血腥秘密的废墟，更是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像是一种挑衅。
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祭奠。
“这个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克拉克边走边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与你无关。”卡洛斯只是这样漠然地回应道。
“我——”听到卡洛斯这样说，再一次让克拉克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克拉克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卡洛斯当成无用无知的小鬼。
可是他又无法否认，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一直自以为生活在和平小镇上的农场少年。
而男人似乎和他生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这件事已经到此结束了。”卡洛斯冷淡地打断了克拉克的话，“我要走了。”
“先生，你要去哪儿？”克拉克立刻流露出紧张的神情追问道。
少年此时慌乱的神情，反倒像是刚被领进门又被扔出去的小狗。
卡洛斯都觉得奇怪，这个少年怎么非要和一个危险而又破败不堪的老男人纠缠。
男人刚想要说话，胸口又感觉到一阵猛烈的疼痛，忍不住压着胸口咳嗽。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还是极力压制住了，将喉口的血腥气全部咽了回去。
卡洛斯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药]已经对他不堪一击的身体失效，还是[药]的副作用在发作。
克拉克紧蹙眉头，目光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少年清楚地认知到男人并没有痊愈，身体还很勉强。
“所有的警察都在调查外来人口，就算是镇子里的居民想要离开都很难。”
克拉克小心地扶住了男人，认真地思考了番后说道，“我知道卡洛斯先生你很离开，离开对你来说并不难，但是你受伤了。目前，暂时隐匿在小镇里反而是最好的打算。”
卡洛斯并不觉得克拉克说的是错的。
他本来也没想真的离开镇子，毕竟他还花了大价钱买了新房子。
“先生，住在其他地方也并不安全，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家。”克拉克轻声试探道，他只觉得现在卡洛斯先生的身体状况极差，很可能会置身危险而难以逃脱，也需要有人照顾。
男人紧蹙眉头，拥有完美轮廓的俊美面容此刻神色尤为深沉，但也完全让人看不出此刻男人的脑子里仍然疯狂肆虐着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难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克拉克只当做卡洛斯正在思考。
即便卡洛斯不说，克拉克也隐约意识到那个制药厂的本质是进行人体实验的基地。
克拉克并没有认为卡洛斯做错了，如果是他发现了隐藏在制药厂下的秘密，他也会捣毁这个肮脏的丑陋的血腥的地方。那些被当做“实验品”关押在基地里的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人，也许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克拉克想要帮助卡洛斯，就如同卡洛斯之前帮助他那样。
他知道卡洛斯是个杀手。
可是他所经历而又见证的一切又不由自主地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很好的人。
而真正的罪恶是将人拽入地狱的卢瑟集团。
“先生，要抽烟吗？”卡洛斯迟迟不回应，克拉克抿了抿唇问道。
男人原本微微低垂的头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般静止着。
此时，他才像是迟缓的神经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卡洛斯眼神中浮动着一丝意外地望向克拉克，显然男人没有料到，就在今早还一脸担忧地制止他抽烟的少年，此刻竟会主动提出这样的提议。
克拉克壮了壮胆子，伸出手从男人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似乎是知道男人此刻没有气力。
克拉克甚至还周到地将烟递到男人的嘴边，而后点起了打火机。
这显然是一种刻意的讨好。
打火机的火光亮起。
橙红色的火色在少年那清澈又坚定的蓝眸中燃起，至为纯粹的微光。
随着火星点燃，男人忍不住挑了挑眉，原本脑内的疼痛在此刻也缓缓平复下来。
“先生，我们先回家休息一下，好吗？”克拉克诚恳与关切地说道。
“走吧。”卡洛斯微蹙着眉头咬了咬烟，在对上少年湛蓝的眼眸里的坚持后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无奈，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因为卡洛斯今天已经拜访过肯特家了，所以克拉克也能坦然告知父母卡洛斯的来访。
克拉克也让父母帮他在学校里又请了假。
乔纳森与玛莎都是正义感极强的善良的人，他们知道卡洛斯给予了极大的帮助，一直都希望能好好感谢这位先生。而且如今，这位记者千辛万苦地搜集到了卢瑟集团人体实验的违法证据，他也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免受伤害，为了公布卢瑟集团黑暗且罪恶的产业链，也是为了让这个小镇恢复往日的安宁。
怀着这样的敬重与感激之情，乔纳森和玛莎自然赞成为卡洛斯提供一个临时的住处，让这位正义勇敢的记者能够在这里躲避可能的危险，等待合适的时机安全离开，并且顺利地曝光卢瑟集团那些令人发指的丑恶行径。
甚至在晚饭桌上，克拉克第一次看到了另一面的卡洛斯。
男人以记者的身份侃侃而谈，举止优雅得体，神色平和自信，完全没有面对他时冷酷而又嘲讽的半点模样，但是克拉克知道那才是卡洛斯先生真实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当克拉克听到卡洛斯与自己的父母相谈甚欢地讨论着那些记者生涯里的趣事时，克拉克还是会被吸引如同绅士般的卡洛斯所吸引，具有成熟而又优雅的魅力。
克拉克希望，自己以后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等到回到房间之后，男人又恢复了冰冷的面容懒散地坐在床沿边抽烟。
克拉克：“……”还真是有两副面孔的杀手。
“今晚还要做实验吗？”克拉克想了想后问道，当说出[实验]这个词的时候，少年的脑海里立刻翻涌出了他今天看到的血腥丑恶画面，身体里都涌现出一种不适来。
卡洛斯对他做的那些，相比之下根本不是实验，只是评估测试罢了。
“累了。”男人平静地说道。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卡洛斯先生应该好好休息。
虽然请假，但是学校里布置的作业还是要做的。而男人依旧穿得密不透风，懒散地坐在床上翻阅着克拉克书柜里的书。在做作业的时候，克拉克仍然会时不时分神地望向男人。
小金毛也还在自由活动时间。
对男人很是亲昵地贴过来，圆滚滚的身体紧贴着男人的手边。
似乎是想要抚摸。
卡洛斯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影子推拒，而小金毛却更加兴奋地凑上来。
“坦克会以为你是在和他玩。”克拉克忍不住笑道。
卡洛斯蹙着眉头收回了影子，小金毛又在摇着尾巴拱着男人的手。
男人紧接着才露出一种嫌弃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敷衍地摸了摸小金毛的脑袋。
克拉克有些忍俊不禁，卡洛斯先生这样的神情不禁让他想到了早些时候，男人在爆炸现场对他面露无奈后又妥协跟他回家是一模一样的。
“你在给他织围巾？”卡洛斯也注意到了克拉克织了一半的小围巾。
“是的。”克拉克点了点头，“其实——”
“其实我是想给先生你织一条围巾，当做感谢的礼物。”克拉克想了想后还是开口说道，因为他实在不确定会不会突然之间，卡洛斯就失踪了痕迹离开小镇，他想要做的事还是应该要在先生在的时候说出口才是，“因为我速度很快，我本来以为这很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想要先从坦克的小围巾织起，当做练手。”
卡洛斯有些诧异地望向克拉克。
黑发少年干净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坦诚的光辉，也是男人的世界里极为稀缺的存在。
“我也许织得不好。”似乎是怕被拒绝，克拉克越说越小声，“但还是希望，先生你能收下。”
克拉克都已经做好卡洛斯冷言拒绝他，觉得他多此一举的心理准备了。
却没想到男人轻声笑了笑，那笑容里并不带着一贯的嘲讽。
在卧室里柔和灯光的映照下，卡洛斯那深灰色的头发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原本冷酷俊美的面容此刻也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不再是平日里的嘲讽弧度，而是透露出一种极为难得的愉悦。
克拉克呆呆地望着，甚至都觉得心脏慢了一拍。
他只听到男人笑着说——
“克拉克，那你最好织快一点。”
“我有点期待你的礼物。”
第14章 生日X甜品
等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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