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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深知战争残忍的美国队长有的时候也会报以美好的侥幸的心理，期许着在未来也许会等到一个[完美的时刻]，却忽视了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完美。
——有些事情，如果当时不做，之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克拉克又想到了卡洛斯先生。
十五年前的卡洛斯为他多留了一天。
他们做了很多的事情。
他们去湖泊边喂了海鸥，他们吃了镇上最贵的自助餐，他们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的很多地方，他们还看了十五分钟的仿佛会成为生命里最盛大绚烂一幕的烟花……
也许卡洛斯一切，都是为了实现十六岁的克拉克的愿望。
克拉克凝视着杯中的光影——
但有没有可能，卡洛斯用这人生的最后一天做这些普通而又快乐的事情。
也是为了填补他生命里的遗憾。
所以，为了不要让自己的第二次生命感到遗憾，卡洛斯需要拥有能与命运正面对抗的筹码。
克拉克在此刻更加清楚地认知到，早已见过深渊的的卡洛斯无法让自己麻痹在普通的生活里，等到危机真的降临的那一刻，才开始懊恼为什么没有想尽办法去得到强大的力量。
“卡洛斯呢？”史蒂夫也有些疑惑，克拉克怎么会来找他喝酒。
“他离开了。”这下轮到克拉克苦笑，“说是希望我们暂时分开冷静一下。”
史蒂夫也意识到，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出现了些许摩擦。
出现矛盾，这对于情侣来说，也是平常的事情。
但出现在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又觉得有些不太平常，兴许是觉得这件事大概比较私密，史蒂夫没有继续追问，但难免也会认为，年长的克拉克需要多包容卡洛斯一些。
“卡洛斯很年轻。”美国队长在得知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的恋情固然也很震惊，但是克拉克和卡洛斯在他眼中都是极为成熟而又认真对待感情的人。他虽然不理解这两个人是如何产生交集而成为恋人，但是他看得出这段感情是他们深思熟虑的结果。
只是，美国队长也会产生顾虑。
“我不会让卡洛斯受到任何伤害的。”克拉克开口郑重承诺道。
“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史蒂夫也会好奇。
“史蒂夫，我和卡洛斯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克拉克轻声说道，男人觉得生命里同样拥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轨迹的美国队长也许更能理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命运的意外]，“我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三十一岁的他，我们相处了很漫长而实际上又很短暂的时间。”
“他救了我，帮助了我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我尊敬又崇拜他，深深地信任依赖他，又不可控制地为这个神秘而又优雅的男人感受到了第一次的心动。”
美国队长诧异地注视着克拉克，也未曾料想到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间的过往竟然会如此离奇。
“后来，卡洛斯死了。就像是无论我怎么阻止，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克拉克继续平静地说道，男人的神情却黯然至极，“我参加了他的葬礼。”
“棺木里甚至没有他的尸体，只有铺满的百合花。”
克拉克在注视着在卡特葬礼上的史蒂夫的时候，也有那么一刻仿佛看到了十六岁的自己。
“在葬礼结束之后，我每天都会去他的墓碑前说话。”
“每天。”
克拉克从来没有对卡洛斯说过，他曾经有那么一段情绪失控的灰暗时期。他心中的苦涩和痛苦到达了极点又难以宣泄，年轻的他就那样靠着卡洛斯冰冷的墓碑一颗又一颗地含着甜味的糖果。
“十六岁的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走出来。”
“后来我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但是我都始终无法淡忘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卡洛斯先生是他的一道影子。
形影不离的影子。
光越是炽烈耀眼，影子就越是清晰。
“直到我重新遇到了他，遇到了比我小十五岁的他。但我还是和十六岁时一样，深深为他着迷。“克拉克继续讲述着这段离奇的故事，他非常的肯定，卡洛斯就是他的灵魂伴侣，是他的一生挚爱，“但是，卡洛斯给我的感觉仍然是忽远忽近，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可是有的时候，又觉得在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我所看不见的界限。”
听到这里，史蒂夫露出认真思索的神情。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和矛盾，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能有机会再次遇到年轻的卡特，我会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地抓住她。“美国队长郑重地注视着克拉克说道，他此时也才终于理解为什么身为高中生的卡洛斯竟然会如此成熟，那些矛盾的点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不要继续冷静了，克拉克，现在就去找卡洛斯。”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重新遇到挚爱的机会，这样的契机本来就是微乎其微的奇迹。“史蒂夫坚定地放下了酒杯起身道，目光极为认真而又鼓励地盯着克拉克，“你必须紧紧抓住这次机会，不要为任何事而感到动摇或者犹豫，无论是什么界限也都是可以打破的。克拉克，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你还能拥有他更为重要。”
在与史蒂夫分别之后，克拉克立刻就飞到了东欧。
距离卡洛斯给出的三天期限，还有一天。
可是克拉克已经无法再忍耐，他的内心这段时间仿佛积压了极为澎湃的冲动。
胸腔里翻涌的思念如火山岩浆，灼烧着每一寸神经，让他感到如此的难以克制。
但是克拉克又不知道卡洛斯正在做什么，他到底还有什么计划，他又是否会妨碍到他。
克拉克只能先定了酒店的房间，时间又太晚了，他毫无目的地漫步在冷静寂寥的街头。
却在走至查理大桥时，不期然地望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桥中央立着道熟悉的身影，灰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黑色风衣裹着单薄的肩线。
像极了克拉克记忆里那道永远站在阴影中的神秘的轮廓。
手指夹着烟的灰发少年转过头来，烟雾缓缓笼罩过少年清冷而又精致的面容。
克拉克直直地对上少年掠着碎光的眼眸，不是猩红的眸色，依旧是如同冷萃宝石般的灰蓝色。
克拉克又记了起来，他之前在电话里对卡洛斯说过这个地方很漂亮。
也许卡洛斯是想来亲眼看看这个地方。
克拉克突然又产生了一个想法——
卡洛斯只是在等他。
第82章 渴望X请求
“卡洛斯先生，我很想念你。”克拉克站定在卡洛斯的面前，男人深吸一口气地说道，之前内心涌动的种种焦躁、急切、担忧又好似在见到少年的这一刻都缓缓沉入湖底。
这份思念仿佛绵延了极为漫长的时间，穿透了时空与宇宙。
克拉克真实地感受到了美国队长对他说的那句话——
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眼前这个人，如此真实地站在他的眼前就足够了。
卡洛斯灰蓝色眼眸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灰发少年并未回应，却在抬眸的瞬间，用指尖勾住对方的领带。
仰头吻了上来。
如同延续他们离别时刻的那个吻。
但对于克拉克来说，这个吻像一滴雨水掠过干涸的河床。
不够。
远远不够。
在这一刻他们在这里遇见，已经代表了他们相通的心意。
克拉克直接将卡洛斯带回了酒店，就如同是压抑已久的思念和一直在克制的欲念在此刻得到极致的爆发，克拉克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将少年注意力道地抵在了门板上亲吻。
血神仪式的突然降临、诺玛的出现与挑衅、卡洛斯的隐瞒与离开、卡特特工庄重的葬礼、美国队长郑重的叮嘱、查理大桥不期而遇的重逢……冷静期根本就没有冷静下来，克拉克的唇齿间不再是克制的温柔，反而是被思念炙烤得发烫的掠夺。
因为觉得卡洛斯与他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了，克拉克在此刻似乎试图将距离感彻底压缩到毫无间隙的地步。
灰发少年主动摘下了克拉克的眼镜，并灵巧地解开了男人的领带。
克拉克伸手脱下少年风衣的时刻，都在亲吻卡洛斯的颈间。
灰发少年不得不仰起头，配合地将自己苍白冰冷的颈脖暴露在男人炙热的吻下。
当克拉克的手脱下少年极为服帖的黑色手套时，却触碰到了手腕间缠起的绷带。
“是受伤了吗？”
克拉克的眉头紧蹙，像是被猛然唤醒了理智般关切问道，他记得在血神仪式之时他就看到了卡洛斯手腕上的绷带，他本来以为是转变成吸血鬼而造成的伤口，但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愈合。
卡洛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伸向克拉克，像是呈上一份等待他拆开的礼物。
克拉克不明所以地接住了卡洛斯的手。
绷带在男人举止小心翼翼的指尖的摩挲下层层剥落，露出腕间新生的纹身。
如同黑色荆棘的藤蔓缠绕成镯，内侧漆黑的花体字母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
——[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的瞳孔猛地缩紧，甚至连呼吸在此刻都仿佛窒住了。
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怎么也没想过，卡洛斯竟然会在手腕的位置用纹身纹下了他的名字。
被烙在少年脉搏跳动的地方，像是一枚深入骨髓的烙印。
——要疯了。
克拉克又去解开了另一只手腕上的绷带。
同样的纹身里却赫然藏着他被宇宙所遗忘的氪星之名——[卡尔·艾尔]。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他的心脏恍若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强级地震，并未造成废墟，反而像是陆地坍塌之后，展现了失落的亚特兰蒂斯的奇景。
“要疯了。”男人将脸深深埋入少年的掌心。
——他真的，要疯了。
男人抱着灼热的、爱慕的、痴迷的，甚至是虔诚的心去亲吻着少年的手腕。
当卡洛斯展现温柔的时刻，克拉克可以立刻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克拉克真的能切实地感受到卡洛斯的包容的爱意，他会爱着克拉克身为普通人类的那一面，会爱着他身为人类之神的那一面，也会爱着他身为氪星之子的那一面……克拉克想，他也是同样的，他会爱着卡洛斯的无数面。
因为那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卡洛斯。
“你喜欢这份礼物吗？”卡洛斯眉眼弯起问道。
卡洛斯一向是一个很坚定而又清醒的人，他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会布局筹谋，会不择手段去得到。而他如果真的去爱一个人，也会不遗余力地投入感情，还会去苛求对方更为炽热的回报，甚至是唤醒对方贪婪的索取。
你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才能得到旁人不可得的力量；同样，你需要以身入局，才能得到对方毫无保留的爱。
这对于克拉克而言，显然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喜欢，喜欢得要疯了。
“卡洛斯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克拉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沙哑。他难以形容他此刻的感觉，他身为拥有钢铁之躯的超人，却似乎能轻而易举地被卡洛斯掌握弱点。在他因为卡洛斯感到迷茫、感到挫败、感到失望之后，这个人又能一句话都不说地将他再次捧到至高的云端，如此操纵并掌控着他的情感，而且还是如此的强烈。
克拉克突然想到，在血神仪式上的卡洛斯的身上还带着烙印有他名字的纹身。
原来那一刻的他，根本不是他所以为的旁观者。
而是属于卡洛斯的一部分。
克拉克的心滚烫至极，一次又一次，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如卡洛斯这般，在他胸腔里掀起飓风般的狂潮——那些被点燃的、被揉碎的、被重新拼合的情绪，正以心脏为圆心，向四肢百骸蔓延成一片的野火，就连理智都仿佛在失去控制，这几日他所努力克制的思念和情绪也都在此刻彻底决堤。
也只有卡洛斯可以，让他如此着迷。
甚至知晓他内心不为人知的贪婪后，还会用一种彻底的包容去尽情地满足他的贪婪。
克拉克注视着卡洛斯的目光，少年灰蓝的眼眸依旧平静。
但是克拉克知道，卡洛斯不是没有沉沦，他只是无比清醒地沉沦其中。
这对纹身像是一对让高傲的卡洛斯为了他而心甘情愿戴上的手铐一样。
可是又好像，连着束缚的链条。
链条的另一端——是他。
“卡洛斯先生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克拉克只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他的手不住地摩挲着少年腕间纹身的地方，滚烫的呼吸裹挟着沙哑的声线掠过卡洛斯耳畔。
克拉克指的，就是卡洛斯之前提到过的项圈和锁链。
当然是用在克拉克自己身上的。
克拉克买的时候还在想，即便卡洛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他也都能接受。
是的，只要是卡洛斯先生喜欢的，那都可以。
卡洛斯忍不住笑了，他突然想起了视频里他见过的，被故意扔下牵引绳之后的大狗还会主动地叼起牵引绳，晃着尾巴走到主人面前去蹭主人的掌心，让主人好好地牵着他。
在此刻，卡洛斯不免也有这样强烈的既视感。
可是在下一刻，被温柔地抱到床上的卡洛斯，却感觉到身上高大强壮的身影压了上来。
充满骇人的压迫感。
让卡洛斯又觉得，即将被拆之入腹的人是他。
他本就不是害怕危险的人，此刻反而内心升腾出一种攀升的刺激感和跃跃欲试的期待来。
躺在床上的灰发少年灰蓝的眼眸深处有浅淡的猩红色在此刻涌动。
克拉克已经无法再忍耐了，无论之前发生什么，无论未来又将发生什么。但是现在，他不想再等待了，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拥有眼前这个人，彻底打破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界限。
没有什么完美的时机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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