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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最初只是受人所托来帮忙。”
速水晃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看到那条求助短信的时候，又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其他东西，直觉觉得自己非回来一趟不可。”
“……这算什么啊。”
并非是理性的分析和判断，反倒推给直觉吗？
不是都说记忆的消除非常彻底，绝不可逆？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出这种纰漏，看来学园都市的技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候。
说到底，考虑到第三位的情况，他首先要先确定眼前的这个究竟是本尊，还是——
思考的时间很短暂，但已经足够让上条当麻狠狠给出今晚的最强一击。倒下之前，他还看到对方在给那个莫名其妙的lv0打手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混账。
一切结束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很狼狈。就连速水晃的身上都受了伤——是最后将一方通行惹恼了之后，飞溅的砖石险险擦过眉骨，在脸上留下了一片淤伤血痕。
连番的冲击震荡还是对身体产生了影响，上条当麻靠坐在一边，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应该断了好几根。
“……叫救护车吧。”
御坂美琴掏出手机。
随后，她看着上条的“同班同学”走到一方通行的旁边，又半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你在干什么？”
“是我的通信地址，还有电话号码。”
他叹了口气：“一开始明明是抱着想要好好聊天的心态回来的……结果难得的见面最后闹成这样。”
说完，速水晃冲着眼前伸出手，一个苹果从骤然裂开的空间当中坠落出来。他将那个苹果用衣服下摆潦草地擦了擦，放在了一方通行的左手边。
“你——”
御坂美琴顿时梗住，看对方的态度，她不太确定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在结束了之前那场大战之后，她觉得但凡是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会对一方通行保持基础的警惕。
布束砥信说，他也是经历过类似试验的幸存者，但一直以来都在接受正统能力开发课程的御坂美琴很难想象对方究竟拥有怎样的过去。
“不过刚刚还是要多谢你们。”
速水晃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让我验证了一件事情，看来御坂网络并非完全由上位个体进行统一管制，只要是合理的、能够说服大家的理由，都可以借用御坂网络进行联合演算。”
他一直担心木山春生的目的演算要求无法得到实现，现在看来，如果是为了救人的话，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
“你们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就赶快回去吧，我记得初中生要有宵禁？”
速水晃站在原地，以自己伤势很轻为理由没有一起去医院，而是给木山春生打了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他们去自己的医疗设施那里。
上条当麻断了好几根骨头，两名女生将对方送上救护车后，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的空地上再度恢复了寂静。
他紧挨着另一个人坐下，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戳了戳：“也该醒了吧？上条同学也没下死手，脑震荡和鼻梁骨折而已。”
其实还有指骨骨折，多处韧带扭伤，以及淤血，但他说得对，和过去见识过的那些试验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一方通行睁开眼睛，没有理他。
第12章 12 Sisters（7）
对于御坂美琴而言，没有更多的人死去，绝对能力者计划得到终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她发自内心感激上条当麻冒着生命危险的挺身而出。
……至于当事人，他左手吊着石膏，右手还在飞速写作业。
“日常的校园生活切换得也太快了……”
上条当麻坐在床上发出悲鸣，虽然现在是暑假期间，但前半年的出勤不足导致他还需要定期上网课，不仅不能翘掉，还有配套的课后作业。
“总之，你的麻烦解决了？”
土御门坐在病床边上，吃别人给他送的慰问品：“阿晃喵那里呢？看样子也很顺利？”
“……应该还不错？如果不是碰巧撞见，根本不知道他之前还在忙那种事。”
上条当麻现在一说话半张脸都会被牵痛，吃东西都不敢张嘴张得太大：“希望一切顺利吧，要是真能救那么多人，到时候就一起在宿舍里煮个水炊锅庆祝一下。”
速水晃这边的进度确实还不错。
在御坂妹妹们表示愿意帮忙，并且绝对能力者计划暂时终止的现在，他这一次接入御坂网络并没有得到阻拦。
视听信息被上传和共享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自己在接入一个全息网络，可以从局域数据中心当中任意调取自己所需要的资源。
“所以也可以把自己的记忆备份在其他人的大脑里？”
他好奇道：“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存储和共享信息的？”
“没错。御坂的大脑拥有人类大脑标准水平的信息存储量，但在世界上的实际活动时长还非常短，就像是尚未被写入过多内容的硬盘一样，因此载入再多情报也不会产生负担，御坂尝试解释说明。”
这个机构当中目前也有复数个御坂妹妹在帮忙，其中的9011号回答道：“不过这很有可能会导致个人隐私的泄露，御坂非常诚恳地提前警告。”
“噢，那没事，我本身也没什么隐私。”
速水晃随口说道：“我试试看上传一点吃苹果糖的记录。”
布束砥信建议他在进行联合演算之前最好先习惯一下接入御坂网络的感觉，于是速水晃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部分入手：比如情报的上传和下载，以及共享视听信息，和进行多端通话。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像上网……他在脑海当中翻了翻，找到相关的条目同步到了御坂网络当中。
雪天，欢乐的人群，暖色的灯笼光，捞金鱼的游戏，苹果糖的甜味。
咬破糖壳的口感，以及苹果汁水在口腔当中扩散的感觉。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好几个御坂妹妹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抱歉，好像没办法很精准地上传，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速水晃在脑海当中道歉，这种感觉像是在大型聊天室当中版聊：“下次我会尝试控制得准确一些。”
“是很不错的回忆，御坂9011号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
“周围的人似乎都很高兴，这是什么节日场合吗？御坂10032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苹果糖很美味，希望学园都市里也能买到，御坂10257号开始畅想。”
果然就像是网络聊天室一样，大家纷纷开始对他上传的这段回忆发表看法。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带货主播，速水晃忍不住想。
不同的能力不能同时使用，只有维持在缺陷电力的状态下，他才可以短暂接入御坂网络。切换思考模式意味着下线，就像是大型多人聊天室里多了一个不定期出现的编外网友。
“说起来，你们还有枪械知识和格斗技巧之类的信息输入啊。”
速水晃尝试着在御坂网络当中检索了一下：“……英语和俄罗斯语？种类还真多。”
“得益于布束小姐的学习装置，御坂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学会所需要的一切社会常识和必要知识，御坂9011号尝试向你报告。”
“好好，明白了。”
就像是装机自带的底层系统之类的东西吧。
在御坂网络里逛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发现，这些克隆人们的人生体验确实相当稀薄，每个人的脑子都很新，共同数据库里面基本上只保留了和试验相关的大部分知识。不过他自己的情况也不遑多让，记忆区段里有长达数年的大面积空白，也像是个很能装东西的空硬盘。
“下次有空，请你吃苹果糖好了。”
速水晃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算上木山的学生们醒来之后的庆功宴，最近要吃好几顿大餐呢。”
“真的可以吗？御坂9011号发出欣喜的声音。”
“尽情吃吧，木山老师肯定会愿意请客的。”
速水晃代替对方作出决定：“到时候可以挑个贵一点的餐厅喔。”
*
脑波交联之后，演算进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眼见那些孩子们苏醒有望，木山春生这段时间的心情也很不错，甚至开始思考她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乱七八糟的试验最好不要做了，还是得挑个靠谱的学校上学，抛弃物（Child error）大都已经没有直系亲属，直接监护人就是她这个老师，选学校这种大事还是要对孩子们负责。
普通水准的能力开发如今已经被视作是安全的，可惜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落下了不少功课，直接上学可能还会面临跟不上课程的情况……不过学园都市的初中有很多，到时候还要多听听这些孩子们的意见。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她看向速水晃：“虽然现在说这个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既然重新以学生的身份回到学园都市，想要再离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姑且就先在这里上学吧，运气好的话，毕业以后随便捡个大学上……然后毕业就去做和你类似的工作，或者去应聘警备员也行。”
对于今后的职业生涯，他其实并没有考虑太多。大部分同龄学生应付自己的日常生活就已经要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能力等级才是最主要的工作，但对速水晃来说，早年的失败计划意味着他的能力提无可提，在能力开发上彻底摆烂。
“况且做个普通人又没什么不好。”
他说：“以后说不定会找个地方开家庭餐厅。”
那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木山春生点点头，试验进展顺利让她那张憔悴的脸最近看上去也生动了一些：“到时候我会去尝尝看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七楼的灯黑着，上条当麻和土御门都在夜不归宿。速水晃掏出id卡开自己的房间门，刷卡成功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宿舍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说实话，倒也不是很惊讶。
毕竟当时留下新的通信地址就有方便见面的意思在，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
只要调节漫反射自然光进入瞳孔的角度，在黑暗的房间里，也能够看清楚自己周围的一切。一方通行坐在电脑桌前的靠背椅上，伸手翻了翻放在桌面上的资料——一部分是从木山春生的研究机构取回来的，另一部分只是普通的假期作业。
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小半，包括但不限于外语文献的翻译，以及一些名著资料的读后感，写得像模像样，就好像自己真是个普通高中生一样。
“你想尽办法回来，就只是为了做这些无聊事吗？”
一方通行的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失败品在外面悠哉悠哉地混日子就好了，难道是还想回来继续能力开发？”
“说实话，那部分是忘得最干净的。”
速水晃说：“最开始连如何使用能力都忘光了，记忆消除的效果相当拔群。”
最初他将学园都市本身都忘得一干二净，而那些在细微之处的不协调是在之后漫长的生活细节当中逐渐体现出来的。
比方说自己对精神类药物的熟悉，又比方说突然涌现在脑海当中的紧张感。经常在悠闲的傍晚，他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家的时候，看着川流在街道上的车辆，会陡然觉得“自己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
“我知道自己接受过一些实验，也已经在心里将那些过去翻篇。”
速水晃说：“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寻求超能力开发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是别的事情。”
在忘记了人格耦合的演算方法之后，他理论上连lv1的超能力都无法使用，直到某一天，他所在的乡下小镇正在举办节日庆典，速水晃跟着人潮踏过登山的台阶，看到路边有兜售苹果糖的小摊。
晶莹剔透的糖壳表面，倒映出自己的眼睛。
“镜子会倒映出人的面孔，这是最基础的‘反射’。”
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道。
“木山老师对此的解释是，我接受过人工诱发人格解离的实验，因此普通的记忆消除很难做到毫无遗留。”
他向对方解释：“隐藏在潜意识当中的东西很容易在遇到环境刺激的时候突然浮现。”
“……嘁。”
本来以为学园都市外面很难再遇到刺激性环境，没想到那种纤细的刺激都能——
“当然不可能只靠苹果糖。”
速水晃笑了一下。
只是他那时猛然回想起了一个AIM扩散力场的干涉组合，那个能力他过去一定使用过很多次，不然决不会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随便就能用出来。
空气当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小缝，一张崭新的纸片从缝隙当中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LV1的能力，虚数空箱。箱中的时间不会流逝，于是即便已经隔了数年之久，那张纸片还像是刚刚放进去一样，表面没有丝毫的氧化。
纸片明显是从文件簿上临时撕下来的，背面印着先进教育局的LOGO。
“应该是临走的时候就猜到自己会忘个干净，所以把自己一定要做的事情写在上面了。”
第13章 13 巣なし鳥（1）
一方通行很想说，那把你想* 做的事情做完了以后就赶紧滚。
但他也清楚，学园都市是个一旦进来就很难彻底离开的地方。复杂的出身意味着很难不被这里的多个势力方注意到，虽然已经失去了能力开发方面的价值，但其本人仍旧有着很大的利用空间。
竟然还真在这里上起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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