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组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再怎么说也应该计算一下,然后写个数字吧,可却直接写了忘记……
好像不太妙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来下一题。”李导干咳了一声,心中暗暗决定,到时候把这道题剪辑掉就行了。
李导稳定心神,笑着问起:“下一个问题,在傅先生送给钰元的生日礼物中,最令你们印象深刻的生日礼物是哪一件呢?”
再过几天,就是谢钰元的生日了,他们节目组包括几个员工私下里都在商量这个生日要怎么过,相信傅总肯定已经把生日礼物准备好了。
他们就想起了问两人这个问题,在他们想来,两人之间一定送过不知道多少次生日礼物了,问令他们印象最深刻的生日礼物,如果答案一致,正好检验出夫夫俩很有默契,答案不一致,也很有趣。
两人的笔尖再次停顿。
印象深刻的……生日礼物……
谢钰元攥着笔的手紧了紧。
傅权霄心中一痛,恍惚间想起了那件被谢钰元毫不容情地丢在垃圾桶里的礼物……
那一天,是他和谢钰元……决裂的一天。
那是谢钰元的十八岁生日。
他送出去的生日礼物,一共只有两件,一件,是高三上学期,谢钰元的十七岁生日,他送了一块和自己配对的手表。
另一件,就是那一天……
高考结束后,他被家人强送出国看管起来,收走了身份证、护照、户口本、手机等等一切东西,和谢钰元失联了。
有一次无意间得到了vanish二辑原版磁带的消息,如获至宝。
Vanish是谢钰元最喜欢的歌手,尤其喜欢最经典的二辑,他知道谢钰元喜欢收藏Vanish的原版专辑,只剩下二辑没能收到。
他一直在留意寻找Vanish的原版二辑,可惜年代久远、又太过稀缺,一直没能找到。
他想办法拿到了那版专辑,之后用尽了手段,终于脱离了家里的控制,回到国内,才发现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谢钰元家出事了。
谢钰元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他做的生日蛋糕,被砸在了地上,他送的那版专辑,连同那块手表,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两人半天没有动静,眼瞅着气氛不对劲,李导的额头已经隐隐见汗了,这个问题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就在李导想要说些什么,提醒两人时,傅权霄转过头,低声对李导道:“换个问题吧。”
“啊、啊?”李导愣了一下,不仅是李导,周围的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
李导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哦,好,下一个问题。”
李导的脑中已经一团浆糊,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刚才那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吗?明明是很正常的、又甜又有趣的一个问题啊。
这时候再傻也知道,这两人之间绝对不对劲了。
李导强自打起精神,看了眼台本又确认了一下,下个问题绝对是安全问题,他安下心提问:“两位的初吻是在哪里发生的呢?”
初吻……
傅权霄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两人再次想起了那一天的回忆,那天,也是那一天……
生日礼物被扔之后,他们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傅权霄强行吻了他,只想堵住他不停说出话语的唇,再然后……
被戳破的回忆,像是一道霹雳,傅权霄晕沉沉的,胸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为什么不能再接受你,为什么无法再爱上你,你不知道吗?
……你不明白吗?
第59章
背对而坐的两个人, 像是被中间隔着的挡板隔成了天堑。
两人手中的笔停顿着像是凝固住了,时间越来越久,周围的众人不安地看了看谢钰元, 又看了看傅权霄,心中忐忑。
一种无形的压抑, 就像一层阴云,将现场笼罩。
李导等导演组的人已经有些慌了,这道题应该是会触发心动回忆的一个问题,是绝对的安全问题啊, 怎么会这样?
李导咳了一声, 想要救场,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救。
傅权霄缓缓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瞩目中看向李导,嗓音有些嘶哑:“这个环节取消吧。”
“哦哦, 好的, 没关系,取消吧。”李导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他已经意识到这两人之间一定有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也不敢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了。
其实之前也有很多不对劲的表现,但是两人有时候又很甜,让人很不确定,但现在再无疑问了,两人绝对有问题,否则哪里有五个问题,四个都答不上来的?
或许就像节目开始之前他们曾经猜测的那样, 两人只是为了虚假营业而上节目,也许,真的已经离婚了也说不定……
反正这段心心相印环节肯定是不能播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默不作声的上前把隔板搬走,小心翼翼的收走了两人的题板和笔。
个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谢钰元有些眩晕,周围的白光仿佛从四面八方打向了他。
耳边,隐约传来了一阵阵耳鸣声。
那一天……
谢钰元脸色苍白,低着头出神。
——
八年前。
盛夏。
阳光炽烈,蝉鸣声阵阵,树阴下也没有好受多少。
谢钰元站在傅家别墅的院门前,焦急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院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管家走了出来。
谢钰元连忙上前一步,着急地问道:“你好,请问权霄他在家吗?”
高考结束之后,从前两天开始,傅权霄就不再回他的信息,也不接他的电话,最后他再打过去,更是直接关机了。
他很担心会出了什么事。
管家认识谢钰元,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少爷他出国了,你不知道吗?”
谢钰元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管家说着,面露疑惑,“少爷要在国外留学,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谢钰元摇了摇头,连忙又问,“您知道他在国外的联系方式吗?他国内的那个号码打不通……”
管家把傅权霄在国外的新号码给了谢钰元,可谢钰元回去后发的信息、打的电话,仍然全都石沉大海。
谢钰元试图通过傅家和傅权霄取得联系,再次来到傅家,管家帮他试了试后,却出来告诉他,傅权霄不愿意接他的电话,没有傅权霄的允许,他也不能把留学的学校告诉他。
傅权霄就这么消失了,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踪迹。
谢钰元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傅权霄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就出国留学了。
又为什么在出国之后,不肯接他的电话,不再回复他的任何消息,直接和他断去联系。
明明,他刚刚向他告白,他们……应该是在一起了不是吗。
就算他改了主意想在国外留学,不打算和他一起上S大了,也没关系的。
可为什么突然就直接消失了呢?
最终,谢钰元也没能等到傅权霄,只好一个人去了约定好的S大。
谢钰元没有放弃,仍然用各种方法试图和傅权霄取得联系,邮件、社交软件、托傅权霄的朋友打听,他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发了很多条短信,可全都没有结果。
有时候他也会想,或许,那次告白,他只是一时兴起,之后又后悔了吗?
可后悔了也没关系的,他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啊。
不过很快,谢钰元就再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谢钰元家里出事了。
这天,谢钰元在学校上课时,突然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弟弟谢玦语无伦次的哭声:“哥!你快回来吧!妈妈、妈妈晕过去了,家里、家里来了好多人,妈妈现在在医院抢救,爸爸他失踪了……”
宛如晴天霹雳,谢钰元勉强稳住自己,一边飞一般地往教学楼梯下跑一边急问:“你说什么?你说清楚……妈妈怎么样了?爸呢?怎么回事?……”
谢玦哭个不停:“妈妈还在抢救,我不知道……他们说爸爸的公司破产了,我们找不到他,谁都找不到他……他们说爸爸可能想不开……”
谢钰元只觉天旋地转,头一阵一阵地发蒙,他已经完全没法思考了,只能一边往宿舍飞速地跑一边说:“我马上回去,你等我回去……会没事的……”
谢钰元飞奔回宿舍拿上身份证和钥匙,拜托同学帮他向辅导员请假,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就离开了学校,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回家之后,谢钰元才知道家里的公司之前出了问题,原本父亲和傅氏达成了合作,以为能解决那时的问题,没想到之后和傅氏的合作项目暴雷,反而使公司陷入了重大危机。
关键时刻,傅连城从中作梗导致父亲拿不到银行贷款,资金链断裂,项目泡汤,还欠下一笔巨额违约金。
傅连城,就是傅权霄的父亲。
这一切都是傅连城设下的圈套,公司资金链断裂引起一系列雪崩,傅连城落井下石,原有的地皮、市场被傅氏迅速吞并,谢钰元的父亲多方奔走,仍然回天无力,公司破产,债台高筑。
几十年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父亲受不了打击,忽然之间失踪了,谢钰元的母亲得知消息,忧惧之下突发脑溢血进了icu。
一夕之间,谢钰元的世界好像突然坍塌了,他茫然地坐在医院icu外长长的走廊长椅上,守着昏迷不醒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母亲,前所未有的惶恐无助。
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他记得,去年父亲和傅氏还合作过,那段时间父亲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受此影响,母亲也和煦了不少,家里的氛围逐渐有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一切都变好了。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医院给母亲下了病危通知书,父亲失踪了好几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说,父亲失踪前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可能想不开,凶多吉少了,就像很多破产后想不开自尽的老板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都是混沌的,谢钰元不知道是怎么熬过的这段时间,每一天都仿佛暗无天日。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担心从医院或警局传来不好的消息,担心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担心看到社会新闻,某地发现男尸,经辨认是他的父亲。
五天后,谢钰元的母亲醒来了,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度过了危险期,但还要继续观察治疗。
父亲仍然渺无音讯,谢钰元向学校请了长假,他变得很忙碌,忙母亲的病,忙着和警察接洽,用尽一切办法寻找父亲,忙着应付各怀心思的亲戚们,忙债务,忙筹钱,弟弟谢玦还小,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身上。
再次见到傅权霄的时候,谢钰元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回来了,回来干什么?
傅权霄终于摆脱了家里的控制,费尽千辛万苦回到国内时,才知道谢钰元家里出事了。始作俑者,正是他生上的“父亲”,傅连城。
得知消息后他五内俱焚,飞奔到医院寻找谢钰元,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被强送出国之前,傅连城还曾和谢钰元的父亲在酒会上把酒言欢,两家还有过合作。
傅连城,为什么要对谢家下手!
当看到脸色苍白、瘦了一圈的谢钰元时,他心痛欲死,想要安慰他,想抱住他告诉他他回来了,他会帮他的,会没事的,然而谢钰元只是冷冷地推开他,告诉他,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拼命地向谢钰元解释,他不是故意消失的,他被傅连城强送出国严加看管,被收走了一切身份证件和通讯工具,被关在国外限制了自由,他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然而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两家已成仇寇,无法改变的现实。
谢钰元怎么可能听进傅权霄的任何解释,他的家庭几乎被傅权霄的父亲搞得家破人亡,母亲至今还躺在医院里,父亲失踪,生死不知,他怎么可能接受他的所谓解释,怎么可能再接受他?
甚至傅权霄之前突然的消失,都更像是一种预谋和背叛。
憎恶也好,迁怒也罢,他不可能再接受他,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
傅权霄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惶恐,他想帮他照顾母亲,想办法努力地帮谢钰元寻找他的父亲,可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谢钰元不允许他再靠近他,不允许他踏入医院一步。
他找傅连城激烈争吵过,试图扭转局势,然而人微言轻,没有人会听他的,他太弱小了,什么都无法改变。
那一天,是一个阴雨天。
谢钰元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傅权霄,他以为他放弃了,继续回去留学,去当他的大少爷。
这样也好,他每天忙碌于医院、警局、家里三点一线,上在医院陪床照顾母亲,白天回来做饭带过去,同时还要处各种杂事、去警局打听父亲的消息,没有任何余力去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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