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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洛斯顿觉恶寒,将先前觉得西德蒙德女装没有违和感的想法撤了回来——就不能把声音也变了吗?
西德蒙德揉着被撞红的鼻子,委委屈屈地撇嘴,扭头瞄到塞西洛斯,忙展开扇子挡住自己,斥道:“看什么看!”
完全没在看他,只是在腹诽的塞西洛斯:“……”
西德蒙德慢哼,转移了方才撞墙的尴尬,转身小步蹭到伊莱身边,环视一圈,在椅背上看到斗篷。
“你出去可一定要披斗篷,不然一定会被外面那些饥渴的家伙撕碎!”
他说着将斗篷拿起抖开往伊莱身上披。
伊莱起身避开他,拉过斗篷停到塞西洛斯面前,眉梢下压,叮嘱说:“别忘了——”
塞西洛斯见了西德蒙德方才的举动,先入为主地以为伊莱是要让他帮忙,正从伊莱小臂上把斗篷接过来抖开,闻言顿住:“什么?”不是让他帮着披斗篷吗?
伊莱眼神微闪,注视着他半抬的手臂,话音停下:“……”
西德蒙德:“?”
塞西洛斯抬起的手放下去,等着伊莱往下说,伊莱却没了下文,静静敛下长睫,微微低头,倾身迁就。
西德蒙德:“!”
塞西洛斯:“?”
所以还是要他帮忙的意思?
塞西洛斯试探着走近半步,两手把斗篷抖高,侧提到伊莱头顶,然后落下,拉住斗篷领口的系带打结。
这期间,伊莱无声地垂眸盯着塞西洛斯的手,安静又温顺。
西德蒙德看看塞西洛斯,再看看伊莱,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缝隙,不由愕然:“?????”
他才几天没见到伊莱?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西洛斯三两下就帮伊莱系好斗篷,发现伊莱的金发有几根被他带得戗起,顺手帮他理了理,然后低头问:“你刚说‘别忘了’什么?”
伊莱正准备抬头,感觉到塞西洛斯的手在他头顶捋了捋,一双浅眸睁大,向来冷厉的神色竟现出几分紧张,怔怔看着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
西德蒙德:“!!”
西德蒙德把丝绒扇捏得咯吱咯吱响,咬住嘴唇刷地展开扇子,将伊莱和塞西洛斯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扇开,上前一扯开伊莱的手臂,“走了走了!”
伊莱恍神,反应也慢半拍,没有用光墙挡住西德蒙德,真的被他拉开了。
西德蒙德更气,狠狠瞪了塞西洛斯一眼,扯着伊莱便往门外走:“快快快!阿美尔达和阿德还在等着我们呢!”
经过塞西洛斯时,西德蒙德故意撞了他一下,用力将伊莱拽出了门外。
塞西洛斯被撞得一头雾水,回过头看西德蒙德气冲冲下楼的身影——他得罪过西德蒙德吗?
伊莱和西德蒙德离开不久,特兰德便赶到了。
明天就是欲流宴,兵分三路的神祇们通过报信鸟传递消息,敲定了逃脱计划的细节。
入夜,特兰德张开手臂躺到大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喊塞西洛斯过来。
塞西洛斯走到床边,想起伊莱的话,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在椅子上休息休息吧。”
特兰德坐起来看向窗边的椅子,纳闷道:“你为什么放着床不睡睡椅子?坐着睡多不舒服?”
是啊,睡椅子多不舒服。
塞西洛斯在椅子上坐下,试了试,椅背很硬,腿脚伸不开。
也不知道伊莱这几天是怎么睡的。
“都是男的,那么麻烦干什么?过来睡!”特兰德下床拉过塞西洛斯,把他按到了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上去,翻身骑住塞西洛斯的腿。
“……”
伊莱的睡相好多了。
塞西洛斯实在想不到一定要有人睡椅子的理由,而且伊莱也不在这里,于是踢开特兰德的腿,颈背放松地贴到床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隔天早上,塞西洛斯是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醒来才发现特兰德整个人都缠到了他身上,偏高的体温贴得他滞闷发热。
塞西洛斯不客气地掀开特兰德,起床拉开窗子往外看,便见外面街上已经开始了游行。
有媚柔婉转满溢着暗示意味的乐声从繁欲广场飘来,数不清的男女神祇聚集在街上,轻纱漫舞,挑逗摩擦,暧昧不绝。
有一名男性神祇左拥右抱,抬头间看到按着窗沿往下望的塞西洛斯,立即下流地吹着口哨,用口型说道:“下来玩啊。”
塞西洛斯的目光往下,那神祇顿时笑得更欢。
塞西洛斯忍着厌恶轻哂,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短小的距离,做出遗憾的样子,朝那名神祇摇了摇头。
男性神祇的脸色刷地变绿,周围几名神祇见状大笑,他臂弯间的两名神祇也低头观察,随后毫不犹豫地搡开了他。
聚集的神祇们沿街往繁欲广场行进,塞西洛斯往远处望去。
特兰德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迷迷蒙蒙地坐起来,揉揉脑后波涛般飘动的头发,说:“欲流宴开始了?”
“快了。”利维应该已经抵达欲都,伊莱也该换好装扮,准备和那个人类调换了。
塞西洛斯收回视线关上窗子,说道:“我们得出发了。”
特兰德掬出一捧水往自己脸上哗啦一泼,瞬间精神,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斗篷,“走吧!”
塞西洛斯和特兰德离开旅店,汇入到街上狂欢的神祇中间。
他们两个个头都很高,穿着斗篷也掩盖不住瘦长的身型,再加上从帽兜下露出的下半张脸,甫一出现,就像是鱼食掉进鱼塘,立即被拥得寸步难行。
塞西洛斯的帽子险些被蹭掉,无比庆幸自己出发前换了新的护目镜——瓦妮的护目镜稳固性不够,要是拥挤间被蹭掉就完蛋了。
身为海洋神侍的特兰德在这时发挥了优势,鱼似的在挤挨的人群中左突右进,拉着塞西洛斯迅速往前移动。
一条街快要走到尽头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神祇们纷纷抬头舞动手臂。
塞西洛斯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繁欲广场上有一处方台几把座椅缓缓升空——欲流宴要开始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塞西洛斯仍能看到座椅上的神祇。
坐在最中间那把镶满金珠宝石的座椅上的神祇身穿墨绿色的披风,披风之下是金银相间的华服,而这身夸张华服包裹着的,却是具肥壮丑陋的躯体——至少在见惯了利维和伊莱的塞西洛斯眼中,是丑陋的。
或许是受母系的影响更深,梅傍身为光明神的后裔,头发却是金棕色的,发丝卷曲,在额前中分,露出了窄而短的额头,眉毛粗如蚯蚓,眼睛不小,瞳仁却不大,鼻梁矮鼻翼肥厚,偏又在嘴上留了两撇胡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人类世界中,养尊处优心思险恶的邪神主教。
在梅傍两侧各有七把座椅,左边起第一个是位瘦窕的女神,穿着打扮与梅傍同出一辙,或许是梅傍的妻子?
塞西洛斯的目光转到右侧,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拯救了——利维穿着流光城最普通的白银轻铠靠在右边起第一把椅子的椅背上,手肘支着扶手,单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侧颊,面带微笑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十几名穿着白色裙袍的女侍端着银碟飘飘落在方台上,随着乐声舞蹈着靠近梅傍,将美酒食物放到了梅傍与其他几名神祇面前的长桌上,贴身与座椅上的神祇蹭擦几下,抛着媚眼袅袅离开。
梅傍抬手接住其中一名女侍身上的轻纱,斜乜游刃有余的利维一眼,等到带着香风的纱衣从他掌心之间滑走,起身说道:“开筵!”
第41章
梅傍话音落下,丝绕撩人的音乐声在广场上响起。
起初舒缓得像涓涓细流,在某个节点突然被抛上了高潮,变得狂放而热闹。
伴随着乐声,大片淡紫色的烟粉噗噗在空中炸开,雾蒙蒙地落下。
身边的神祇们应着音乐声欢呼着扭动起身体,手抚着肩,身擦着身,欢笑怪叫细碎得像是涨潮时飞溅的浪花。
浓醇的美酒肆意被泼洒,落在一片片裸。露的皮肤上,再由体温与摩擦产生的热度挥发到空中,很快,整个欲都陷入了靡乱的醇香之中。
利维维持着原本支脸的动作,另一手手指轻张,随着一波波热浪飘向他的烟粉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无形的墙,被柔风原路送回。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因为他嘴角噙着的温和笑意,引起了下方不少神祇的注意:
“神王在上!梅傍殿下身边的金发神祇是谁?简直是美神降临!我发誓,我从没见过比他英俊的家伙!”
“瞧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真想把他拉下来狠狠侵犯,让他在我的操纵下哭泣。”
“真遗憾,他是流光城的光明神官,下一任神王候选,如果你敢靠近他,哈哈,我保证,他会把你下面那根砍断!”
“神王候选?神王在上,他看起来才刚成年。”
“那又怎么样,他是流光城几万年来最年轻的光明神官,只要等到陛下神力衰退,他就是最年轻的光明神!到时候还有哪位神祇能跟他争夺神王的宝座?”
“噢……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有过前车之鉴,塞西洛斯对欲都的粉尘格外小心,屏着呼吸避开烟粉低着头往方台前移动,从这几名神祇身边经过时忍不住瞥了他们一眼。
谧都处在神域边陲,不像欲都这样神祇混杂,少有外地神祇光顾,消息在十二神域之中往往很滞后。
但有一件事,只要你身处斯莱萨尔,无论是在多么偏僻的地方,都能第一时间获悉,那就是的主神更替。
在斯莱萨尔和博莱萨尔流传的创世传说中,世界本来是一片粘稠混沌的虚无,祖神将这片虚无从中剖开,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了两大神国和世间万物,还将人类世界和神之国度剥离开来,将神国置于人类世界的外侧。
塞西洛斯幼年看过的书本里,将两大神国比作了一颗被切开的苹果的两瓣,将人类世界夹在中间。
两瓣苹果的切面之间有着极强的吸力,一旦贴合复原,不仅会将中间的人类世界碾成齑粉,造成的撞击也会将两大神国一同击碎。
而神柱,就是祖神创造的用于支开两大神国,使其不至于重新内陷坠毁、让世界重归混沌的支柱。
神柱一共十二根,贯通两大神国和中土的人类世界,无论是斯莱萨尔还是博莱萨尔的十二神域,都是围绕着神柱划分建造出来的。
主神的存在也是因为神柱——只有能够用神力激发神柱,使神柱足以抵抗两大神国之间引力的神祇,才能成为一方主神。
成为主神,意味着能够掌控一座神域,获取无数的便利与荣光,但同时,也要承受神柱夜以继日的消耗。
当一名主神无法再维持神柱支撑神域,神柱上的光芒便会黯淡下去,每每这时,新旧主神更替的时刻便要来临。
而新任主神开启神柱时散发的神光,无论处在神域的哪个偏僻角落,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塞西洛斯刚刚二百多岁,至今没见识过主神更替。
但如果如那几个欲都神祇所说,利维将要继任神王,那么他很乐意见证那场盛景。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雾气似的粉末与震耳的欢呼声,看到神座之上的利维。
那张堪称创世以来祖神最高杰作的脸上,正绽着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轻飘飘地注视着下方狂乱舞动的神祇们。
有几辆神车从高空奔驰而来,晶币、酒杯、华贵的衣饰像水一样被泼洒出来,将火热的气氛推到了燃点。
无数双手伸向空中,挥舞、攫取,整个欲都在沸腾、蒸发。
神祇们像世界末日一样发泄、吼叫,色欲、贪欲、食欲、恶欲……无数种欲望交织流淌,汇成一场盛大的欲宴。
在这样的氛围下,塞西洛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攒聚,一点一点冲撞着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梅傍左手边的神座上站起了一名棕发的神祇,大约是被下方的人群感染,他的脸上泛着红亮的光,举手拍了几下,高喊:“为梅傍殿下献礼!”
这一声像水波,层层叠叠传出去,波纹的边缘,有数不清的男女神祇从四面八方落到了高台上,脚尖刚碰到台面,身体立即像蛇一样,围绕着欲都的图腾扭动起来。
那大概是某种模拟**的舞蹈,塞西洛斯早就听过欲都的**崇拜,扫过一眼之后仍是觉得不适,收回视线在梅傍的大笑声中,集中精力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能在拥挤的神祇之间最快离开繁育广场的路径。
空气中的紫色尘雾大概有着致幻、振奋的作用。
神祇们简直是不知疲倦,几个钟头过去,热情依旧,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塞西洛斯随着神祇们的推挤在广场上移动,偶尔能根据身边神祇们发出的兴奋欢呼,推测出高台上的神祇又做出了夸张露骨的动作,很快有腥浓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他尽量不去想那股恶心气味的来源,专心研究撤退路线——这么拥挤的话,想要带着伊莱撤离,肯定要波及广场上的其他神祇……没办法,他必须保护好伊莱,只能向被牵连的神祇说声抱歉了。
塞西洛斯习惯性地推了下镜框,手挪开时,镜框下沿出现了一层细霜。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了。
塞西洛斯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神力,警惕地抬眼,才发现不止是他周围,整个繁欲广场上的神祇像是在同一时间被掐住了咽喉,都慢慢停下了动作,仰头看向高台,脸上的笑容定格,然后逐渐变为了惊讶。
“?”
塞西洛斯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神祇,朝高台上看去。
原本赤。裸身体舞蹈着的神祇们不知什么时候都退到了高台四周,或立或躺,像是花朵的叶片,交头接耳地簇拥着高台正中的几名神祇。
那几名神祇的穿着维持了欲都一贯的风格,只遮住了最私密的部位,尽情地展示着自己柔软躯体的细节。
唯独最中间那名带着金色面纱的男性神祇,只露出了雕像般的上半身——
美到雌雄难辨的脸上,伊莱那双标志性的透亮眼眸低垂着,毫不掩饰地散发着与热烈气氛截然相反的冷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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