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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八度(近代现代)——青花鱼与鱼鱼雨

时间:2025-08-22 07:14:49  作者:青花鱼与鱼鱼雨
  江时宇点点头,双颊有点不太正常的泛红。
  没有等到江时宇的回答空喆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略过自己的提问,回答江时宇问过他的三个问题。
  “周围太黑了我辨认不出来,我在一棵树下,我走的靠近‘云海雪松’那条路,我认为你会选这条路去山顶向下,我选对了吗……咳咳咳,我没事,你在找我对吗?”
  “对,你选对了。”
  云海雪松正是他选择的这条路。他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心底那些责备自己的话和不自信的质疑声,在这一刻统统灰飞烟灭。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收到了空喆发来的定位。
  有了明确的位置,搜救压力小了太多。士兵指挥驾驶员把所有的灯光都开到最大强度,他们朝着目标定位飞。
  空喆虚弱的声音温温柔柔,沉溺在江时宇在乎他的幸福之中,仿佛死而无憾了。
  “我就在原地等着你,你不来,我哪里也不去。”
  空喆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江时宇知道他现在必定是冻坏了。他用力攥紧了拳头,竭力使自己冷静:
  “到空旷的位置去,不要有任何遮挡物,有没有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没听到。”
  电话里有移动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地响动,但听起来不像正常走动发出的声音。
  江时宇眉头皱成一团,看着手机显示的距离,估算着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好,不要挂电话,听到直升机的声音就告诉我。”
  “二哥哥。”空喆的声音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江时宇应声,间隔了好久空喆才绵绵无力地道:“我好困。”
  空喆终于爬到了空旷的地方,他太累了,他顶着暴风雪上山,在脚踝严重扭伤的情况下奔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黄金救援时间已过,他仍没有放弃寻找江时宇,他忍着脚上钻心的痛,继续走,透支的体力和不健康的身体状态让他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直直从陡坡上滚了下去。
  大雪跟着翻滚的他一起搅动,空喆像掉进了洗衣机里,被重力支配,一路滚了很久,直到撞上了一棵树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上下都是碎骨般的痛,甚至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疼。
  期间他痛晕过去一段时间,等再次醒来身上已经积了两指厚的雪。
  绵绵的雪堆积,让原本不堪重负的他更加雪上加霜,他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从地上爬起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才把手机从自己上半身压着的口袋里掏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瞬间热泪盈眶。
  “不许睡。”江时宇的语气严肃,“听到没有?不许睡,跟我聊天。”
  一声淡淡地笑,空喆又好久没说话。
  “空喆,你听到没有?跟我聊天。”
  “听到了……”
  这一句后,空喆再次没了下文。
  江时宇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他猜测空喆应该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更加担心空喆会突然昏过去。
  他启唇,把机舱里的其他人当空气:“你还想不想要重新追我的机会?”
  士兵:“……!”
  驾驶员:“?”
  “想。”
  “你现在求我,我会考虑。”
  士兵一脸便秘:“居然只是考虑??”
  电话那头的人却没觉得这个要求过分,用所剩无几的力气勾起一点点笑。
  “好……求求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江时宇凑不及防,耳根都烧透了。其实空喆说的是二哥哥,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二”字被风声吞没了。
  江时宇哽住,由他而起的话题,却到他这里根本接不住了。
  换作平时空喆一定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对话冷下去,江时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耳朵贴在听筒上,把免提声开到最大才能勉强听到空喆微弱的呼吸声。
  均匀的呼吸变得绵弱。
  “空喆,不许睡。”
  没有回应。
  江时宇拔高了音量:“空喆,听到没有,不许睡!”
  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时宇彻底慌了神,转头朝司机催促:“麻烦再快一点,拜托了!”
  “空喆!”
  江时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处沉闷得令人喘不上气,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样颤抖。
  “你送我的小雪人我很喜欢,那些花也是。”
  “小时候你说你想开一家花店,我们列过花卉清单,一起了解过那些花语,你送的花什么意思,我都懂。”
  电话里传来一个单音节的“嗯”,声音很弱,如果不是江时宇在聚精会神的留意电话那头的动静,大概会被风声掩盖掉。
  空喆很想表达自己开心的感受,但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他闭上双眼,只静静地听。
  “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都是我在讲话?”江时宇怕他睡着,撒下诱人的饵,“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一句完整的话,不管你讲什么,我都答应你。”
  浓重的夜色之下,风声几乎掩盖电话里的一切声音。空喆没说话。
  士兵的声音激动:“接近目标位置了,仔细找!”
  江时宇第一时间跟电话里的人汇报:“空喆,我们到了,你在不在听?”
  周围的树木繁茂,直升机无法降落。
  “人在那儿!”士兵指着地面上的小黑点,“找到了,降低高度。”
  两人迅速地穿戴好索降装备,江时宇接受过专业的索降训练,首当其冲地出舱。
  他们用最快地速度着陆,落地后江时宇甩掉头上的头盔,飞奔着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赶去。
  这一片雪太深了,几乎把空喆整个人都埋在了雪里,只露出一节黑色衣袖。
  电话里,又或者说面前的人,像在了却最后的心愿,拼尽全力却气若游丝地说:
  “江时宇,我喜欢你。”
  江时宇把地上的人一把捞进怀里,空喆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身体轻得像一张纸。
  “空喆!醒醒!”
  没有反应。
  怀中人的体温让他觉得自己抱着一团雪,微弱的鼻息告诉他空喆还活着,可对方显然在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本周更新进度条ovo!
  [3/5]
  ◇
  
 
第51章
  江时宇抱着空喆如同抱着一块冰,空喆浑身上下冻透,已经出现了低体温症,身体上有好几处不同程度的冻伤,脚踝尤为严重。
  直升机一路护送着空喆去了医院,江时宇把空喆贴在他的身上抱了一路,到了医院自己都冻得哆嗦,怀里的人却没有一丝温暖的迹象。
  经过一番检查后,确定空喆冻伤比较严重,医生给他注入了温热点滴,又给他安排了专门的暖风设施帮助复温。
  整间病房像极了一个三十七八度的大暖箱,江时宇紧随不离,烤出了一身汗。
  折腾了差不多一整夜,到了快凌晨空喆的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严重的冻伤部分出现明显水肿,从高处滚落时撞上山石后磕碰出来的淤青浑身都是,斑斑驳驳的青紫留在空喆冷白调的肤色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护士招了招手:“301床。”
  江时宇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上。
  “患者脚踝上的伤比较严重,冻伤加上扭伤一起,以后阴天下雨可能会反复疼痛。”医生看着手里的检验单叮嘱,“建议先静养半个月,不要承受过度活动,也避免承重。日后注意定期复查,避免落下跛脚的毛病。”
  江时宇听着难受,缠着医生问了好久有没有痊愈的方法。
  医生摇摇头,只说要好好养。
  空喆这样一个从小骄矜惯了的小少爷,走到哪里都受人瞩目,受人追捧的大明星,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冻伤是个长期恢复的过程,尤其漏在外面的皮肤,光是肿胀的手指就足够空喆嫌恶。
  他那么爱美,偏偏受这样的罪,必定会有一段非常难受的日子。
  江时宇用手指拨开空喆前额的碎发,看着他双颊因为冻伤而泛起的不正常的红色,微微发肿的脸让消瘦的人瞧着圆润了些。
  江时宇犯愁地想着空喆醒来该如何安慰他。
  大雪封山,一众人这会还被困在度假村,刘缨给江时宇发来消息问候空喆的情况,江时宇如实传达后,在刘缨那里得知已经有施工队在处理被雪淹没的道路。
  期间江时野也发来消息告诉江时宇不必担心这边,一切都好。
  江时宇熄灭屏幕,安心地守护着病床上躺着的睡美人。
  空喆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他沉浸在江时宇遇险后的应激状态,只要身体的能量足以支撑他的精神状态,他很快就醒来了。
  他一动江时宇就觉察到了,空喆动了动手,一把握住了江时宇的手。
  “醒了。”江时宇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没说话,摇了摇头。
  空喆的眼睛的确会说话,并且能言善道,他什么都不说,江时宇看了就难受。
  江时宇从他逐渐泛红的眼眶里,看到了萦绕的水雾以及朦胧的泪。
  “都好好的,哭什么。”
  江时宇反握空喆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了。”他把声音放柔,“没事了。”
  空喆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江时宇的脸上,哪怕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一刻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能够看到安然无恙的江时宇真是太好了,能够醒来就看到江时宇守在他身边真是太好了。
  “江时宇。”
  “江时宇。”
  空喆用嘶哑的嗓音重复念着心上人的名字,确认着眼前的确不是在做梦。
  “我在呢。”江时宇轻声安抚,“你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一会?”
  空喆安安静静地摇摇头,动了动身子,想离江时宇更近一点。但他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浑身上下到处都痛,痛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怎么了?”
  江时宇慌张地起身查看。
  “没什么,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江时宇把空喆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枕头。
  空喆趁着江时宇弯腰垫枕头的间隙,顺势搂住了江时宇的脖子。
  他收紧双臂,让江时宇不得不把腰弯的更低,他把脑袋埋进江时宇的脖颈间,抑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起来。
  呜呜的哭声像极了受伤又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江时宇确认了一眼空喆扎着点滴的手不会被拥抱影响,才缓缓张开双臂,回以一个拥抱。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空喆呜咽着,“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时宇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山,为什么要这样吓我,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空喆哭得哽咽,越哭越难过,雪崩事件给他留下了深深的恐惧,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漫天的雪,以及被大雪淹没的江时宇。
  原来是这样吗?江时宇上次寻找他时,是不是也如此害怕?
  可那时他却把那样不安的江时宇推开!他怎么可以那样狠心!
  空喆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有大部分是因为内疚,小部分还沉浸在害怕中。
  江时宇动作轻柔地拍着空喆的后背,柔声哄着:“怎么会呢?”
  他握住空喆的两只手,把空喆的双手贴在他的双颊两侧,凑近。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待在你的面前吗?”
  江时宇抬了抬下巴,将自己的脸凑得离空喆更近了些,握着空喆的手指描摹自己的五官轮廓。
  “你亲自检查一下好不好,眼睛在……鼻子也在,还有……嘴巴,一个也不少。”
  他握住空喆的手腕,将空喆的手背贴在自己下巴的位置,偏头在空喆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热的。”他让空喆感受自己温热的呼吸,把让空喆惴惴不安的答案呈现在空喆的面前,“阿喆,我们活得很好,不要害怕。”
  一瞬间,空喆再次伸手抱了过来,他把江时宇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中,小孩子一般哭得更凶了。
  “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针头!祖宗,小心手!”
  江时宇用了些力气把自己从对方收紧的胳膊里挣脱,去检查空喆已经回血的手,安抚性地轻轻吹了两口。
  空喆顶着满脸泪,看着对他小心翼翼的江时宇,陷入难以置信的自我怀疑中: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你为什么突然像之前一样对我这么温柔。”
  江时宇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抚上空喆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张嘴就是胡话。”他哄道,“再睡一会好不好?”
  空喆拍开江时宇笼在他额头上的大手,“不要!”
  看着江时宇收回被他拍打的手,空喆又心疼地伸手拉住那只手,在手背上示好地轻揉,“痛吗?”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的江时宇:“对不起。”
  “我只是怕……怕你会在我睡着时,像我那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空喆小心翼翼地观察江时宇的脸色,确定江时宇没有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也没有要对他冷脸,他才敢继续说,“是你找到我的,江时宇,上一次也是,你总能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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