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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几点回?”空喆在床上无聊地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吊灯,伸出了手。
“有点晚。”
空喆追问:“几点?”
江时宇算了算,把今天外出的三个小时补回来的话,“可能十二点吧。”
“知道了。”
江时宇还在扒拉外卖软件,没听出空喆话音里的笑意在流逝。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江时宇好脾气的耐心道,“知道你要控制体重,简单吃点轻食怎么样?”
“不吃,啰嗦。”空喆摆动手掌,试图去抓吊灯投下来的光。
“我会照顾自己,你快训练吧,不说了拜拜。”
挂了电话,江时宇隐约察觉出了空喆的心情变化。
再打回去时,那边没人接。
他没再打回去,回到了训练室,开了把游戏。
屏幕之内。
刺客在草丛之中灵活穿梭,轻而易举就游走到了敌人身后,默默收割。
然而,胸中的沉闷却不能随着逐渐累积的击杀数目而消散。
“瞧瞧——”
刚从餐厅回来的辅助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江时宇,小声凑到中单耳边。
“江刺的脸色好臭。”
中单抬头看了眼大屏,“23-1-2?这是巅峰赛吧?”
“是啊,好凶。”辅助颤颤巍巍抱住了中单的胳膊,“幽怨的男人真可怕。”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江时宇打开战绩界面,看了眼今晚的成果。
23-1-2
17-3-6
21-2-3
20-0-4
……
清一色的胜利,战绩非常可观。
重新拿起手机,屏幕显示他有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是空喆发来的。
[空空:我在这里]
[空空:图片]
照片拍到了战队的标志,熟悉的大厦让江时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基地。
[空空:保安大叔说粉丝不要靠近,内部谢绝参观]
[空空:我哪里像粉丝???]
[空空:图片]
江时宇的唇角已经勾到了天上。
他点开第一张显示空喆位置的照片,小跑着下楼。
辅助和中单两个人各自捧着冰激凌迎面走来。
辅助问:“江刺要走了吗?”
江时宇“嗯”了声,“明天见。”
他们都知道江时宇不住在基地,这并不意外,但是——
“明天见???”
辅助一脸惊恐,指了指消失在远处快没人影的江时宇,“江刺刚刚对我咧着嘴笑了?”
中单脸色古怪地点点头:“对,露牙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静了片刻,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死寂。
“啊啊啊啊啊啊啊——”
辅助迈步就跑。
“队长!基地有鬼!!!!”
江时宇打了个喷嚏,点开空喆发来的第二张照片。
这是一张空喆的自拍,他的头上带着棒球帽,脸上带着黑色口罩和墨镜。
江时宇边跑边给空喆回复:
[江:的确不像粉丝]
[江:像私生饭]
空喆大概等得无聊,秒回了消息。
[空空:????]
[空空: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江:站在原地别动]
[空空:我偏要动]
[空空:小熊跳舞.gif]
出了基地大楼,江时宇远远就看到了蹲在保安亭旁边的一小团。
保安大概真把空喆当成了可疑人员,站在旁边守着寸步不离。
空喆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时宇看着聊天界面中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无奈地笑了。
走近了便隐约能听到一蹲一站的两人正在交谈。
保安苦口婆心地劝:“这位粉丝,你在这里蹲再久也不可能等到‘二市口’啦。”
空喆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他不走这个门吗?”
“不走啦,他们有其他通道,你等不到他的,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相信我,我也想走的。”空喆点着头,“但是我腿麻了,所以再让我蹲一会吧叔~”
“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啦!”保安拿他没辙,气得自己直跺脚。
江时宇走上前,朝保安打了个招呼。
“王叔。”
被唤作王叔的保安一见他,吓得魂儿都出来了。
“小江你先回去先回去。”
王叔一边推江时宇,一边往地上蹲着的空喆看去,生怕他认出自己的“偶像”突然扑过来。
空喆十分配合的“哇”出了声,跳起来装模作样的对着江时宇喊,“二市口选手!啊啊啊啊——”
怕把别的粉丝吸引过来,王叔冲上去要捂空喆的嘴,但在他的手要碰到空喆时,被江时宇拦了下来。
“叔,没事没事,这是我朋友。”
“啊?你朋友?”王叔一脸怀疑,打量着怎么看怎么可以的空喆,再三叮嘱江时宇,“小江,天黑,你再看看啦,别认错了。”
“错不了。”江时宇哭笑不得,招呼空喆,“不正经,还不快起来给叔道个歉。”
空喆双手合十,乖乖认错:“对不起啦叔叔~”
王叔还没反应过来,笑着摆摆手。
江时宇挑眉,看着地上的空喆:“还蹲着干嘛?起来呀。”
空喆扬起下巴,朝江时宇伸出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二哥哥,不是我不起来。”空喆委屈屈,“蹲太久了,脚真的麻啦。”
“哎这孩子。”王叔无奈叹气。
“我来吧叔。”江时宇拦住要上前帮忙的王叔,一脸歉意,“给您添麻烦了。”
王叔连连摆手:“没事啦没事。”
江时宇蹲在空喆面前,后背留给空喆,“上来,我背你。”
空喆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趴到了江时宇的背上,搂住了江时宇的脖子,娇娇气气地说:
“二哥哥最好啦~”
“走啦王叔。”江时宇腾出手来打了个招呼,“明见。”
“好嘞,注意安全呀小江。”王叔冲他们再见。
空喆扭头替江时宇回复,“知道啦叔。”
他晃了晃手,“您早点休息,下次见到我记得认出我呀。”
王叔笑得一脸慈祥:“好、好。”
“我觉得王叔下次还是认不出我。”空喆趴在江时宇的背上说。
江时宇眼睛弯了弯:“怎么会呢,你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是吗?”空喆跟着笑了,“可是我觉得他还是不要认出我了吧。”
“为什么?”
“要是他知道我是个大明星,岂不是后悔今天没跟我要签名。”
江时宇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那叔可真是亏了。”
“是吧,我也觉得。”空喆搂着江时宇的胳膊收紧了些。
夏夜的风轻抚过脸颊,带来了池塘中荷花的清香。
夏蝉鸣叫,却在恬谧的夜里似一曲源远流长的歌。
江时宇讲话都放轻了声音:
“怎么突然来基地找我了?”
空喆被清凉的风吹得舒服的闭上了眼,声音软绵绵的:“想你啊。”
在安逸的状态下,连讲出的话都动听了几分。
江时宇轻轻托了托背上的空喆,生怕他掉下去。
背上传来空喆的体温,和真实的重量,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空喆喃喃:“想你,就来了。”
江时宇的心因此咚咚快了两拍,脚下的步伐也不由放慢了些。
而这些空喆并不知道。
徜徉在静谧的夏夜,沐浴在皎皎月光下,江时宇背着他的全世界,步步踏实。
因为珍惜,所以希望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变慢。
第5章
从基地走回公寓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因为江时宇走的很慢而迟迟未到。
背后传来空喆均匀的呼吸声,江时宇侧耳仔细听了听,确定他睡着了。
在空喆马不停蹄赶通告的日子里,身体本能的养成了一有休息时间就会用来补觉的习惯。
江时宇舍不得吵醒他。
进了公寓大楼,江时宇背着他乘了36楼的电梯,单手打开自家大门,又背着他进屋,轻轻地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空喆睡得很沉,像是这段时间累坏了。
江时宇在沙发旁蹲下,屋内没开灯,城市的灯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投射进来,悄悄然爬上了空喆的脸颊。
江时宇用指尖轻轻撩起空喆前额凌乱的发丝,把它们重归于更加完美的位置。
空喆的脸很小,沿着光洁饱满的额头向下,挺拔的鼻梁似一座小小的山峰,将光影分割成两部分。
再向下是一双精致的唇。空喆有颗小唇珠,微微隆起着像一颗圆润饱满的小珍珠。
江时宇看入了迷,他抬起手,没忍住用指尖轻盈地扫过那颗小巧可爱的唇珠。
空喆的唇本就迷人,这颗唇珠让他性感的唇看起来多了几分灵动俏皮。
江时宇出了神,人们都说有唇珠的人往往能言善辩,而这放在空喆身上再合适不过。
江时宇对此深信不疑。
不然空喆怎会每次启唇,都像是在诉说着海枯石烂的甜蜜情话。
喜欢他,好喜欢他。
难以抑制的情感总在不经意间倾泻,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这样叫嚣着。
江时宇心中翻涌起一股饱胀的酸涩感,荡漾在心尖中绽放开来,四肢都随之酥麻。
眼眶有些湿热,但不足以形成泪水,江时宇不明白自己的内心在委屈什么,明明自己在做最正确的选择,并沿着正确的道路稳步前行着。
睡梦中的空喆动了动身子,大概觉得冷了,身体小幅度地瑟缩了下。
/
江时宇强迫自己不再一直盯着空喆,站起身来迈开脚步,打算去卧室拿条小毯子。
空喆眯着眼睛,悄悄确定了江时宇已经走远,才敢睁开眼。
心在疯狂打鼓,他不得不用自己拙劣的演技去欺骗江时宇帮他拿条自己根本不需要的毯子。
再多停留一秒都会露馅儿。空喆深呼吸来抚慰自己过于兴奋的心跳。
唇尖被江时宇指尖触碰过的部分像是着了火,他用拇指指腹抚上自己小小的唇珠,脑海中浮现出想象加工过后江时宇的脸。
他试想着江时宇会脸红,江时宇的双眼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空喆在幻想中麻痹自我,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
江时宇像他渴望他那般,同样甚至加倍渴望着自己。
江时宇很快抱着毯子回来,却见空喆已经醒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正出神。
“醒了?”江时宇站在对面问。
他摇摇头,睁着眼说瞎话。
“没呢。”
室内光影昏暗,空喆撩起眼皮,眸中却没有灿烂的光彩。他的内心是座无边无际的孤岛,整具躯壳都随着情绪怅然若失。
莫名地,江时宇竟有丝丝心痛涌上心来。
他朝空喆走去,虔诚地在他的面前蹲下。
不等江时宇开口,空喆毫无征兆的扑了过来,差点将没有防备的江时宇扑倒。
“怎么了?”江时宇轻拍着空喆的背,声音轻的像在耳语,“做噩梦了?”
噩梦吗?现实里真正不可逾越的“高山”才是摆在他面前的恶毒诅咒吧?空喆心想。
空喆更委屈了,收紧了环着江时宇的胳膊,用鼻音“嗯”了声。
“梦到我们绝交了。”空喆偷偷捕捉着江时宇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闭上眼睛贪婪地轻嗅着。
他总擅长恶人先告状,凭空捏造着江时宇令人发指的罪行。
“是你提出来的!”
“我?”江时宇反指向自己,满是不可置信,“我怎会跟你绝交?”
绝交这种“幼稚”行为在他们上初中以后就再没发生过,并且每次都由空某人提出来。
空喆一瞬间心虚,他晃动肩膀摇晃脑袋,把脸埋进江时宇的肩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就是你!”
空喆贴的太近了,江时宇感觉到空喆的鼻梁戳在了他的脖颈,呼出的鼻息扑在他的锁骨上,像在他的身上点燃了一股无形而隐秘的火。
“你明知道我永远不会这样做。”
江时宇的眼睛里写满了真挚。
他抽离空喆的怀抱,抬手将小毯子披在了他身上。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江时宇眼里泛着潆潆光亮,像颗流星,空喆可以对他许下任何愿望。
江时宇唇边染着温暖的弧度:
“就算你要跟我绝交,我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去的。”
空喆噘着嘴,不敢直视江时宇的眼。脸上已经重新绽开了笑,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花言巧语。”
江时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空喆静静看着他。
中央空调不知何时又被空喆调成了最低温度,刚刚触及空喆的皮肤,江时宇的指尖被冰了一下。
江时宇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煮杯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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