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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了,快进来。”
宁归竹连忙将院门打开,不等他上前帮忙,林甸已经弯腰重新挑起担,将东西担进了院子里。
柳秋红出来见这一幕,说道:“竹哥儿你去拿钱吧,我给他倒水就是。”
“哎好。”
宁归竹应了一声,进入左侧前面的房间,抓了几个碎银,又拎了一袋铜钱出来,林甸当着他的面先算了遍账,确定宁归竹没有异议后,从筐上取下戥子,先称银子再算铜钱。
听着那价格,柳秋红心头一抽一抽地疼,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些鱼蝦离水的时间还不长,全都是活蹦乱跳的,看着鱼虾的品相,柳秋红心疼的心情勉强平复了些。结束交易,林甸帮忙将鱼虾送到廚房,等他离开后,宁归竹留柳秋红洗菜,他挽着袖子开始收拾鱼虾。
两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再加上熊锦州一轮巡逻结束后,被陳县令赶回了家,有他加入,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院门敞开。
宁归竹又叮嘱了孩子们一遍,让他们就在家里玩,不要随便往院子外面去。
竹林好看是好看,但家里有孩子的时候,就忍不住担心里面藏人。
最先来的客人是晋汤和慧娘,两人手里还拎了东西,宁归竹推辞不过还是收下了,慧娘视线粗略看过院子的情况,拉着宁归竹高兴问道:“宁先生日后会经常住在这边吗?”
宁归竹:“偶尔吧,家里还有菜地和鸡鸭呢,不能离开太久。”
主要是馒头。
等大哥家里买了牲畜,他可以带着馒头到处走了,就能时不时地来到县里住两天。这个院子真的很凉爽,又正逢炎夏,宁归竹很难遏制住心动。
“偶尔也可以啊。”慧娘高兴道,“我们那批人都是住在工坊里的,您要是过来住没什么趣儿,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她说的是和她同批的纺织学生。陳县令到来之前,自梳人们多少会面临外人的打扰,等到工坊建好,陳县令就把他们都挪了进来,分了些工坊内的田地,方便他们自己生活。
宁归竹笑着说好。
招呼两人进去,提前準备好的棠梨叶水已经晾凉,柳秋红端了两碗出来递给客人。
慧娘尝了一口,有些不习惯:“味道好奇特。”
听她说得这么委婉,宁归竹不由失笑:“是解暑的,你要是不习惯这个味道,还晾了白开水,我去给你们拎一壶过来。”
慧娘刚想说不用,宁归竹已经快步往廚房去了,不一会儿就拎了两个茶壶出来,“深色的是棠梨叶水,浅色的是凉白开。我很少招待客人,如果有注意不到的时候,你们自己添一下。”
晋汤放下茶碗,笑着说道:“你就算经验充沛,今儿怕是也会忙不过来。”
“嗯?”宁归竹一时有些不解。
说起这个,慧娘就忍不住道:“宁先生你们也是不地道,搬到工坊来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和我们说,要不是我刚好在晋管事那里谈事情,熊捕头估计都不会去找我。”
宁归竹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着不要大动干戈为好。”
学生的身份天然就处于低位,而且他们又没行过拜师礼,实在没必要找上门,让人白白花费礼钱。而县衙那边,除了关系好的几个捕快外,熊锦州根本没請其余衙役,主要邀请对象,都是县丞主簿这些有职阶的。除此之外,就是县令夫妻了。
本来宁归竹还想请修院子的主事人的,不过熊锦州到县令那里问的时候,才知道人有别的任务,已经被派去了京城。
现下听了慧娘的话头,宁归竹忍不住琢磨起再出去买点菜的事情。先前準备的食材都是有定数的,只是在请客的预估上增加了一部分以免出现差池。
然而,在他打定主意之前,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熊锦州在县衙里的同事,宁归竹在学堂这边的学生,见面就是道喜声,知道的是他们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办什么大喜事呢。
宁归竹哭笑不得,却也动作麻利地招呼着人,面上心里都是高兴的。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宁归竹示意熊锦州在外面陪客人,自己挽着袖子进了廚房,柳秋红抬头看见他进来,问道:“要做什么?”
“距离吃饭还差一会儿,准备点零嘴给他们打发时间。”宁归竹说道,“娘你出去歇会儿吧,等下火烧起来了,厨房这里会很热。”
“没事,我都不认識,出去也聊不了啥。”
宁归竹笑道:“这有啥的,锦州都能跟人聊这么久,您还能比他差不成?”
听到这话,柳秋红下意識往外面看了眼,熊锦州搬了条凳子坐在阴影处,偶尔回答一两声,大部分时候都在充当哑巴。
“……”
片刻后。
熊锦州被赶进厨房,凑到宁归竹身边笑问:“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来帮忙。”
“娘去陪客了?”
“嗯。”
于是宁归竹就放心道:“你去削些红薯,切成丝放在旁边。”
熊锦州没有丝毫迟疑地去干活了。
宁归竹端着盆,用勺子搅拌了下里面的淀粉,这是处理食材时准备的,用了不少面粉才揉出这么半盆淀粉糊。
等到将盆里的淀粉糊搅拌均匀,宁归竹拿了两个碗出来,舀了两勺放入碗中,灶台中烧火,趁着油温升高的时间,将食材和淀粉糊抓拌均匀。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油炸的香味。
“宁先生这是准备做饭了?”有人不由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听到这话,好些人纷纷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玩,柳婶子……”
“怎么就要走了?”宁归竹听到动静走到厨房门口,“距离吃饭还差会儿,你们别着急走啊,不想吃饭的话,留下来吃点零嘴也行。”
知道是他们误会了,一群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拒绝道:“就不吃了,宁先生你们忙吧,我们先走了。”
都是拿了礼物上门来祝贺的,宁归竹哪里会让他们这么快离开,但劝到最后,人家都开始说家里还有活等着干了,宁归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放人离开。
卢主簿见状笑呵呵地道:“宁先生也别想太多,人家估计是担心你们忙不过来呢。”
宁归竹亲自教过的就有两个班级,加起来四五十人,还有好些是他那些学生教的,家里有点余钱,又想着是宁归竹的搬家宴,过来送点东西讨个眼熟。更别提还有县衙里其余的衙役,虽然不如马旺他们跟熊锦州玩得好,但这也是直属的小领导,心思稍微活泛些的都来了。
粗略一算,也有八九十人呢。
宁归竹挠了挠头,“我知道,就是……”
看看堆放在阴影处的那堆东西,有些不太好意思,哪有收了人东西,连顿饭都不请人吃的。
见宁归竹这个反应,众人对视一眼,哈哈笑出声来。
陈县令和吕天骄走在竹林间,听见这笑声不由对视一眼,步伐快了些许,迈步进入院子笑问:“这是聊了些什么,这么高兴。”
看见他们过来,笑声停了一瞬,有人下意识要起身,被陈县令不着痕迹地制止了。
“伯父,伯母,你们快来坐。”宁归竹招呼两人,又道:“他们笑话我呢,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方才这群人笑起来,他人都是懵的。
见人这么说,又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边笑边将刚才的事情跟两人说了。
陈县令失笑摇头,“宁先生心性纯真。”
?
熊锦州看将人拉到旁边,笑着凑到他耳边道:“那些礼物是人家为了交好咱们才送来的,吃不吃饭对他们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们面前露了脸。”
他声音压得低,但架不住旁边人坐得近,乐呵呵地肯定道:“就是这样,宁先生,这人情世故上您还得跟熊锦州学一学。”
柳秋红从厨房里出来听到这一句,“哈?”了一声,边给新来的客人放下茶碗,边道:“那可不能学啊,家里还是要有些亲戚朋友的。”
吕天骄笑出声来,道:“妹子你这也太夸张了,锦州在自家里头也很吓人不成?”
柳秋红擦了下手,“也不是吓人吧,就是……怪闹心的。”
被嫌弃的熊锦州摸了摸鼻子,拉着宁归竹往厨房里面钻,“咱们还是去干活吧。”
宁归竹笑着应声,和陈县令跟吕天骄打了声招呼,很快进入厨房。
炸物的香味十分强势霸道。
现在还在院内的人,不说家庭条件多好,至少都是三不五时能吃上顿肉的,这会儿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都有些坐不住了,端着茶碗喝着水,视线忍不住落到厨房方向。
“喵~”
猫儿从房梁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厨房,探头。
接着是两只狗汪汪的叫声,它们一路风风火火地冲来,差点把蹲在厨房门口的猫给撞进去。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四喜扭身抬爪,梆梆敲狗头。
“噗嗤。”吕天骄笑出声来,“这猫儿还挺乖。”
听到这话,有人下意识道:“哪乖了?”
狗尾巴都夹起来了,猫还在那梆梆敲狗头呢,听着都疼。
陈县令笑呵呵道:“一看你就是没养过猫,被撞这一下不伸爪子已经很乖了。”
众人下意识仔细看了下,不由也稀奇了一声。
宁归竹端着炸好的东西出来,避开缠上来的猫狗,“你们等一下,找锦州去,我这儿没有。”
猫狗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喵喵汪汪地跟在后面。
宁归竹将手里的碗放下,笑着说道:“这一碗是蘸料,吃之前沾上一点,味道会不一样些。”
“哎好,辛苦了。”
阴凉处分散着摆了好几张小桌子,一家子将每张桌子上都放了炸货,方便大家夹着吃。
吕天骄看着夹起一片绿色的叶子,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油炸叶子?”
“是,您尝尝?”宁归竹笑道。
见人真心推荐,吕天骄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炸叶子还能做出这滋味来呢?”
那叶子被切成了小块,一两口就能吃完,外皮酥脆得很,但内里的叶片是软的,口感稍微有一点厚实,一口下去咸香和猪油香混合,配着口感分外新鲜。
听吕天骄这么说,陈县令不由动作快了些,尝了口后夸赞道:“确实不错,怪不得熊锦州老是炫耀你手艺呢。”
宁归竹笑弯了眼睛,“喜欢的话就多吃点,不过也不能吃太多了,晚餐更丰盛,可别到时候吃不下饭。”
大家闻言哄笑出声,“放心吧宁先生,保证把你们准备的饭菜吃完。”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笑着,宁归竹又去了厨房。
炸叶子、炸肉条,还有红薯丝拌上淀粉糊后炸成的素螃蟹,香味很浓,口感不错,在场的人都没什么架子,吃得倒是挺开心的。
猫猫狗狗跟着宁归竹转了好几圈,熊锦州终于找到柳秋红没注意到的空暇,将一碗炸肉条藏在了厨房后门,然后招呼猫狗绕到后面拿了碗,送它们到后面花园里吃去了。
金帛川水和茵茵蹲在花园里,注意到熊锦州过来,慢吞吞挪到他后面,抬起手戳了戳熊锦州的后腰。
敏感处被人戳到,熊锦州不由往前缩了下,扭头看他们:“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熊茵茵眼巴巴地抬起头,“小叔,你可以帮我们拿点吃的出来吗?”
“拿出来干什么,自己进去吃啊。”熊锦州说完,想起什么,面上似笑非笑:“你们该不会是怕生吧?”
三小只:“……”
那么多人,不怕生也不敢进去啊。
他们刚刚跑着玩的时候,进去过一次,然后被一群人拉着转着圈儿说话,超级吓人的!。
听他们嘀嘀咕咕又理直气壮的话,熊锦州想象了下,不得不承认这话是对的,不过他还是道:“自己进去,大多数人都走了,别担心。”
孩子们狐疑地盯着熊锦州,见人真的不准备帮他们拿吃的,只好试探地进了院子。
院子里说笑的人声音一顿,三人顿时乖乖站住了脚,特别有礼貌地打招呼:“见过各位伯父,见过两位婶婶。”
“你们家这孩子教得好啊。”吕天骄笑着和柳秋红说了一声,又对孩子们道:“我年纪大啦,你们该叫奶奶才对。”
“?”
小孩们抬头,看看吕天骄的面容,又看看柳秋红的状态,有些迟疑,但还是乖乖喊了奶奶。
第95章
呂天骄虽然常年打仗, 以至于皮肤粗糙,但这是相较于那些贵夫人而言的,和埋首土地的农妇站在一起, 明显比同龄的柳秋红年轻许多。
喊完奶奶, 三人不确定地看向师父。
宁歸竹摸摸他们脑袋,又指了下旁边的陈縣令介绍道:“这是奶奶的丈夫, 也得再叫一回哦。”
孩子们闻言, 又乖乖和陈縣令打招呼。
除了这两位,还有两个年纪比较大的, 宁歸竹纠正了一遍,然后拍拍小孩们的肩膀,“厨房里给你们留了零嘴, 自己端着去吃,不要离开院子。”
他反复叮嘱了太多遍,小孩们不由拖长声音:“知道啦——”
“去吧。”
宁歸竹笑着推了他们一下。
小孩们钻进了厨房,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零嘴,自己搬了凳子过来坐好,靠着桌子吃零嘴。
听见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稚嫩笑声,呂天骄笑着问道:“我看他们像是读了书的, 不知道是在哪个学堂?”
柳秋红闻言骄傲道:“不是学堂, 跟着我们竹哥儿学的呢,现在知道得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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