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锦州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宁归竹在家里揉面擀面切面条,切好的面条抖散放在旁边,宁归竹把锅里的骨头捞出来,将面条放进锅里。
趁着煮面条的时间,他去后院摘了点葱叶回来,洗干净后切碎。
忙活着,家里人也来了。
“好香啊。”还没进院子,三个小孩就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满心都是对午餐的期待。
王春华和柳秋红挽着袖子进厨房,“竹哥儿,有什么要帮忙的没?”
宁归竹闻言道:“都弄好了。大嫂,娘,你们把这骨头端出去,几个人分着把肉啃了,啃完的骨头放一起,回头我拿来喂狗。”
闻言,柳秋红顿了下,找碗给宁归竹留了两块肉多的,然后才端着盆出去。
这种买回来的骨头,他们以前都会炖个三五回的,直到完全尝不到肉味了才舍得丢出去给狗。
不过老二家的日子比他们以前那时候好,而且他们就是来吃个现成的,这些话还是别说了。
柳秋红琢磨着,面上却藏不住心思,她一走出厨房分骨头,家里三个男人就带着看出来了,熊锦州忍着笑意,也没跟他娘挑破这件事。
让人慢慢琢磨去吧。
骨头上留的肉不算少,几个人啃起来就忘了形象,熊锦州叼着骨头回到厨房里,见娘给宁归竹留的骨头还没动,顿时来了精神。
熊锦州轻手轻脚走近,端起碗捏着骨头送到宁归竹面前,期待道:“尝尝。”
他嘴里还叼着一个,声音有些含糊,宁归竹看着忽然凑近的骨头,脑袋下意识往后撤了点,无奈:“我自己吃。”
熊锦州顿时低落下来,像是打湿了毛发的大狗狗,“好吧。”
“……”
宁归竹张嘴,咬住了一小块肉。
熊锦州的眼睛登时就亮了,等宁归竹将表面比较好剥离的肉吃了,就跑去拿筷子给他扣缝隙里的肉。
宁归竹脸还烫着,也没管他,垂眸将葱花洒进锅里,加入酱油和食盐调味上色之后,将锅中的面条盛出。
“吃饭了!”
听见宁归竹喊,王春华放下手里的骨头,拿帕子一抹嘴巴就进了厨房。
一碗接着一碗的面条端上桌,一家子坐在桌边,吸溜一口嫩滑有韧劲的面条,喝一口鲜美到极点的骨汤,再啃两口骨头,吃得美极了。
吃到后面,连汤都没剩下一滴,骨头都被咬碎了许多。
宁归竹看着他们面前的骨头渣,又看看自己碗里的大骨头,忽然感觉他好浪费。
不过啃是不可能继续啃的,他牙口没那么好。
吃完香喷喷的一顿饭,熊锦州收着碗,把他们家要垒院墙的事情说了,闻言柳秋红就道:“那我和你爹常过来,也顺带帮竹哥儿做做饭。”
“到时候就麻烦爹娘了。”宁归竹道。
“麻烦什么麻烦。”柳秋红摆手,不爱听这个。
说了会儿院墙的事情,一家人就走了,大好的天气有的是事情忙,哪能一直坐下去休息呢。
他们离开,宁归竹把骨渣收到一个碗里,拿着自己啃剩的那两根骨头找到狗子,“大旺,二彩,看这是什么?!”
小狗还小,此前没啃过骨头,这会儿见宁归竹手上的东西还有些懵懂,不过也不妨碍他们听到主人的声音跑过来,好奇地凑近闻闻。
闻到香味,两只小狗的尾巴顿时甩成了螺旋桨,期待地朝着宁归竹哼唧。
宁归竹勾着它们回到院子里,将骨头放在屋檐下让两只狗啃,起身时见熊锦州已经开始洗碗了,他进去把炒锅洗干净,将洗锅水留在旁边,又添水进去洗了两遍后,开始烧他的洗澡水和洗头水。
等到身上干干净净,家里也收拾好了,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打哈欠。
一派悠闲自在。
屋檐下还响着小狗啃骨头的动静,窸窸窣窣,哼哼唧唧,总归没个停歇。
散开的长发在日光下很快就不滴水了,宁归竹靠在熊锦州身上,含糊道:“咱们再弄点竹子回来,我做个躺椅吧,夏天睡着凉快,其他日子铺床被子,也能坐着晒太阳。”
熊锦州闻言说了声好,“我一会儿去弄竹子。”
“别。”宁归竹道,“说好的今儿休息的。”
他才从外面跑了告示回来,宁归竹总觉得人这一路很辛苦,有心想让他好好歇歇。
听出宁归竹的意思,熊锦州偏头吻了下他的发旋,只道:“都听你的。”
夏初的太阳还是挺热烈的,晒了会儿,宁归竹就拉着熊锦州回了屋檐下,靠着墙昏昏欲睡。
熊锦州摸了摸他的头发,见发根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轻轻推着人道:“进屋里睡吧。”
昨儿本就没睡好,上午还弄了厕所,中午要好好休息下才是。
“好。”
宁归竹含糊应着,睁开眼和熊锦州进了卧室。
第52章
家里的被褥有限, 熊錦州把冬天用的搬了出来,寧归竹托腮问道:“没有薄的吗?”
这会儿太阳正烈,垫这么厚的感觉会出汗。
熊錦州在箱笼里翻了翻, 取出一把蒲扇来, “我给你打扇子。”
声音雀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呢。
寧归竹还想说些什么, 手腕已经落入熊錦州手中, 被拉到了床铺旁边,“好了好了, 睡吧,一会儿我抱着你,咱们一起扇风。”
寧归竹:“……”
卧室的门窗大敞着, 只穿了里衣的两人靠在一起,长发垂落在床边,晃动的蒲扇帶来微风,帶走初夏的热意。
熊錦州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拿着蒲扇的手搭在寧归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没了清爽的微风, 睡着的人很快感受到了燥意, 宁归竹迷迷糊糊在熊锦州怀里蹭了下,伸手摸到扇子,从熊锦州手里拿过开始晃悠。
两人这一觉没有睡太久, 扇子来来回回地交换着,等到睡饱之后,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没有分毫赖床的想法。
宁归竹整理着已经幹透的长发起床, 抬眸看了眼熊锦州的方向,见人在收被褥,说道:“锦州你看看上面有没有汗,有汗的话搬出去晒一下再说。”
“没呢,放心吧。”熊锦州道。
现在的天气是要热一些,但还没到能讓人睡出汗的地步。
宁归竹刚拉扯衣服检查完后背,听见熊锦州这话,“嗯”了一声,找到木簪将长发挽了起来,随着后背一空,他很快察觉到凉爽之意,舒服的喟叹一声。
“锦州,我给你扎发吧。”宁归竹说着,找出了熊锦州先前扎发的布帶。
熊锦州坐在凳子前,任由宁归竹折腾自己的长发。
宁归竹手指梳过长发,给他换了个扎发模样,一边弄一边说道:“昨儿给你缝了个发帶,不过还有一点绣花没完成,等到弄完了再给你用。”
“嗯。”熊锦州道,“不着急,你慢慢弄,别伤着眼。”
宁归竹笑着应了一声。
扎好头发,两人出了卧室。
他们没有睡太长的时间,现在距离以往的晚餐点都还差好一会儿,屋檐下,小狗还在吭哧吭哧啃骨头,那骨头看着明显比他们进卧室之前小了一圈不止。
宁归竹蹲在旁边看了会儿,二彩抬起头,看看人类,看看骨头,叼着骨头换了个方位继续啃。大旺倒是没什么反应,爪垫按着骨头趴在地上啃,只有从欢快摇动的尾巴上才能看出它的欢喜。
熊锦州就站在旁边,看着两只小狗的反应,抬脚踩了踩二彩的骨头,“你还护起食来了。”
嗯?
宁归竹去看二彩,“这也算护食啊?”
他还以为护食都具有攻击性呢。
“算。”熊锦州道,“不严重,不过不能惯着,不然以后没办法带上山。”
“带上山幹什么?”
听到宁归竹的疑惑,熊锦州拍了拍二彩脑袋,“猎犬的苗子,当然得上山捕猎,把凶性养起来。”
“哦。”
闻言,宁归竹怜爱地看了二彩一眼,上山捕猎,一听就不是什么轻松安全的活。
人类的话语传不到小狗耳中,二彩看着自己的骨头被踩了两下后,又被踢到了旁边去,立即甩着尾巴追了上去,一口咬住骨头往远处跑了两步,这才趴下来继续啃。
熊锦州逗了会儿狗,见宁归竹起身,立即就把小狗丢到了九霄云外,跟在宁归竹后面进了廚房,“要做什么?”
“之前不是说要弄驱虫水嘛,家里现在也有花椒和桂皮了,我煮一点出来晾着,等冷了就能用。”
事实上,宁归竹并没有见过用花椒桂皮来制作驱虫水的,他所知道的一般是辣椒、草木灰、松叶液、桃叶液等。不过这些他都还没找到,还是先用手头上的东西试试再说。
熊锦州不知道这些,听宁归竹说起,他就将火生了起来,花椒桂皮落入罐子中,添水蓋蓋炖煮。
火堆前热,两人也没守着,回到了廚房外的屋檐下。
宁归竹拿了发带出来,继续自己没缝完的绣花,熊锦州晃着蒲扇偏头看着他,视线是谁都没察觉的温柔。
—
休息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熊锦州今天得去上值,起来后简单收拾了下家里,喂过狗和骡子后,将狗放出去玩,把饅头拴在竹篱笆上,然后拎着竹篓出去给鸡鸭弄了点野草回来。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鸡鸭都已经褪去了细密的绒毛,开始长粗硬的羽毛了,看着也没有幼时可爱,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可以下蛋了。
熊锦州把野草丢进圈栏里面,转到前院才发现宁归竹已经起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入廚房,问道:“今天吃什么?”
宁归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鸡蛋,“给你摊鸡蛋餅,你去弄点葱花回来。”
“好。”
熊锦州立刻去了后面小菜园。
葱花放入准备好的面糊之中,宁归竹往锅里倒了些油,抬起后尽可能地晃匀,再舀入一勺面糊,将其在锅中摊平。
熊锦州以前大概是琢磨着东西越大越好,家里这炒锅很大,宁归竹之前炒菜烧水只觉得正正好,这会儿单手晃锅才察觉出吃力来。
熊锦州见状走近道:“我来吧,竹哥儿你看着点。”
“行。”
宁归竹没拒绝。
因着宁归竹不用去县里上课,熊锦州昨天晚上没收敛,他胳膊不动都酸,这会儿能偷懒他当然不会逞强。
熊锦州晃锅,宁归竹看着火候和翻面,厨房中蛋餅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讓人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了起来。
一张张蛋餅很快在碗里摞高,宁归竹道:“我去拿酱,你整理下这里。”
“好。”
熊锦州应了声。
煎餅的锅没有多少脏污,熊锦州很快清洗幹净,将洗锅水放在旁边的竹筒里面,顺带手把宁归竹拿来调面糊的碗也洗幹净了。
两人坐在桌边,蛋饼旁是肉酱和黄豆酱,将肉酱舀到面饼之上,轻轻碾烂抹匀,蛋饼折起来咬上一口,满满当当的满足感下,是被鸡蛋香包裹的肉酱味道,美味极了。
而抹上黄豆酱,又是另一种风味,咸鲜可口的黄豆酱能够拉出丝来,抿开后有着些许豆香味,入口香滑美味堪称一绝。
两人吃完早餐,剩下几张蛋饼放进橱柜里,熊锦州擦了擦嘴起身,离开前拉着宁归竹的手,凑近亲了他一下,“我去了,有什么事儿弄不过来就喊爹娘他们。”
“我知道的,路上小心。”
宁归竹就送到了门口,看着熊锦州走远之后,转身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思索两秒后,先把发带拿了出来,坐在屋檐下绣花纹。
发带上的花纹只是寻常的云纹,从发带尾端一路蔓延向上,宁归竹昨儿就绣完了一端,这会儿拿着发带思索了下,将熊锦州的名字藏在了花纹之中。
他绣了没有多久,石匠带着人过来了,看见宁归竹,石匠道:“熊家夫郎,你看这石头要放在哪里?”
宁归竹闻声抬头看去,说道:“都可以的,看你们怎么弄方便。”
石匠闻言点点头,和徒弟一起将驴车上的石头卸在院门旁边。他过来总共带了两个徒弟,还有长久以来都跟着他干活的兄弟朋友。
两辆驴车上的石头很快卸了下来,那两个徒弟又牽着驴车走了,修一个院墙需要的石头不少,何况宁归竹要的也比较高,得趁着这边忙活的时间,将石头全部运过来才行。
宁归竹看留下的人拿着锄头沿着竹篱笆外围开始挖坑,手里绣花的动作停了下,拿起锄头去后院,将种在竹篱笆墙角的芥菜给挖了出来,换到菜地另一边种着。
这些芥菜是先前宁归竹采野菜时带回来的完整嫩苗,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已经长高了不少,叶片也变得粗糙起来,不过宁归竹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芥菜他是准备用来加工,留着冬天吃的。
将芥菜全部移栽好,宁归竹回到前院,洗干净手进了厨房。
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烧了水放水罐里晾着,这会儿已经不烫了,宁归竹将水罐搬到水井边的桌子上,又拿了个碗出来放在旁边,对在忙活的一群人道:“这里有烧了的凉开水,一会儿渴了自己倒着喝。”
“哎,好的!”几人稀稀拉拉地应声。
宁归竹坐在屋檐下继续缝发带,他才开始没一会儿,柳秋紅从前头屋里来了,手里也拿着针线布料,看见在忙活的一群工匠,笑着跟人打了声招呼。
十里八乡就这么一支石匠队伍,柳秋紅他们家的院墙也是这群人弄的。
看见熟悉的人,一群人倒是有了话头,停下来跟柳秋紅稍微聊了两句,不过也就是两句,他们很快就又忙活起来。
宁归竹在听到声音时就起了身,给柳秋紅倒了碗水笑着道:“娘你来得好早。”
柳秋红接过水碗,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乐呵呵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拘束嘛,我早早过来,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宁归竹笑着点头。
49/190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