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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修齐这个专业人士面前,他没有卖弄自己浅薄的知识,而是结合自己所知道的内容说了一些见解。
唐修齐边听边点头,偶尔出声提问几句,在贺行州提出疑惑的时候,给他正确的解答。
两人绕着洞窟缓行,随着交谈的深入,唐修齐看贺行州的眼神也慢慢带上了笑意。
而贺行州也被唐修齐对莫高窟的了解和庞大的知识量所折服。
在唐修齐温缓而有力的讲解和引导中,贺行州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千年前的洞窟中。
周身围绕的不再是毫无生命的壁画石像,而是千年前古人所留下的历史和文化穿越时间汇集在眼前。
从洞窟里出来,贺行州回头望了眼刚才所走的地方,心境和刚来这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他旁边的唐修齐方才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方岚发来的消息,问他观察得怎么样了。
唐修齐点开写字板,给妻子回消息。
【修身齐正:放心,一切稳步进行。】
他往后退了几步,点开摄像头给洞窟拍了几张照片,最后把贺行州也拍了进去。
拍完之后,他把照片给方岚发过去。
看到贺行州似乎有些出神,他轻咳了一声,对贺行州说:“小贺啊,我刚才拍了几张照片还不错,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发给你。”
贺行州收回视线,从防风外套里掏出手机:“好。”
两人互加了微信好友,贺行州给对方备注了“唐教授”。
唐修齐给他发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他站在洞窟门前的合影,照片光影和构图都很不错。
贺行州将照片保存下来,对唐修齐说:“唐教授,您拍照技术真不错,专门学习过吗?”
“那倒没有。”唐修齐也笑道,“我妻子喜欢拍照,拍多了就有经验了。”
方岚和他都是考古工作者,两人在三十几年的考古事业中用相机记录了走过的每一个脚印。
他提起自己的妻子时,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明显的爱意,面上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贺行州注意到后,说:“您和您的爱人感情一定很好。”
“那是自然。”唐修齐点头,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变化,看向贺行州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贺行州一眼就发现了,又是那种要剖开自己的眼神。
经过刚才的交流,两人也算得上熟了,他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截了当地问:“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唐修齐心想铺垫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沉了沉语气,说:“小贺啊,有些事情我可能不应该插手,但是看在今天和你相谈甚欢的份上,我多一句嘴。”
贺行州:“您说。”
唐修齐面色严肃地说:“情侣间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情,但动手就不太好了。”
“情侣?”贺行州一愣,“什么情侣?”
“就是昨天晚上从你屋里出来那小伙子。”唐修齐提醒他,“你们不是情侣关系吗?”
“开什么玩笑?!”贺行州一脸震惊,下意识就否认,“我和他怎么可能是情侣?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唐修齐闻言,心道果然有误会!
他趁热打铁地追问:“你们当真不是情侣关系?你可不要看我年纪大糊弄我啊。”
“我糊弄你干什么?”贺行州想起昨晚沈锡的行为,心里有了猜测,“是他告诉你的?”
唐修齐点头,贺行州冷笑一声。
他本来不想继续追究,毕竟沈锡的戏份也快结束了,他不打算给剧组增添麻烦。
只是没想到有些人就是学不乖,非要挑战他的底线。
贺行州没有和陌生人解释的习惯,但唐修齐现在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人。
话题聊到了这里,他干脆把昨晚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唐修齐,表示唐修齐若是不信,可以找沈锡对峙。
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还从没有怕过谁。
“原来如此,我当然是信你的。”唐修齐眉头一松,为贺行州坚定拒绝潜规则的行为感到非常满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坚定拒绝一切外在诱惑,这一点非常好,值得表扬。”
贺行州毫不谦虚:“当然,我很洁身自好的好吗?”
虽然他和方知虞只是协议婚姻,但是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还是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洁身自好好啊!”唐修齐笑得更开心了,又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好孩子!以后也要洁身自好啊!”
“……”贺行州被他这句“好孩子”夸得莫名其妙,唐修齐眼底的慈爱更是让他无法理解。
怎么跟夸自家孩子似的?
这唐教授父爱这么泛滥的吗?
不等贺行州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唐修齐继续说道:“我知道娱乐圈这样光鲜亮丽的地方诱惑肯定很多,但是你一定要坚守住本心,不能让家里人寒心,不能让他受舆论的伤害,要珍惜眼前人。”
贺行州只当他是年纪大有感而发,也没有多想:“唐教授,你还挺爱说教的。”
唐修齐也不介意他的调侃,哈哈一笑:“都是过来人的一点经验,你别嫌我啰唆就行。”
两人正聊着,小许跑过来找他们,说快轮到贺行州的戏份了。
贺行州看向唐修齐,后者摆摆手:“你们先过去,我再逛逛。”
“好,您注意安全。”贺行州嘱咐了一句,带着小许回了拍摄场地。
唐修齐留在原地,把刚才获得的消息告诉方岚,顺带夸了贺行州几句。
方岚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他的高兴,打趣道:“昨天不是还说人家行州作风不好吗?今天怎么就夸起来了?”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唐修齐道,“现在一切说清楚了。”
方岚问:“那你打算告诉他你的身份了?”
“暂时先不说。”唐修齐摇头,有自己的考虑,“毕竟是在剧组,还是以工作为主,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来都来了,他也打算再观察观察。
挂了电话之后,唐修齐决定去儿子那边也探探情况。
他给方知虞发了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和贺行州联系,两人相处得如何。
方知虞收到消息,沉默了几秒,回复了一句。
【方知虞:相处很好,每天有联系。】
怎么可能每天有联系?
两人自上次登记到现在,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了。
方知虞只知道贺行州在西北拍戏,但具体在哪里他根本不在意。
同样的,这半个月里他做了什么工作,去哪里出了差贺行州也是一无所知。
两人如同当初说好的样子,互不干涉。
信息发过去后,很快就收到了唐修齐的新消息。
【修身齐正:真的吗?没有为了让我和你妈放心就编谎话来哄我吧?】
方知虞:“……”
他退出聊天窗口,在网上搜索了贺行州的最新消息,又返回微信页面。
【方知虞:没有。】
【方知虞:他现在在敦煌拍戏,比较忙,信号也不太好。】
【修什齐正:……其实信号还可以[微笑]。】
方知虞:“……”
草率了,他一时忽略了唐修齐在敦煌工作了多年。
果然一个谎言总要另一个谎言去圆。
中老年人喜欢用的小黄脸微笑表情包像是在嘲讽他似的。
方知虞捏了捏眉心,深感最近真的是忙过头了,居然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在他反省自己时,唐修齐又来了消息。
【修身齐正: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你们新婚燕尔就分隔两地,平常还是要多多联系。】
【修身气正:爸爸是过来人,说的都是经验之谈!不信你问你妈,我们两个即使不在一块儿也每天都有联系呢!】
【方知虞:好,我知道了。】
方知虞退出了和父亲的聊天,在微信搜索框输入贺行州的名字,点进聊天页面。
他和贺行州的聊天记录是半个月前。
当时贺行州到贺氏集团来接他去家里吃饭,两人的交流十分短暂。
方知虞略一思索,给贺行州拨了个视频过去。
对方没有接听,他没有再打,改发了几条信息,然后截图发给唐修齐。
贺行州此时已经在拍摄,等他拍完下工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小许抱着他的衣服和手机上前,把提前准备好的水递给他:“州哥,刚才你手机有未接的视频通话。”
贺行州刚才有两场都是爆发戏,嗓子这会儿干得很。
他一手接过水仰头就灌,一手拿过手机解锁,随手点开未读信息,下一秒“噗——”的一声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方知虞:拍戏是不是很辛苦?】
【方知虞:敦煌风沙大,气温变化大,注意身体。】
【方知虞:想你。】
贺行州:“……”
我靠,方知虞是不是被夺舍了?!!
第17章 暧昧
贺行州盯着方知虞这三条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最后停留在“想你”两个字上面。
想你。
这个“你”是指谁?
是金鼎奖影帝·优秀青年男演员·贺行州吗?
贺行州神情恍惚,心想我什么命啊?居然让方知虞说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让他怀疑自己都不认识中文了。
方知虞说想他。
说想他。
想他。
……不是!
方知虞谁啊?!堂堂贺氏集团总经理,骂起人来不带脏却能把人贬到脚底板去,不连名带姓骂他就不错了,想他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下一句是不是要找我借钱?
还是说他故意来耍我?
贺行州拿着手机,短短半分钟内表情变化莫测,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最后是沉思,堪比四川变脸,精彩绝伦。
小许在旁边大为震撼:“州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行州深呼吸了一下,收起手机,尽量平静地说:“没什么,我还有点事,你先回酒店。”
“好咧。”小许把衣服递给他,自己先拿着包离开。
贺行州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方知虞拨了个视频通话,打算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被盗号了。
视频连线的时间有点长,久到贺行州几乎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突然被接通了。
视频里先出现的是微湿的黑发,接着露出方知虞的脸。
他似乎是俯拍的姿势,明明是死亡角度,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清晰利落的线条自他光洁如釉的额头延伸而下,勾勒出挺直窄细的鼻梁,下颌的弧度收得恰到好处,整张脸犹如精心勾勒的工笔画。
是方知虞没有错。
AI哪里造得出这么完美无瑕的脸。
贺行州打消了方知虞被盗号的猜想,视线不自觉地盯着视频里的人。
方知虞似乎刚洗过澡,脸上有些被水汽烘出来的红润,身上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头发带着点湿润耷拉在额头上,软化了他平日里的冷漠和上位者的气势。
这样的方知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让贺行州想到了他那份个人资料里的证件照。
方知虞确实是刚洗完澡出来。
新餐厅的地址已经定了下来,他下午和地皮业主进行了初次会谈,晚上宴请对方吃了饭,忙到快十点才回到酒店。
等他洗完澡出来,恰好听到了贺行州的视频来电。
方知虞从吧台上拿起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贺行州从他移动的视角里看到他所处的环境,问:“你在酒店?”
“嗯。”方知虞拿了一个抱枕垫在腰际靠着,随手将湿润的刘海捋上去。
贺行州的视线在他露出来的额头及眉眼处顿了下,又状若自然地挪开:“出差吗?”
“对。”
贺行州本来就是贺氏集团的继承人,方知虞见他有兴趣问,也没有瞒着:“在阿联酋,这边的餐厅要定选址,过来面谈。”
贺氏集团旗下的餐饮业非常庞大,全国各地都有连锁。
贺行州见他神色有些疲惫,视频里的下巴似乎也比上一次见面要削尖了一下,忍不住问:“每一家餐厅的选址都需要你亲自去吗?”
方知虞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不一定。”
选址地由市场开发团队选,最终拍板人是他,但并非每一家他都会去实地,只是这一次要建设的规模比较大,又是国外市场,需要更加重视。
两人就国外市场开发的事情聊了几句,贺行州对经商没有兴趣,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话题一转:“你下午给发视频是有事儿吗?还给我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方知虞简单解释给他听,贺行州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啊”了一声,颇为无语:“你父亲这么无聊?还查岗的?”
“彼此彼此。”方知虞说,“你不在家,贺伯伯没查到你身上而已。”
“是吗?”贺行州哼笑了一声,“那我还要谢谢方总替我打掩护了。”
“那倒不必。”方知虞公事公办地态度,“协议规定,必要时双方有义务替对方解决父母方面的问题,义务之内,不用在意。”
协议是贺行州让人拟的,他当然知道内容是什么。
既然方知虞这么有诚意,他也不能太小气。
于是很大方地问:“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是给令尊令堂打个电话问个好?还是送点礼以示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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