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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说人类精心打理,倒是也不太像。
毕竟榕树的体积这么大这么高,真的要这样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联邦是不会耗费这么多财力物力,来修饰这样的小瑕疵的,没有大的纰漏,这样不赚钱的免费项目,大多都得过且过。
见温漪书凝视的目光,榕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在看我身上有没有寄生虫?”
温漪书的神色有些古怪,不知道两个含义,它说的是明面上的,还是另有所指。
“对,按照人类的说法,就是寄生虫,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生过一场大病吗?”
温漪书点了点头,她从集装箱里翻出了一点东西,想要当成早餐。
但是她囤的午餐肉罐头实在是太多了,翻下去铁质的罐头竟然一眼望不到头,这里没有加热的装置,她不想吃这么油腻冷硬的食物,干脆放下,继续听榕树讲了。
“这里面有你对人类友好的原因吗?”温漪书合理的猜测,她总觉得榕树虽然等阶较高,但是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人类有善意。
毕竟异变爆发的时候,她可是看到了许许多多被植物杀死的人类。
脑海中巨大的树影摇晃了一下,似乎非常的愉悦,只不过树影的震颤不止,树叶哗哗作响,那种愉悦的心情只在它的身上持续了几秒,树影又变得有些狂躁起来。
这种情绪的转变非常的明显,温漪书明显感觉周身的气压都变低了。
她爬上集装箱,尽量和榕树对视,平等的说话。
“当然,我想你听过菟丝子吧。”
温漪书的眼前出现一串黄金的藤蔓,像是榕树主动给她看到的记忆欢迎。
它交缠在榕树的身上,和翠绿的枝叶融为了一体,柔软的藤蔓像是给灰色的树皮镀上了一层鎏金。
那些金黄色的枝条随着气生根一起垂了下来,远看上去像是一串串随风摇曳的流苏,十分的美观。
这些菟丝子的出现,是榕树噩梦的开始。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条,利用脆弱的茎攀援在榕树的树干上,接触树枝的地方长出一颗颗小小的肉芽。
变成恶心的吸器直直的扎进榕树的树枝里,它没有叶绿体,全靠宿主生存,敲骨吸髓的想要将还在幼年时期的榕树吃干抹净。
这是植物界臭名昭著的杀手,有娘生没娘养的吸血鬼。
榕树在它的吸食下日益萎靡,起初人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随着榕树的状态越来越差,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旧时代的人民风淳朴,几十个人花了几天才将这不要脸的寄生种彻底根除。
焚毁的藤曼也烧成了草木灰,洒在了榕树树干边的泥土上。
如果没有人为的干涉,再过不久,它就会被菟丝子彻底的吸干。
表面上看上去,它依旧挺立,但是死亡已经来临,菟丝子会彻底的取代榕树。
在不知道哪一天,它庞大的身躯就会轰然倒下,变成只有书架的空心树干。
温漪书对它的认知并不多,只知道它是一味药材,对它造成的可怕后果一无所知。
可能是联邦在这一块控制的太好了,她不敢想如果这样的植物异变,对蓝星会是什么样的毁灭性打击。
怪不得榕树对人类那么友好,不仅是因为她的社会化,也因为人类曾经无数次保护过她,救过它的命。
当然,这个结论也仅限于温漪书,毕竟实讯上,榕树把人甩飞的事情也有大片的帖子。
它不喜欢人类的打扰,想和人类互不侵犯,相安无事的相处生活。
但是这样的奢望,恐怕会在联邦掌握灭除异种植物方法之后破灭。
温漪书从眼前的画面中出来,揉了揉眉心,这样的画面沟通似乎会让她精神很疲惫。
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并不温暖,却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太阳了,似乎从那场该死的雨之后,太阳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此时光脑上的时间指向了上午九点,太阳光透过云层,完完全全的出来了,飘在天上的云在这一轮阳光下彻底的消散。
头顶的枝叶在太阳彻底照下来之后,安静的停止了伸展。
那种细细簌簌,风吹树叶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耳边安静的可怕,温漪书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她蜷着手指,黑色的手套扒住了集装箱的边缘从上面跳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没有声音回答她,耳边是一片寂静。
榕树并不是这种没有礼貌的,不至于忽然就不理她了。
温漪书奇怪的又问了两声,依旧没有声音回答她,原本随意扭曲的气生根也毫无生气的挂着。
就像是末世前普通的树枝一样,不会动,温漪书推了推气生根,红色的根须在空中摇晃了一阵之后,又归于平静了。
她想到了口袋里的珍珠吊兰,干嘛把珍珠吊兰掏了出来。
“它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和我说话了?”
珍珠吊兰也变得蔫蔫的,平日里永远甩个不停的枝条也软软的耷拉了下来。
有气无力的回道:“不知道,感觉身上懒洋洋的,好想睡觉啊。”
头顶的树枝被风吹舞,阳光时隐时现的照在了温漪书手中的珍珠吊兰上。
下一秒,原本还有些精气神的珍珠吊兰彻底陷入了深眠之中,温漪书晃了晃,珍珠吊兰随意的摇摆像是从来没有异变过一般任她摆弄。
四周彻底陷入了沉寂,于此同时,在她看不到地方,实讯上面的信息炸了锅。
“出太阳了!”
“植物,植物好想都不动了!”
“末世过去了吗!是不是我的幻觉!”
温漪书将珍珠吊兰重新揣回口袋,抬头看着头顶的阳光,一定和太阳有关,榕树在高等级,所以太阳对它的影响十分的大,也可以说它的抵抗能力也十分的强。
一开始没有陷入深眠,是因为它的体积和阳光强弱的原因。
没有了榕树的助力,她只能这样一个人呆在树林中。
现在太阳完全的出来了,它像是珍珠吊兰一般,无意识的将意识彻底沉眠。
她都没有来得及回到上面的树屋之中,温漪书抬头用目光重新丈量距离,准备拳脚往上面爬一爬,不知道榕树什么时候会醒来,接下来的时间,她必须全靠自己。
温漪书一手抓住树干凹陷的地方,蹬着脚准备往上爬,鼻尖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恶臭。
树上突然悄无声息的滋下来一道液体,她福至心灵的往旁边闪了闪,黄色的液体几乎是贴着她的衣服浇到了榕树的树干上。
温漪书昂头,高处的树冠上,一个黑点逐渐在她眼前放大,直到离的近了,温漪书才看清那是什么,一只像是肥猫一样的红毛大松鼠,正瞪着它漆黑的眼睛,飞快朝自己扑来。
第44章
它肚子上的灰色绒毛被风吹出了一条沟壑,温漪书只来得及拔刀,松鼠就近在眼前了。
她只好就地一滚,避开刚刚被松鼠尿过的地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将短刃横在面前。
松鼠尖利的爪子死死的钩住了榕树的树皮,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温漪书的一举一动。
耳朵上的两撮颜色鲜艳的毛一颤一颤的,它的体型庞大,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
弯曲的爪子有半截手指这么长,突出的前牙十分的锋利,温漪书毫不怀疑它能轻松的咬断自己的喉颈,如果刚刚她没有躲开,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的躺在地上了。
好在她拥有异能之后,反应能力上升了很多,就算面对这样的异种,她心里也有底。
一人一鼠就这么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双方交锋的时候,先露出破绽的一定会输。
果然,过了一会,松鼠的耐心就耗尽了,它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一身红色的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油光水滑的。
它微微的攻起了身子,前爪松开了灰色的树皮,胡子微微朝下,这是准备发力的前兆。
但是温漪书并没有给它机会,在它动起来的同时,温漪书将短刃横在了胸前。
松鼠飞扑过来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的将刀扎向了自己的脖子,准确无误的送进了松鼠张开的嘴中。
只听到“锵”的一声,短刃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巨大的冲力让温漪书后退了一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想要彻底的杀死松鼠只能抓住它的后脖颈,松鼠的皮毛并不如温漪书预想中的那么柔软。
而是类似于鬃毛一样的手感,松鼠一被抓到就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断的张合着嘴想要将温漪书插在它嘴巴里的短刃用门牙嚼碎。
身体胡乱的踢踹着,在温漪书的手背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温漪书感受到手上的剧痛,心一横,使了最大的力气,将短刃一拉到底。
它圆弧状的嘴角被大力割开了一道口子,松鼠吃痛的开始吱吱狂叫了起来。
温漪书将它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它的头颅几乎被温漪书嵌进了泥地里。
温漪书利落的将短刃从松鼠的口中拔了出来,一刀插入它的后颈之中,切断了它的脖子。
肥猫一样的大松鼠瞬间失去了一切动力,手脚抽搐的在地上动弹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温漪书并不敢松懈下来查看它身上的晶核。
她飞快的擦干净了短刃,将刚刚因读作幅度过大而散落在地上的食物装进了口袋里,又开始了爬树。
她爬的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整个人用脚乱蹬,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双臂上。
如果换成以前的自己,一定吃不消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她有些难受自己从前不锻炼,现在空有一身力气,没有技巧。
好在人的学习能力是飞快的,她在脚滑几次之后,就找到了爬树的诀窍。
心中的感激感越来越强,抬头一看发现榕树的树冠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看的她心中发怵,温漪书手脚并用,努力的抓住了上面垂下来的气生根。
她每次上来都是榕树直接捞上来的,没想过它不在,自己上来竟如此的困难。
好在小木屋所在的位置不算高,她爬上来并不算费力。
树冠上的黑点也飞速的爬了下来。
它们的体型看上去比刚刚下来的那只要小上很多。
更加偏向于正常的松鼠,只是在普通的松鼠之中,还是有些偏大而已。
如果只是几只还好,但是如果是那么多指,一拥而上,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会被啃成骨头架子。
她选择暂避锋芒,退缩并不是软弱,干掉敌人之前,保全自己才是首位。
风声在温漪书的耳边呼啸,她踩在湿软的苔藓上,一拉小木屋的门,发现把手里面装饰的门锁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到了一起。
温漪书有些傻眼,发现拉不动之后,飞快的转换了方向。
小木屋的窗户还是开着的,挤下她并不算什么难事,从上面爬下来的松鼠已经到了她的脚下。
它们的体型只是刚刚被杀死的鼠王的一般,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树干。
温漪书感觉眼前的场景十分的恶心,那些松鼠灵活到掉帧的动作让她十分的不适,像是在看那些粗制滥造的定格动画一般。
她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窗户里面,温漪书的裤腿被几只松鼠抱住,她栽在了摇篮床的边框上,蹬脚踹掉了几只想要咬她的松鼠,“嘭”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屋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门窗传来了松鼠摩擦爪子的声音。
让她想起了老式电轨启动时,隔音不好坐在车头听到齿轮声。
温漪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这木质的小屋能坚持多久,那些松鼠会不会直接把房子啃穿。
但是门外只是一直摩拳擦掌的挠指甲,温漪书并没有听到任何啃木头的声音。
她紧紧抓着窗户的双手缓缓松开,平缓自己的呼吸,将光脑的手电筒点亮。
小小的屋子里亮起了一束光,她孤零零的坐在地上,换了一件衣服,将摇篮床里的毯子抱在怀里。
周围好吵闹,吵的她耳边都是纷乱嘈杂的声音,没有一刻的安宁。
可是周围却又很安静,一点人的声音都听不到,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
温漪书将头埋进了膝盖中,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阳光让植物陷入了沉睡,没有榕树庇护,她在这个树林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她忽然对阴雨天不是那么排斥了,至少阴雨天是她的主场。
这些该死的松鼠根本就没有办法交流,她也无法跟榕树和珍珠吊兰沟通,被完完全全的困在了这里。
果然人不能太松懈,有了强大的靠山之后,也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她忽然有些开始怀念起柏宓了,不知道她现在如何,知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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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机发生的时候,柏宓看着地图上的光电消失,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
她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人精疲力竭时的感觉,这是一种精神被掏空的感觉。
用人类通用的话来说,就像是心脏被挖掉了一块。
耳麦中传来Aix略带可惜的声音:“存活的概率太低了,你们之间伙伴的合作第一次就宣告终结了,真是令人惋惜。”
柏宓紧抿着唇,攥紧了手,试图在地图上寻找可能亮起来的光电。
坠机的地方是一大片的榕树林,温漪书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刻入了脑机灌输的程序中,一直重复不断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闭上眼,试图将温漪书的样子从脑海中清理出去,但越是反抗,那些既定的情绪像是中毒一般翻涌上来。
逼着她直视自己的内心,看清自己的想法。
柏宓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知道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雨劈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她看着灰蓝色的天空,耳边是Aix喋喋不休的劝告:“别太难受了,这是不必要的情绪,人类的情绪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柏宓忽然开口,声音像是外面薄薄的冰壳,透着意向不到的冷气:“她说的对。”
Aix滔滔不绝的声音产生了一丝卡壳,她问道:“什么?”
柏宓摘下了一只耳麦,盯着面前的摄像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人工智能并不完全是对的,比如,她没死这件事情你就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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