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漪书和柏宓几乎是同时出声:“克隆?!”
她想起莱茵公寓下面,那十二个胶囊仓。
克隆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明令禁止了,这个实验违背人伦科学,但人多了,心也脏了,这样的事情屡禁不止,最后联邦下达重刑令,一经查实,相关人员全部处死。
这才有所收敛,当时发现胶囊仓的时候,温漪书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她的目光被角落的电子屏吸引,屏幕上滚动着项目进展。
项目主管的名单上赫然是尤咛的名字,她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尤咛主任。”
游至,尤咛,这两个名字此刻在她的脑海中重叠,有种荒诞力气的感觉从温漪书的心底升了起来。
最下方,还有一条加密备忘录,上面写着项目名称:诱捕协议—X7。
后面跟着一串坐标,正是温漪书她们目前藏身的远宁镇。
桌上的终端突然亮起,弹出通讯请求,温漪书下意识躲进阴影,却听见尤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样本分析完成了吗?”
“报告主任,初步数据显示,X7型对低温的适应性远超预期。”一个女声回答,“但神经链接还不够稳定,需要更多活体测试。”
尤咛轻笑了一声:“没关系,已经到小镇了,明天会有新的志愿者来。”
终端屏幕熄灭的瞬间,温漪书的呼吸几乎停滞,那个笑声里的冷漠让她想起潜望镜里飞溅的血雾。
“我以为她只是在捕捉异能者。”良久,她才开口出声。
“听起来,外面那些人似乎被捉来做研究了。”
柏宓说着,已经移动到另一台设备前,将卡槽插进端口下载数据,进度条走到87%时,营地突然响起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外骨骼装甲启动时的液压嗡鸣让通道那边的细网有点震颤,哒哒的碰撞着旁边的墙壁。
控制室内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柏宓快速拔出数据芯片:“换班了,走。”
两人退回管道时,温漪书最后看了一眼培养舱,那团血肉组织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贴向玻璃,表面凸起一串气泡状的瘤体,像在试图模仿人类的表情。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回程的路上,温漪书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个加密坐标。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尤咛知道她们在那里,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
柏宓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体温透过手套传来:“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和你无关了。”
温漪书没有回答,远处的营地渐渐被风雪模糊,只剩一点蓝色的微光,像深海中的灯塔,又像陷阱里的诱饵。
她的脑海中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而是在思考,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她该怎么杀掉尤咛才能不引起莱茵的注意?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呆在那边了,得出去避一避。”
不管是不是早有预谋,她都要防患于未然。
“哪里?”柏宓没有犹豫,而是直接问道。
温漪书手上的动作不停,快速给三人发消息。
“去榕树里面。”
“那阁楼上的两颗植物怎么办?”
温漪书摸着下巴,飞快在心中思考对策:“打包一并带走,它们现在不弱,虽然没有珍珠吊兰厉害,但是维持生命还是足够的。”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们了,屋内的三人一收到温漪书的消息,就开始收拾房间内的东西。
好在大部分的东西都在集装箱里面,她们只需要将日常的东西收拾好,搬到楼下货车里就可以。
在温漪书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收拾了一大半了。
珍珠吊兰飞快加入了收拾的行列,它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已经是个称职的保姆了。
将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温漪书上楼,开始打包两株植物。
它们对迁移并不抵触,只是快速的吸收着土壤之中的养分。
温漪书眼见着她们的根系一下膨胀到了大腿粗,皱眉问道:“这是干什么?”
小番茄软萌的开口:“主人,我们把营养储存起来了,可以在路上慢慢消化,这些东西不吃就浪费了。”
然后,借着力从土壤里面拉了出来,跳到了珍珠吊兰的身上。
它将叶子团成了一个托盘,有些吃力的背着两株虽然植株缩小,但根系巨大的植物。
“娘嘞,你们两个吃成猪了,俺不中嘞!”
温漪书见它吃力,快步上前提了一把。
然后她就听到珍珠吊兰眼泪汪汪,带着哽咽的哭腔说道:“主人,俺就知道,只有你心疼俺老珠,呜呜主人俺要誓死追随你~”
它的语气转了几个调,完全没有了刚才吃力的感觉。
温漪书觉得有些好笑,珍珠吊兰就像是一个需要关注的小宝宝,特别的可爱。
她顺着夸了两句:“小珠真棒,咱们得快点走了,你想跟榕树一起玩吗,想的话现在快点下去吧。”
珍珠吊兰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冲到了楼下,温漪书的手一松,耳边传来了榕树幽幽的声音:“真是没眼看,主人~~~”
它甚至学起了珍珠吊兰的声音,叫了温漪书几声。
温漪书:……
她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死感,谁说人生没有观众。
温漪书深吸一口气,飞快的下楼,她回来不过十分钟,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
她坐进房车里面,货车由霍小关开,跟在她们的身后。
那些实在带不走的,像是太阳能板,不方便拆卸,干脆就留在了上面,温漪书在上面打开窗户。
让冷风先冷却上面的温度,然后让榕树帮忙用雪将上面的阳光房填满。
这样就算有人进去,也不会发现上面的太阳能板。
她跟元漫打了招呼,告诉她那些人还会回来,让她尽快找个地方藏身。
元漫对她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没了回信,应该是紧急准备去了。
几人当下飞快的开着车,朝榕树林深处驶去。
在温漪书一行人走后不久,鱼人拉着的雪橇车就又故地重游,开进了远宁镇。
小镇的防护成了摆设,如果元漫没有罢工的话,可能还能抵挡一会。
但是现在雪橇车就像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惬意。
原本还在房子了幸存的镇民,见雪橇车走了,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被杀了个回马枪。
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了起来。
鳐鱼的尾巴不耐烦的来回甩动了起来,它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十分的暴躁。
那些它屠杀的人,它只是将他们的血肉划破,并没有死亡,只是血看起来比较的吓人而已。
但这些人却不知道赶紧逃跑,而是还在这里企图继续在这里蒙混过关。
尤咛见它暴躁的样子,勒紧了手中的绳子。
有根细细的绳子勒住了它的脖子,瞬间上面就嘞出了一道血痕,蓝色的血液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
鱼人安静了下来,蜷缩着身体,卧在雪中一动不动。
尤咛这才下了雪橇车,扭头对着薛睿思说道:“下来,去开门。”
薛睿思下车,对着耳麦,让二舱的技术小队快速出动。
很快,雪丘边出现了一条通道,别墅的大门也被打开,尤咛跺了跺脚上的雪,这才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没有什么灰,家具上面都是防尘布,里面的温度和外面基本是一样的。
薛睿思站在尤咛的身边,调查着房屋的信息:“这里之前被挂牌出去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买家,所以一直闲置着。”
尤咛皱眉,一双眼睛打量着室内,又看了看光脑上,温漪书始终没有回复的消息。
难道真的不在这里吗?
顶楼完全上不去,开门就是雪堆落下来。
尤咛这次才打消了疑虑,守整小队,回去,她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知道,镇上的人基本是不会走的,人在没有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是不会轻易离开现有的舒适圈的。
因为每个人都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的运气总是最好的,总能逃过一劫。
实则不然,机会错过了,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尤咛最后看了一眼房子,毫不犹豫的进了雪橇车扬长而去。
温漪书这边并不知道尤咛回去的事情,她们的车越到里面,榕树的气生根就越是茂密,开进去之后,卡在中心位置几百米的地方,就再也进不去了。
好在里面的温度并不算太低,在这里过夜也还算不错。
榕树在树干的附近,重新给她们搭了一个小窝,刚好够她们三个人住。
树干上的小屋并没有拆除,温漪书打算她和柏宓住在树干上,三人就住在地上。
对此,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珍珠吊兰在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玩疯了,抓着榕树的气生根荡来荡去,享受着当猴子的快乐。
其他两株植物安静的扎在地上,努力消化着刚刚吸收的营养。
它们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再吸收其他的营养了。
时隔多日,温漪书重新回到了树屋,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过的完全是另外一种人生了,而且,当初和柏宓睡在一起也完全没有关系的温漪书已经消失了。
她看着那张让她睡的很安心的床,忽然感觉有些别扭。
天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柏宓此刻在外面做着晚饭,顺便告诉其他人,她们今天过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炭火将下面的土地烤的有些干,黄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打啤酒,打开一罐喝了一口。
气泡冲的她喉咙有些疼,给其他的三人也满上了。
柏宓看着那杯淡黄色的液体有些出神,她没有喝过酒,只是告诉她,这种小麦产物并不好喝。
她正准备放下杯子,温漪书就走了过来。
黄飞也递给了她一罐,示意她自己开:“喝点暖暖,外面冷死了!”
温漪书做了下来,或许是想给自己壮壮胆,她没有拒绝递过来的啤酒。
拉开拉环,她抿了一口,啤酒刚刚放在了炭火的边沿,此刻,口感并不算太冰。
照理说,这么冷的天,啤酒极有可能会被冻烈。
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保存的还算是完好。
啤酒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她又尝了一口。
此刻的氛围正好,几人在榕树林的深处,感受到安全又放松,干脆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起天来。
黄飞拿着剪刀,对准自己的头发比划:“之前做救生员的时候,我都不留长发,海水很容易就让我们这种人秃头了,但好在,要下海的时候也不多,大部分还还是在沙滩上晒。”
说着她点开以前晒成两个人种的肤色,继续说道:“其实我原来皮肤挺白的,但是晒习惯了,现在也回不来。”
她黑黑的脸十分有说服力,霍小关喝了一整罐啤酒,喝的太猛已经开始飘了。
“害,我们想晒还没机会呢,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加班,爹的狗领导,我还以为大厂上岸了,就不用再累死累活……”
她的话说道一半,被凌爽捂住了嘴巴:“小关,你看看你又说胡话了,哈哈,组长不是说你啊。”
她的嘴巴最擅长越描越黑,原本柏宓还没有什么反应的,一听到她的话,就转过头看向两人。
毕竟在组内,最喜欢加班的人就是她了,只要她不回去,其他人摸不准她的态度,多多少少也会“自愿”留下来加班。
黄飞拍了拍她安慰道:“挺好的,如果我有这么多的工资,我也愿意加班。”
听到这里,温漪书摇了摇头,她也是其中的受害者,所以她一开始对这个严谨负责的组长并不喜欢,甚至还有十足的怨念。
当然,她现在清楚了原因之后,先前对她的误会都消除了,也连带着明白了之前柏宓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那个时候,一定很孤独吧,熟悉的人是实验体,缔造她的人只想要利用她。
她唯一抓住的稻草是跟她同病相怜的人工智能,但是她比温漪书更早的经历了朋友的背叛。
她就这样孤独的,沉默的一直忍受着,旁人给她的一点甜,她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
她笨拙的学习,努力让别人不看出她的异常。
霍小关被捂住嘴巴很不满,不知道哪来的大力,一把甩开了凌爽,咕咚咕咚,又灌下一罐。
凑到了柏宓的跟前:“咋了我说错了?组长你那个时候你知道吗,你可不近人情了,我跟你请个假,你都不乐意,现在咱们是朋友了,你告诉我为啥呀?”
霍小关眨着脸,脸色有些胀红,她真是不胜酒力,还没温漪书酒量好。
温漪书小口小口的不断喝着,竖着耳朵,想要听听柏宓的理由。
她烤着肉,羊肉浓郁的味道霸道的钩住了温漪书的鼻子,她有些饿了。
“你没打假条。”柏宓的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理由非常的简单,也非常的让人冒火。
霍小关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开启了无理取闹的模式,她一个踉跄拉着柏宓的裤腿:“那咱们现在是朋友了,你以后说啥都要给我无理由通过!”
霍小关没有等来柏宓的回复,嘴里被塞了一串烫嘴的羊肉。
凌爽拉不住她,也随着她了,她继续听着黄飞的话,一罐接一罐的酒被送进了几人的肚子里面。
温漪书第一次喝酒,对自己的酒量不太自信,她看了一眼酒精浓度,识趣的放下了要打开的下一罐。
柏宓还在认真烤着食物,虽然几人都无暇顾及,只有温漪书慢慢的品尝着她的手艺。
三人闹成了一团,榕树林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她的目光落在了柏宓没有动过的玻璃杯上。
她握住了柏宓还在烤食物的手。
对方那双浅淡的眸子看向她,温漪书感觉脸上一片火热,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她为了某个不知名的因素。
“你不喝吗?”她指了指柏宓的酒杯。
酒香有些让人迷醉,她见柏宓没有回答,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那杯酒。
73/105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