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也哎了一声,“可惜我的络子呀,都打了一半了。”
别看杨天青没说话,四个人没一个老实的,他只是觉得读书是件好事,他不乐意读,但得给金元做个榜样呀,金元得读!
四个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之前白氏教几人识字那是因为她压着,四个人才乖乖听话。
现在好了,个个都是不想读书的。
杨顺是个鬼点子多的,早上起来杨天青煮饭去了,杨顺就溜到了金元床边,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金元眨了下眼睛,“这样不好吧。”
“那有啥,到时候我不供出你就是了。”
“那好吧,一言为定。”
趁着这会儿天还早呢,杨顺偷摸溜到了吕秀才家,金元则偷了一撮盐藏在了身上。
早饭是蜜糖小锅盔搭粟米粥,一人一个鸡蛋,金元喜欢吃甜的,一连吃了两个才收手。
饭桌上杨顺朝着金元挤眉弄眼,两人相视一眼偷笑了起来,杨天青看得一清二楚,“杨顺。”
杨顺不看金元了,杨天青下脚踹了一下杨顺,杨顺花花肠子多,他自己不学好,别带坏了金元,金元可乖着呢。
杨天青把鸡蛋拨开给了金元,金元不爱吃蛋清,嫌没味儿,吃了蛋黄把蛋清放到了杨天青的碗里。
吃了饭四个人就去吕秀才家去了,小翠唉声叹气道:“好累啊,比让我浆洗衣裳都累。”
杨顺背着手走到后面,一脸的神气,他要给吕秀才点颜色看看,谁让他昨天罚站的,下课的时候他的腿都是抖的。
四人到了院子先向吕秀才问好,吕秀才今儿穿了件新袍子,蓝色的袍子,上面系着青色的丝绦,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吕秀才为了体面一些特意买了身新袍子,就是为了能有些作为夫子的威严。
吕秀才点了下头,“嗯,进去吧都,课业都写完了吧,一会儿都拿出来。”
杨顺弯腰伸手,“夫子还是您请,您请,尊师重道,您说得嘛。”
吕秀才觉得也是大步推开门进了屋子,刚开门就哎呦了一声,只见一个木棍从上面掉了下来,刚好砸到吕秀才的脑袋。
杨顺噗嗤笑了出来,“夫子,您没事吧,没事吧,瞧您这屋子破的,门板都快要掉下来了。”
杨天青撇了一眼杨顺,他还不知道杨顺嘛,这事八成是他做的。
吕秀才一看他的门板是缺了一块,就以为真的是他的门板不结实了呢,捂着脑门直皱眉,“都进来进来吧。”
杨顺得意极了,又偷摸从金元手上接过了盐,一会儿给倒在夫子的水里面哈哈哈。
金元上课的时候不喊累了,坐得直溜溜地乖乖听课,就连杨顺都老实了几分,吕秀才格外满意,果然孩子还小,教教就过来了。
白家娘子那么知书达理的人,回去肯定是好好说教一番的,巷子里人都说她教子有方,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小小年纪都知道帮着家里做活儿了。
当然懂事归懂事,读书是读书,两码事,吕秀才还没见识过杨顺的手段。
等吕秀才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杨顺殷勤地端了茶水过去,“夫子辛苦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吕秀才还夸了杨顺一句,“往日见你是个皮实的,如今读了这圣贤书也懂事起来了。”
杨顺谦虚地说道:“是是是,都是夫子教得好。”
金元伸着脑袋看,两着眼睛盯着那只碗,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吕秀才喝了一口水,一口给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这,这是什么水!”
金元咯咯笑了起来,杨天青看了过来,金元不敢笑了,杨顺站在前面笑得前俯后仰,“夫,夫子,你多喝点呀哈哈哈。”
就连小翠都笑了起来,这吕秀才可太有意思了,不比之乎者也念书好玩呀哈哈哈。
吕秀才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早上的门板还有这碗水都是杨顺搞得鬼!
“杨顺!伸出手来!”
吕秀才拿出戒尺要打杨顺,杨顺又不傻,哪能站在那让他打的,拔腿就跑了,吕秀才举着戒尺追了上来,“杨顺!”
可怜的吕秀才,住得离白家不远,经常听邻居夸白家几个孩子聪明能干,他真信了,没养过孩子的他以为小孩都是聪明可爱的,哪知道到自己手里才知道个个都是刺猬!
拿在手里扎手!扔又扔不得!
吕秀才追着杨顺在院子里跑,金元也赶紧跑出来看热闹,“顺子哥,快跑啊,快跑啊!”
吕秀才实在狼狈,追着杨顺也追不上,杨顺跟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左躲右闪的,猫逗耗子似的溜着吕秀才。
小翠站在门前哈哈笑了起来,也不觉得上课没意思了。
吕秀才的小院可是说是一条巷子里最安静的人家了,现在热闹起来了,不是吵闹声就是笑声,杨顺边跑边躲,一个闪躲把吕秀才给闪地上去了。
杨顺笑得停不下来,“夫子,你躺地上作甚,快起来呀。”
“你,你!”
吕秀才饱读诗书,斯文人一个,哪里见过杨顺这二流子的做派,气得脸都红了。
还是杨天青轻咳了一声把人给扶了起来,“夫子,快起来吧。”
金元也过来装乖,“夫子,我给你拍拍。”
金元啪啪帮吕秀才拍身上的灰尘,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吕秀才气得不行,“杨顺!”
隔壁的李婆子喊了一声,“白家娘子,你快来呀,你家小孩把吕秀才给打了!”
门口浆洗衣裳妇人赶紧喊白氏去了,白氏一听这还了得,竟然敢打夫子了,提着裙子就赶紧过去了,她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杨顺把吕秀才给闪地上了!
“杨顺!”
杨顺扭头一看,他干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立马老实了下来,跑一边站着去了,离得远远的。
吕秀才受过冻挨过饿,就是没被怎么作弄过,他好歹是个秀才,平日里在这一片有几分薄面,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啊!
“白家娘子,你看看,你看看,那杨顺教不住,你领回家去吧。”
白氏丢留着杨顺给丢留了过来,“过来,给夫子道歉,还有金元,过来!”
金元忙躲到了杨天青身后,伸着脑袋说道:“娘,不关我的事。”
“你还敢撒谎,你偷盐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过来!”
杨天青推了下金元,“过去道个歉。”
金元这才过来,被白氏压着跟杨顺一道给吕秀才道了歉。
第77章 077
吕秀才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金元呢!金元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帮着杨顺一道捣乱!
吕秀才拿着戒尺,“一人五下,下次再犯,一人十下!”
金元一看戒尺吓得往杨天青那跑,“天青哥哥,救命啊!”
杨顺也想跑,白氏拽着他的后脖领给拽了过来,“你是当哥的,你先来,金元也跑不了。”
听他娘这么说,金元更是害怕了,抱着杨天青的腿直往他身上爬,“天青哥哥,救命啊,救命啊!”
吕秀才举着戒尺打杨顺,打一下杨顺嗷一声,吓得一旁的金元也跟着抖一下,脑袋往杨天青怀里一躲不敢抬头。
杨顺嗷完了,手里都红了,疼得眼泪汪汪的。
白氏虽然温柔却是个严母,吃穿用度都是惯着几个小的,读书这种事她可不惯着,冷着脸看向金元,“金元,过来。”
“不要,不要,天青哥哥快走啊,快走啊。”
金元甚少挨打,刚看见杨顺被打得嗷嗷嗷叫更是不敢了,催着杨天青赶紧抱着他出去。
小翠也在一旁劝道:“干娘,算了吧,金元,金元也就拿了点盐。”
“天青,放金元下来。”
金元扒在杨天青身上不撒手,“不要,不要。”
杨天青看了眼他干娘,还是把金元给放了下来,白氏抓着金元的胳膊让他把手给伸开了,“吕夫子,打。”
吕秀才还挺喜欢金元的,看他那小模样有点不忍下手,金元挤出眼泪看向吕秀才,“夫子,我真的错了,你别打了行吗?”
吕秀才都有点想同意了,白氏不惯着他,“金元不许撒娇,小小年纪就学会看人下菜碟了,谁教你的!”
吕秀才举着戒尺打了一下,啪得一声,金元叫了一声,眼泪都没掉下来。
“不许装。”
白氏也看出来了吕秀才舍不得下重手,自己拿过戒尺朝金元手上打了几下,金元这下真疼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杨天青在一旁看得不得劲,其实他觉得也没那么严重,不就是拿点盐嘛,以后他得看紧金元了,省得他又挨打了。
等打完了白氏才松了手,金元哇哇哭着扑到了杨天青怀里,“天青哥哥,疼,疼啊。”
能不疼吗,手心都给打红了,热辣辣得疼。
白氏教训完两人就走了,“好好上课。”
吕秀才也不敢说让杨顺走的事了,没想到白家娘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下手竟然这么狠。
金元还在哇哇哭,小翠过来哄他,“别哭了,我给你吹吹,吹吹。”
吕秀才轻咳了一声,“好了,去上课吧。”
金元一上午都挂着眼泪要掉不掉的,连吕秀才看他这小模样都心疼几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包着眼泪,怪可怜的。
杨顺也老实了,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捣乱了。
白氏回去就忙活去了,帮工的妇人说道:“娘子,何故下那么重的手呢,金元还小呢,大一点就懂事了。”
白氏无奈叹气,“他也懂事了,就是调皮,一次不给治好了,下次还捣乱。”
白氏是个聪慧的女子,看出来了几个孩子都不大爱读书,杨天青也有意纵着金元,打了金元,杨天青就心疼了,下次就能压制住几个小的,要不然一直捣乱还怎么读书呀。
才上了两天学堂,金元就喜提了红通通的手掌。
一上午手心都热辣辣的,打得是左手,不耽误他写大字,金元下巴皱得都成了小核桃了,脑袋瓜儿里想要是打右手就好了,不用写大字了。
金元写了一会儿就举着自己的小手给呼呼,吹两下就放下,写会又吹吹,搞得吕秀才看他的时候都心虚了几分。
他哪里知道这里面有金元的事呀,金元看着挺乖的,怎么也跟着这么皮呀!
一旁的杨顺跟金元一个想法,被收拾了一顿老实了,边写边甩手,疼啊。
四个人的字还都没一个写得好的,一上午下来金元一只手疼,一只手酸,小脸皱得更厉害了,回去的时候非要杨天青背着他回去不可。
杨天青也惯着他,这次被打了手板,可把金元给委屈坏了,二话不说就把人给背起了。
杨顺跟在后面甩着手,“疼死老子了!”
白氏在家煮饭呢,一抬头就看见她家一串孩子回来了,杨天青的背上还有一个,瞅见自己了嘴巴噘得老高。
“金元,下来,两步路还要你天青哥哥背。”
“手疼。”
白氏把人给接了下来,“手疼又不是腿疼,给娘看看。”
“好吧。”
金元脸上有些不情不愿的,心里早就高兴起来了,红通通的小手往他娘面前一伸,委屈巴巴地说道:“可疼了。”
白氏还能不知道金元,这小崽子机灵着呢,今儿挨了打了,故意在这跟自己装可怜呢。
白氏嘴角勾起,“那娘给你吹吹。”
白氏蹲下来给他吹了两下,“好了,以后不许欺负吕夫子了,知道了吗?”
“好吧。”金元给答应了下来,扭头又看杨天青,“天青哥哥,我想吃糖糕,还有还有蜜汁小圆子。”
白氏戳了一下金元的脑袋,惯是个会博可怜呢,“只能吃蜜汁小圆子,糖糕麻烦,就不能让你天青哥哥歇歇。”
“那,那就吃一个好了。”
金元喜欢吃甜的,之前有颗牙黑了,时常喊牙疼,还好正赶上换牙,从那以后白氏和杨天青就让他少吃糖了。
安抚了金元两句,白氏又看了看杨顺的手,也给他吹了两下,“以后不许作弄吕夫子,你就是不想读书,那可是交了束脩的,人家可不给你退回来。”
杨顺有些脸红,他,他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吹吹呢,有些别扭地说道:“知道了干娘。”
金元和杨顺被收拾了一顿总算是老实了,金元怕挨打,杨顺心疼铜板,四人总算是安安稳稳能坐在学堂里了。
就连吕秀才都没想到,打一顿竟然这么好使,还是白家娘子有法子,把四个皮猴子给整治得服服帖贴的。
头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金元正跟着吕秀才摇头晃脑读书呢,吕秀才发现四个孩子都挺聪明,越发满意了起来,大有把毕生所学都传授过去的架势。
金元背着背着脑袋瓜就转向了外面,“夫子,下雪了!”
吕秀才也看了过去,“白雪任来往,世好非所关。”(注1)
金元抬头看吕秀才,“夫子,你说啥呢。”
“没事,出去玩吧,难得今儿下雪了。”
瓜州的雪不比清河县下得大,到了冬天虽然冷但却不常下雪,能薄薄一层盖住地面就算是大雪了,落在地上没多久就会化开了。
金元一听不用背书了,欢呼一声把手上的书本给丢开了,杨顺被他更快,这会儿都已经跑院子里去了。
杨天青则坐在门口看金元追着雪玩,小翠推开了窗子趴在窗台上看下雪。
不大的小院都是金元和杨顺的嬉闹声,就连吕秀才都不由露出了笑脸,心中的愁苦也一扫而空,可怜他寒窗苦读数十载,竟然连个秋闱的机会都没有,哎。
白氏大老远就听见金元的笑声,想来是吕夫子让几个孩子赏雪呢,从家里提了些红枣桂圆过来,又包了些撒子捡了几个芋头过来。
白氏一进院子就看见金元和杨顺嘴巴张得老大在那接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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