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婆子一看白氏竟然备下了那么多嫁妆,怎么也得有个十来两!
原本以为小翠是个没人管的孤女,让她侄女进门那乡野丫头还能有意见不成,她可是婆婆!
“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我儿子可是秀才,秀才!日后可是登高堂见天子的,你呢,不过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乡野丫头,过了我们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金元气得不行,“你家还不是秀才呢!”
杨顺也啐了一口孔令仪,“什么东西,连我杨顺都看不上你!”
孔婆子实在没想到一个乡野丫头竟然真的要走,嘴上叫嚷了起来,“我儿子可是秀才,我儿子可是秀才!”
杨顺学着她的模样阴阳怪气道:“我儿子可是秀才~我儿子可是秀才~我家金元过了府试第二场,那明年岂不是也是秀才,那我家金元也是秀才,我家金元也是秀才!我们夫子更是秀才,呸,比不过你丫的!”
孔婆子一点亏都不想吃,走了也好,她本来就没瞧上那野丫头,刚好她走了,让阿秀进门,正合她意了。
“走,可以啊,我家下了二两银子的聘礼,还有那些瓜果点心酒水,怎么也得三两银子吧!”
白氏气得发抖,这种人家万万嫁不得的,当即把银子扔到了地上,“给你们!”
一旁那叫阿秀的姑娘也直哭,不住地抹眼泪。
小翠花轿也不坐了,大大方方和村里人说道:“今儿辛苦大伯大叔大娘婶子了,还得劳烦你们帮我把这嫁妆给抬回去了。”
村里人纷纷说道:“小翠姑娘客气,都是小事一桩,这种人家可不行,咱乡下人虽然穷苦不识字,但也没这么缺德的,走走走,咱们都快走!”
孔令仪拦着小翠不让走,小翠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完揉了下手腕,生怕自己打轻了。
孔婆子不愿意了,她儿子明年可就是秀才老爷了!她不过一个乡野丫头说打就打!上来也要动手。
孔家也邀了亲戚,有人想着孔令仪说不定就是秀才了,想讨好他的人也冲上来动起了手。
金元和杨顺哪里愿意的,上去也动起了手,花田村的人一看,嘿!没理竟然还动手了,那怎么成,两帮子人纷纷打成了一团。
杨顺更是逮着孔令仪很打了起来,金元也没闲着,趁着人都在门口呢,扭头就跑人家院子里掀桌子去了,喜堂上挂的红绸一把给扯了下来,“让你骗人!让你骗人!”
出来之后撸起袖子也打起了孔令仪,“让你骗小翠姐,让你骗小翠姐!”
孔令仪被打了个半死,孔家忙跑着报案去了,孔婆子趁乱还拉着她侄女,“阿秀,那野丫头跑了,以后你进了我们孔家的门,你就是大的。”
阿秀推开了孔婆子的手,只是眼泪不住地掉,混乱中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出来了,“阿秀。”
“大河哥!”
这次轮到孔婆子傻眼了,抖着手指问道:“这这这,怎么回事!”
村里的妇人常年干活,见孔婆子还有闲心和另一位新娘说话呢,上来一把薅着她的头发给拽到了人窝里,“还有你这老刁婆也欠打!”
双方人打成一团,那边一对苦命的鸳鸯哭成一团,原是那阿秀家贪图这孔令仪读书人的身份,就算是做妾逼着闺女也嫁进来。
趁着闹成一团,那男人带着心爱的姑娘走脱了,那男人原是个猎户,小两口日子也过得不会差了。
最后好好一场婚事闹到了县衙,花田村这边打了胜仗个个昂首挺胸的,孔家那边就惨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孔令仪伤得格外严重,人都是抬着过来的。
县令老爷是个清正廉明的,要不然头几年洛川县也不会平平安安的,如今刚改了年号,他一个前皇帝的县令,如今又做了现皇帝的县令,可算是在洛川县扎了根了。
县令老爷三两句就问清了怎么回事,恼那孔家欺瞒白家,但孔令仪又被打得太重,孔婆子哭闹着让白家赔银钱,还要让白家的人坐牢!
“这孔令仪谁打的?”
杨顺站了出来,“我打得,谁让他骗我们家!”
金元也站了出来,“我也打了,我打的,我打的!”
杨顺把金元给按了回去,“小孩子家凑什么热闹,去一边去!”
金元不服气,“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杨顺嘿了一声,“长兄如父,如今咱哥不在家,我就是咱家的顶梁柱,去一边去!”
杨顺一把把金元给推一边去了,一力给承担了下来,“县令老爷,是我杨顺打的!”
县令老爷一问今年都十五了,按照律法把人给索了去,白氏拉着人求情,“县令老爷,我儿还小,我这个当娘的替他去了。”
杨顺不在乎地摆了下手,“嗐,干娘你这是作甚,我杨顺皮糙肉厚的,不就是坐几天牢,等俺哥回来了,省得他说我没照顾好家里。”
杨顺被差役给索了去,白氏哭得浑身发抖,金元也擦了擦眼泪,“娘,咱先回去。”
花田村众人先回了村子,因为杨顺被锁在了牢里,一家人都愁眉苦脸的,小翠气得团团转,“天杀的孔令仪,老娘真想剁了他!”
吕秀才听说了这事也赶紧过来了,“金元他娘,如今哭也没了法子,快些准备些吃食衣物给送去吧。”
白氏赶紧擦了眼泪,“先生说得是。”
一家人又忙活了起来,白氏去给杨顺收拾东西去了,金元和小翠去灶房做饭去了,那牢里可不是好呆的,杨顺要押在里面十五天呢。
一家人收拾好了东西就出门去了,隔壁的邻居还借了骡车给他们,可怜见的,大喜的日子,人却被锁牢里去了。
孔家那边,孔婆子请了大夫过来,如今可好了,两个儿媳一个都不见了,家里还被砸得稀巴烂,儿子还得请人来看病。
孔婆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坐在院子里哭嚎了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怎么就这么苦呀。”
原想着给白家要些医药费的,哪知道县太爷只把白家的一个小子给索了去,一个子都没赔给她家啊,她可是亏大发了!
邻居纷纷趴在孔家门口看热闹,那孔婆子仗着家里有个读书人,鼻孔朝天都不看人的,现在好了,活该!
这秀才还没考中呢,就先学人家娶小妾了,呸!
白氏带着金元和小翠两人也来了县府,赶着骡车直奔县衙大牢而去,白氏带了银子出来了,使了银子让里面的狱卒对杨顺好些。
几人进来的时候杨顺正躺在稻草窝里呢,嘴上骂骂咧咧地说人家挤着他了,白氏听了个正着,忙又用了银子让给杨顺换了个单人的牢房。
杨顺听见他干娘的声音一轱辘爬了起来,“干娘!”
又看见白氏给牢头使银子让给他换地儿呢,杨顺看着那银子心都在滴血,看着都快有一两了!这破牢房住着比外面的客栈都贵呢!
“干娘,干娘!我住这挺好的,挺好的!”
牢头把银子给揣怀里了,“嘿,你这小子要钱不要命啊,快些出来。”
银子都花了,杨顺只得出来了,牢头给他换了干净通风些的地儿。
金元头一次来大牢,里面臭烘烘的,熏得他差点吐出来,现在都九月份了,里面还那么热,还又潮又闷。
金元眼眶都红了,“顺子哥,给你煮了只鸡,你一个人吃。”
杨顺没啥特别的喜好,一是挣铜板,二是有个好吃嘴,听金元说给他炖鸡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两晶晶的,“这牢做得值,这一只鸡都是我的了。”
金元都要哭了,“顺子哥……”
杨顺都已经扯下个鸡腿拿在手上啃了,“行了,行了,你可千万别说我帮你顶罪啥的,本来就是我打那姓孔的打得最厉害。”
“哎,金元,你明年可千万考中秀才了,呸,那姓孔的什么玩意,你考中了秀才气死他们!”
白氏也抹着眼泪,“你这孩子,别说这些宽慰人的话了,在这里面可要受苦了。”
“干娘,这算啥,比这苦的俺都吃过了,更何况你们还给我送饭哩,不用干活还能吃得好,多好啊,干娘你就别哭了。”
“小翠姐,你也别自责了,咱都是一家人。”
小翠擦了擦眼泪,“顺子,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天青哥了。”
杨顺拍了拍胸脯,“什么像他呀,杨天青走了,我可不就是咱家的顶梁柱了。”
杨顺平日里虽然乖滑,但平日里拎得比谁都清,谁也不能欺负他家的人,杨顺把人给安慰了一遍,坐在牢里大口大口吃起了鸡,好吃。
金元回去睡不着觉了,他和杨顺的床对着的,杨顺睡觉喜欢磨牙,现在对面床没了动静了,金元反而睡不着了,干脆披着衣裳起来了,还不如读书呢。
他顺子哥说得对,他要考中秀才了,到时候看谁敢欺负他们家了!
第84章 084
白氏几人天天过来给杨顺送饭,杨顺在牢里除了住得不咋好,天天闲得他恨不得数数这牢里有几只耗子!
杨顺是个脸皮厚油嘴滑舌的,他在牢里待不住,在里面待了几天就和里面的牢头混成一片了。
等金元和小翠过来送饭的时候,杨顺正一只脚踩在长凳上和人家打叶子牌呢。
金元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顺子哥……”
杨顺哎了一声,“俺兄弟来了,金元,去给俺们买点酒。”
小翠出去了,“金元,你这在等着,我去买。”
一群的大男人,她在这里不合适,小翠忙出去打了酒回来,那边饭都已经摆上了,今儿带的是红烧小排、酸菜猪血还有份炒鸡蛋。
都是金元做的,金元做饭的时候虽然比不上杨天青,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论起来全家做饭手艺最好的就是杨天青,然后就数金元了。
小翠拎了酒回来,觉得杨顺都是因为她遭了这无妄之灾,牢头高兴了,杨顺也能在里面过得舒服些。
小翠回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吃上了,虽然带得多也不够几个人吃的,有人让明儿多带点。
小翠笑着说道:“大哥,我昨儿网了个大老鳖,明儿炖了送给各位大哥补补。”
金元也在不住点头:“对对对,最适合秋冬进补了。”
“呦,那可是个好东西,那明儿就辛苦姑娘了。”一个牢头说道,“我听说做成龙凤汤最是滋补了。”
小翠给应了下来,“成,明儿给各位大哥做成龙凤汤。”
杨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俺在这好着呢。”
杨顺在心里骂了几句牢头,得寸进尺,呸!还龙凤汤呢,老子看他就像那蠢王八!
杨顺赶了两人走了,再不走他怕这些人不知道还要什么呢。
再说了,这乌七八糟的地儿哪里适合姑娘和小孩待,虽然他只比金元大上两岁,但现在他给自己封了个家里的顶梁柱,他现在可是家里最大的男丁!
两人都扭头走了,金元听见那老头骂孙家,“杨小兄弟,你可是个讲义气的。”
后面传来杨顺的笑声,“哪有,哪有,总不能让俺姐俺弟过来坐牢里吧。”
“那孙家现在成了笑话了,贪心不足,现在好了,两个媳妇儿都没了,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金元听着几个牢头骂了几句孙家,出来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不喜欢那里面,臭烘烘的,快闷死他了。
“小翠姐,啥是龙凤汤呀?”
“就是用大老鳖和蛇炖成汤,那些老爷们都喜欢。”
金元一听蛇小脸白了一瞬,还是强装淡定说道:“小,小翠家,咱家没蛇。”
“没事,等咱回了家了日头还没落下来,我去山上捉上一条就是了。”
金元虽然害怕,但为了杨顺能在里面舒服点,忍着害怕说道:“小翠姐,我和你一块。”
两人一道朝家走去,西斜的太阳洒在两人身上,小翠背着手,肩上垂着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她轻笑了一声揉了一把金元的脑袋,“金元,谢谢你们。”
她真的好幸运,又遇见了金元他们,成了一家人。
金元甩了下脑袋,“小翠姐,我长大了,不能摸脑袋了,要长不高了。”
小翠笑了一声,“就算是比你阿姐我高了,那也是弟弟,姐姐摸下弟弟怎么了。”
小翠性子洒脱,孙家的事并没有让她难过,也不值得她难过,她只难过她三弟因为她落了牢狱,她干娘和金元也跟着跑前跑后的。
小翠脸上挂上明媚的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以后我不嫁了,嫁出去为人家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哪有在咱家自在。”
金元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小翠姐,可不敢让咱娘听见,要不然她要伤心了。”
“知道的,我才不和干娘说呢,我在咱家享福,何苦去人家家吃那个苦。”
小翠才不会和她干娘说这话,自从出了这事她干娘难受着呢,一直自责是她没打听好孙家的事,这才闹出了事。
两人到家先和白氏打了声招呼,白氏正在家给几人拆洗冬日的袄子呢,听说两人要去山上捉蛇,放下手上的活计站了起来,“我和你们一道。”
“干娘,你别去了。”小翠劝道。
她干娘怕蛇,比金元都怕蛇,小翠夏天喜欢往河沟里放地笼,里面经常能捉到蛇,她家门都不进就卖给了村里采药人家,生怕带回家吓到人了。
白氏不依,“现在天冷了,山上的蛇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多个人快一些。”
白氏执意要一道进山,小翠拿了个带盖子的竹笼,“那干娘金元,你两看见了蛇不要动,让我来抓。”
“好。”
白氏和金元应了下来。
山上草木枯黄一片,金元想起杨天青走的时候也是在秋日,他天青哥哥怕他们没柴烧,打了满满一墙的柴,也不知道他天青哥哥怎么样了,他已经好久没收到杨天青的信了。
三人手上拿着棍子敲着枯草,这时候天冷了,蛇不似夏日那么多了,花田村不少人家以采药为生,也有专门捕蛇的人家,这会儿蛇不好找了,人家都已经歇下了。
70/94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