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南乔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有些疲惫:“现在吗?”
“嗯,我怕明天来不及。”苏蔓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我带了蓝山,是你喜欢的口味。”
顾南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房间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苏蔓特意换上了真丝睡袍,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她注意到顾南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疫苗,随即移开。
“这里,”苏蔓假装不经意地靠近,能感觉到对方微微僵了一下。顾南乔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苏蔓轻声问。
“嗯,一点。”顾南乔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睡得不太好。”
苏蔓放下文件,走到她身后:“我帮你按按吧。”
她的手指刚碰到顾南乔的肩膀,对方就站了起来:“不用了,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看顾南乔离开的背影,苏蔓勾起嘴角。
与此同时,苏晴晴在挨个通知下周的聚会,听到林星晚说着要带个小孩来,就把地点安排到了水上乐园。
当天。
苏晴晴站在水上乐园门口,兴奋地朝远处挥手:“南乔!这边!”
顾南乔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苏蔓。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瘦。
“星晚呢?”苏晴晴探头张望。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林星晚从副驾驶下来,转身去后座抱出一个小女孩。沈清澜从驾驶座出来,自然地接过林星晚手中的包。
顾南乔的瞳孔猛地紧缩。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正亲昵地搂着林星晚的脖子。
“这是...”苏晴晴也愣住了。
“我女儿,小妤。”沈清澜笑着解释,“星晚说带她一起过来玩。”
顾南乔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南乔?”苏蔓挽着她的手臂,“我们进去吧。”
水上乐园里人声鼎沸,但周围却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小妤拉着林星晚的手,蹦蹦跳跳地指着远处的游乐设施:“妈妈,我想玩那个!”
沈清澜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好,妈妈带你去。”
顾南乔看到这一幕,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我去买水。”
林星晚望着顾南乔的背影,眼神黯淡。沈清澜轻轻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陪小妤。”
“我想去洗手间。”林星晚松开她的手,“你先去陪小妤。”
洗手间里,林星晚用冷水拍打着脸颊。镜子里的她眼眶泛红,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看到顾南乔和苏蔓在一起的样子,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你为什么要带她们过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星晚猛地转身,顾南乔就站在门口。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我...”林星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不确定顾南乔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顾南乔走近一步,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顾南乔的声音有些哑。
“我..”
话没说完,苏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南乔,你在里面吗?”
听到声音林星晚突然抓住顾南乔的手腕:“别走。”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南乔能感受到林星晚的手在微微发抖了。
“南乔?”苏蔓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星晚一把拉住她,将她推进了隔间。
隔间的空间很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林星晚能听到顾南乔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她们有多久没有这样靠近了?
“南乔?”苏蔓走进洗手间。
林星晚直接吻上顾南乔。直到苏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南乔闭上眼睛,抬手搂住林星晚。
“星晚!”沈清澜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小妤摔倒了。”
林星晚猛地推开顾南乔,冲了出去。顾南乔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出来时,就看到林星晚正蹲在地上,细心地为小妤擦去膝盖上的灰尘。沈清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创可贴。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这一幕刺痛了顾南乔的眼睛。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阳光下,她看到父亲和沈清澜的母亲在花园里相拥。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和一个陌生女人那么亲密。
“南乔?”苏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顾南乔摇摇头,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三人身上。她看到沈清澜蹲下身,帮林星晚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动作太过亲昵。
“你知道吗?”顾南乔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沈清澜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初恋。”
苏蔓愣了一下:“什么?”
“但她选择了更有钱的男人。”顾南乔继续说,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后来她离婚了,又回来找我父亲。那时候我母亲刚去世不久...”
她看到林星晚站起身,和沈清澜相视一笑。
苏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你是说...”
“没错。”顾南乔冷笑,“沈清澜和她母亲一样,都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她大步走向那三人,每一走都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星晚看到她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南乔...”
“别叫我。”顾南乔打断她,“林星晚,你知道沈清澜是什么人吗?”
沈清澜皱起眉:“顾南乔,你要发疯别在这。”
“闭嘴!”顾南乔猛地转向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和你母亲一样,专门破坏别人的感情!”
小妤被吓得躲到林星晚身后,林星晚护住孩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南乔:“你在说什么?清澜姐她...”
“她什么?”顾南乔冷笑。
她的目光落在小妤的脸上,那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躲在门后,看着父亲和沈清澜母亲亲密的小女孩。
“你知道吗?”顾南乔蹲下身,直视着小妤的眼睛,“你外婆她...”
“顾南乔!”沈清澜突然站出来,“你够了!”
顾南乔突然笑了:“怎么?怕我说出真相?”
“你..”林星晚抱着哭泣的小妤,“你怎么这样?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顾南乔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我也是个孩子,可没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小妤在林星晚的怀里抽泣:“姐姐,我害怕...”
“不怕,我们回家。”林星晚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站住!”顾南乔厉声喝道,“林星晚,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们就真的完了!”
林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怀里的孩子还在抽泣。她深吸一口去,大步向前。
沈清澜看了顾南乔一眼,眼神复杂,随即追了上去。
顾南乔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远处的背影,突然感觉浑身发冷。
苏蔓挽住她的手臂:“南乔,我们..”
“滚开!”顾南乔猛地甩开她。朝车里走去。
她坐在车驾驶位上,将脸埋进掌心。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小妤的哭声,那个无辜的孩子...
第13章 往事
沈清澜的公寓笼罩在台灯暖黄的光晕里,林星晚坐在飘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妤睡前落在这里的头绳。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出蛇形的痕迹,就像那些理不清的往事。
“这个。”沈清澜将一本皮质日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烫金的“1987”字样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这是顾南乔母亲临终前交给我妈妈的。”
林星晚抬头时,发现沈清澜解开了总是盘起来的头发,黑发垂落肩头的样子竟有几分顾南乔落寞时的样子。
“你妈妈和顾叔叔...”
“我母亲爱的是南乔的妈妈。”沈清澜突然说,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声,“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林星晚的瞳孔骤然放大。发绳从指间滑落,无声地掉在地毯上。
沈清澜翻开日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两个年轻女孩站在湖畔,穿白裙子的姑娘正为短发女孩别着发卡,两人眼里的情愫隔着三十年时光依然发烫。
雨声突然变大,林星晚隐隐看见照片边缘有深褐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泪痕。
“破坏家庭是假,害死顾阿姨是假。”沈清澜苦笑,“只有病床前的托付是真的——‘别让老顾找的后妈欺负我们南乔’。”
林星晚屏住呼吸,看见褪色的钢笔字迹在氧化的纸页上洇开。
「1987年4月15日,阴
今天骨髓穿刺时突然想起阿慈的眼睛。要是当初我勇敢一点,我们现在应该会很幸福吧。」
字迹突然变得混乱,有大片被液体晕开的痕迹。
林星晚的指尖悬在下一页的透明塑封上,那里夹着半张结婚请柬,烫金的“沈念慈”被留下。
「5月22日,雨
老顾又带着南乔来看我了。孩子踮脚摸我光头的样子,和阿慈当年第一次摸我头时一模一样。我真是个懦夫...」
这页的边角有反复折叠的样子,像是被人无数次打开又合上。
林星晚突然翻到最后几页,纸页上像是布满止痛针颤抖写下的歪斜字迹:
「7月5日,弥留
阿慈,我快撑不住了。求你最后一件事:嫁给老顾吧。我知道你恨我当年的退缩,但南乔不能落在那些女人手里。」
林星晚轻轻合上日记本,“南乔她...知道这些吗?”
沈清澜摇摇头,“她只记得我母亲勾引了她父亲。”
“可是,我母亲这辈子只住过两个地方。”沈清澜轻声说,“曾经的老房子和..”黑胶唱片转动起来,三十年前的老歌《但愿人长久》流淌而出,“医院的陪护床。”
“顾叔叔送的那些珠宝,母亲都折现存到了留给顾南乔的卡里。”沈清澜从抽屉里拿出一些收据单。
“那阿姨现在住哪里?”林星晚疑惑道。
“老房子拆迁后,我要她和一起住,但她并不同意,说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只是偶尔过来照看小妤”沈清澜解释道。
说完沈清澜看到林星晚欲言又止的表情,便自己说道。
“她叫周昕妤,小妤的另一个妈妈。”沈清澜拿下脖颈上的项链,警徽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禁毒支队的警号0705,永远停在了二十七岁。”
林星晚看见警徽背面刻着小小的“昕澜”二字,笔画相连处已经磨得圆润。
“我们在医院认识的。”沈清澜的拇指抚过项链边缘,“她卧底受伤那次,我主刀取出了卡在脊椎旁的子弹。”唱片机不知何时停了,屋里只剩下她沙哑的声音,“手术台上我就知道,这个人是我的劫数。”
林星晚看到沈清澜手机上的屏保——照片里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子站在樱花树下,指尖夹着没点燃的香烟,笑容比身后的春光还耀眼。
“试管婴儿是那次她开玩笑时提起的。”沈清澜突然笑了,眼角却闪着泪光,“说什么‘要是殉职了也得留个孩子绊住我’。”她指向儿童房,“用的还是她的冷冻卵子。”
提到小妤,沈清澜的表情瞬间柔软:“小妤笑起来有酒窝,和她一模一样。”
“顾家和我母亲的事...”沈清澜把项链贴在心口,“是昕妤劝我放下的。她说...”声音突然哽住,在开口时带着精确复述的语调,“活人的恩怨,别用死人的尺度量。”
“所以你...”
沈清澜忽然看向窗台上那排郁郁葱葱的花盆,问道“你喜欢百合吗?”
夜风掀起纱帘,林星晚突然发现每盆百合的标签上都画着微型警徽——那是活着的人最固执的纪念。
第14章 受伤
林星晚靠在沙发上,三十年前的钢笔字迹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嫁给老顾吧,南乔不能落在那些女人手里」。
她摸出手机,点开与顾南乔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旁边的红色感叹号刺痛了她的眼睛。那是上周暴雨天发的「天冷,记得添衣」,和之前发的消息一样石沉大海。
深夜的花店只剩角落里几束打折的玫瑰。林星晚选了最新鲜的一捧,在便签写下「对不起,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然后让跑腿送到了顾氏集团的前台。
第二天清晨,林星晚在顾氏集团对面的咖啡店守着。十点整,她看见自己的玫瑰被保洁阿姨扔进垃圾桶,花瓣在挤压下渗出汁液。
“你都来守好几天了。”咖啡师小李递来一杯美式,“要不要换个方式?”
林星晚摇摇头,目光黏在旋转门处那个高挑的身影上。顾南乔今天穿了铅灰色西装,长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经过垃圾桶时,她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那束玫瑰。
雨突然倾盆而下。林星晚抓起提前准备的伞冲了出去,却在距离顾南乔三米处被保镖拦住。黑色奔驰车门关闭的瞬间,她看见顾南乔拿起座位上的财经杂志——那下面压着的,分明是她今早送的椰奶。
“至少......她没扔这个。”林星晚对着紧闭的车窗呢喃,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顾南乔公司楼下的保安都已经认识林星晚,偶尔会偷偷告诉她“顾总今天心情不好”;健身房前台小姐姐会把椰奶悄悄放进顾南乔的专属冰柜;甚至连保洁阿姨都会等午休后在清理垃圾桶——为了能让那束玫瑰多活几个小时。
6/25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