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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张副官提醒道。
陆封睁开眼：“没事。”
同时他手里的东西也露出水面，是一块鳞片，一块……蓝色的鳞片，鳞片已经将陆封的手心顶出深深的红痕。
是温言舟送他的那枚。
张副官点点头，想让陆封轻松一点：“上将，还好，城里的人暂时伤亡并不大，我们的家人也都暂时平安。”
陆封点点头，只是眉间的郁色丝毫不见少。
张川突然福至心灵：“您的家人，还有言舟他们，都在主城，就更安全了，按异兽目前的速度，还不会进攻到主城以及周边地区。”
温言舟……又是这个名字。
陆封本来以为永远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了，只是张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脑中还是立刻浮现了这个人的脸。
他说，他要留在主城。
留在主城，和曲卓一起。
即使他给温言舟承诺，他依然没有选择自己。
手中的鳞片重新被包裹住，很坚硬，放在手里宛如帝国制造的最坚硬的金属材料。
和温言舟那个人完全不同，但分明能感受到是来自于他身上的。
陆封站起身否认道：“我并没有担心任何人。”
他又想到了，想到最后看温言舟的那一眼，他看到了温言舟从挣扎到抉择的全过程。
他挣扎着，最后选择了曲卓。
其实陆封是能看出温言舟的情感的，他能看出温言舟至少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他不会贸然和爱维尔陛下说订婚的事。
可是温言舟不仅喜欢陆封，他还喜欢曲卓，他并不坚定，他骗曲卓说不喜欢陆封，其实是想在两人之间徘徊。
陆封生平最讨厌不坚定的人。
不坚定的感情会害了所有人。
他本想彻底离开，从此再没有交集，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去问温言舟真相，可温言舟搪塞他，欺骗他。
他又下定了决心，不再联系，不再动心，可他第二次没有忍住。
感情是不受控制的，他重新给了温言舟机会，他要他做出选择，要他必须做出最后的选择。
到现在，他知道，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继续搜集，我亲自潜入基地去看。”陆封站起身。
“您亲自？……好，好的。”
*
温言舟想办法走到宫门尽头，趴在附近看，却发现所有宫门全部紧闭，任何人不能出入。
所有宫门，无一不是如此。
温言舟试探着走近大门，却被门口侍卫大声驱赶，差点要动武器，连搬出霍先生的名号也毫无用处。
观察了很久，温言舟大概知道，是因为兰城的事，主城尤其王宫也就此戒严了。
至少这几天，进出王宫都是不可能的。
温言舟只能颓然回去，等这风波稍稍过去再谋划逃出去的事情。
回去的时候，霍老头依旧在研究机甲，他几十年如一日研究这些东西，仿佛外界的变故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霍老头周围还放着一些芯片，有机甲的，还有光脑的，温言舟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霍先生，您上次说我光脑里的定位装置……”温言舟开口：“现在能帮我彻底拆除吗？”
霍老头怔了一下，用几秒回想温言舟的情况，最后摆摆手，轻松地说：“来吧。”
于是温言舟终于调出光脑，打开那个名为“大骗子”的联系人。
霍老头把自己的光脑接在温言舟的光脑上，双手在上面舞动，温言舟看着一行行不认识的文字闪烁着。
有什么东西要离开了。
有什么东西要解脱了。
温言舟的手停在上次的聊天记录上，陆封说晚上要来找他，温言舟晚上问为什么还没有来。
是最后一次聊天了吧，温言舟双手碰上屏幕。
但这时霍老头不知怎么操控了哪一步，温言舟聊天框的操纵栏突然显示，温言舟这一碰，正好碰到发送键。
于是——
小间谍：111
发送成功。
第52章 小人鱼再聚会
彼时陆封正在准备出去, 去军事基地打探消息 ，手腕突然传来震感。
小间谍：111
陆封不知道温言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发出消息的，明明已经选择了别人, 明明说好留在主城, 如今还给他发消息是什么意思呢？
身体和别人在一起，但心里还想着他？
“切。”陆封冷笑一声，动动手指在光屏操作。
所以在温言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消息已经发送成功了。
温言舟心里突突直跳，怎么会呢？怎么偏偏摸了屏幕就发出去了！
“哎，怎么了？我弄这屏幕可能会自主操作，你没误触什么吧。”霍老头的话音从前方传来。
温言舟摇摇头, 含混道：“没什么没什么。”然后咬着嘴唇思考对策。
一分钟后, 温言舟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小间谍：抱歉上将, 不好意思误触了。
发送失败。
温言舟打字的手停下了, 他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几秒钟后，温言舟才记起来，这是拉黑的标志。
陆封把他拉黑了。
周围闷热的空气逐渐涌入血管，天逐渐热起来了, 心脏也是闷闷的热，温言舟不懂这种感觉，但他觉得, 应该是个好迹象吧。
这很好, 这是不是说明, 陆封准备放过他了，发现自己翻不出什么风浪，所以不用在自己身上费一点心了。
温言舟从一个失败的卧底, 变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卧底，再也得不到陆封一个眼神。
“小子，我已经暂时截断定位传输装置了，不过这样后面可能会被修好，要是彻底截断的话还得好一会儿，你看看需要吗？”霍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封弄的这个定位给他累得不轻。
温言舟低下头：“不用了。”
不用了，其实刚刚连拜托霍老头拆除定位装置都不用。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其实定位信息，陆封根本不会再看一眼了。
*
温言舟重新开始了王宫生活，只是这次是没有陆封，没有林医生，没有张副官和其他人的王宫生活。
硬要说的话，有一个霍老头。
王宫的戒备在陆封走后上升了好几个度，温言舟根本找不到办法离开王宫，只能暂时待在王宫等待机会。
温言舟现在对王宫的地形熟悉了很多，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去王宫各处转转。
不过温言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修理机甲，虽然以后也不会用上，但找点事做总是没错的。
霍老头对他很宽容，从知道温言舟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最终要走之后就一直很宽容，他的学习生活可谓是非常舒心。
没有在兰城时的高强度，没有讨厌的坏蛋同学，也没有刻意刁难人的教官。
温言舟很自由，几乎和在海底一样自由。
只是这里没有在海底时的哥哥，也没有在兰城时的艾渊。
温言舟后来又试探着给艾渊发过几次消息，只是都没有回音，温言舟希望只是他太忙了，哥哥还是照例没有消息，温言舟想和哥哥说一声自己准备回海底了也没有机会。
“小子，给我搭把手，拿块芯片上来。”霍老头站在机甲上呦呵。
温言舟把下面的芯片递给他。
除了偶尔会被曲卓拦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温言舟几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嘿，给我累够呛。”霍老头终于修完这台机甲，跳下来坐在温言舟旁边，拿着毛巾擦汗。
温言舟很有眼色地到了茶给霍老头。
霍老头咕咚几声喝完茶，嘴里念叨着：“陆封那小子说要拿给我修的机甲怎么还没送过来，再过几天我还有其他机甲要修，一起送来岂不是要累死我。”
“我这老骨头可没年轻时那么抗造啊。”老头感慨着。
温言舟手里的茶杯溢出水来，直到蔓延到桌子上才反应过来。
霍老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很快闭嘴，跑去修下一个机甲了。
陆封说的机甲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送来，温言舟听说是因为王宫戒严，被拦在王宫外面了。
不过这些也都和温言舟没有关系，温言舟摇摇头就忘了，今晚有个宫人间的聚会，王宫上下终于有点喜气的样子。
温言舟这些天和宫人混熟了些，今天准备去凑凑热闹。
天渐渐暗了，宫人们围在一处屋里，互相碰杯，聊天说笑，好不热闹，温言舟坐在中间，看着他们的笑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
说着闹着，宫人们开始玩游戏，用一根签字在桌上转，转到谁就要回答问题或者照做出题者的要求。
温言舟内心笑了笑，这不就是是在兰城玩过的那个游戏嘛，原来这个游戏这么广泛，王宫的宫人也会玩呢。
“来来来，喝！连这个都回答不了，有情况哦。”
“哎呀哎呀，我喝我喝，你看看你们，出的这什么题目。”
局间酒气纵横，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来。
温言舟也就着这氛围抿了一口酒，大概是氛围感染，酒也变得没那么难喝了，直到下一刻——
“哎呦言舟，可算轮到你了。”
“哈哈哈言舟接招吧，一个人喝酒是不是很没意思。”
温言舟这才注意到，那签字指向自己。
温言舟刚想说自己不玩，但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自己，温言舟不想扫兴，于是等着出题人出题。
“这样这样，言舟不也不为难你了，问个问题吧，你——”出题人托着腮想了想：“你上次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时候？”
很温和的问题，只用回答时间就可以了，甚至编造一个时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只是温言舟哑然了，几秒钟后，他端起酒杯：“抱歉。”
温言舟就要喝酒，被那人拦下了。
“哎别别别，这个问题也为难吗？”那人似乎没有想到温言舟连这个也回答不了，想了想重新说：“那我换一个吧好不好。”
温言舟终于放下酒杯。
“那就……那就跟光脑最近聊天前五的人随便说一句‘我喝醉了来接我’吧。”
那人绞尽脑汁想了个不那么困难的惩罚，怕温言舟为难，还特意强调了：“只需要其中之一哦，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
只是温言舟突然怔住了，许多天前的景象与现在分毫不差地重合，那个人毫无预兆再次闯进温言舟脑海。
温言舟拼尽全力想把他赶出去，只是一切都是徒劳，他用力让思绪回到游戏，给一个人发消息，对，给一个人发消息让他来接我。
随便谁都可以的，不用非得是陆封，可以是哥哥，是艾渊，是林医生，是张副官，是……
温言舟没有可以发消息的人。
谁会来接他呢？
一记重击敲在温言舟的脑海，终于把那个人敲出去，或者是敲进了更深的地方也未可知，温言舟端起酒杯，三杯清亮的液体被一饮而尽：“抱歉。”
然后不顾身后的阻拦与呼唤，仓皇离去。
外面的风很凉，像那天一样，吹到身上酒气就会消散一些。
逃出来的感觉很好，吹风的感觉很好。
只是温言舟还没意识到，为什么要逃出来，为什么要把那里看作是牢笼地狱一般的存在。
温言舟走回霍老头的偏殿，一路很少遇到人，有的只是金属构造的各式建筑。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按照霍老头平时的习惯已经睡觉了，所以温言舟轻声走过他的房间，不想打扰他睡觉。
可是途径他房门的时候，温言舟发现里面亮着光，还传出声音，霍老头坐在床边，空中的屏幕开着。
此时霍老头的目光正好和温言舟对视上，温言舟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霍先生，您还没睡呢？”
然后假装轻松地走进霍老头的房间。
“没有，”霍老头回答道。
然后他的鼻子缩了缩，闻闻空气中的味道，皱起眉头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温言舟不好意思道：“宫人们聚会，我去凑了凑热闹。”
霍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对他喝酒这一行为的不满，然后没再说话。
空气有点安静，温言舟的视线随着霍老头飘到中间的屏幕上。
“据报道，兰城反攻已经取得初步成功，陆封上将带领部队与异兽鏖战，成功拿下百分之三十据点，战况持续……”
温言舟这才知道，霍老头在看陆封的新闻。
霍老头关了屏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注意转移到刚刚的话题上：“玩的怎么样？没喝太多吧。”
温言舟解释：“没有，只喝了一点，大家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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