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奶心善,跟村里很多上了年纪的关系都不错,有人过来,她就笑着说了会儿。
一来二去,晌午都过去了。
看出沈阿奶累了,而且家里没人在,沈长笙打断几人的话,等天气暖和了,阿奶可以出来串门子。
黑娃阿奶听到动静,出来就见沈长笙他们回来,扶着拐杖走上去。
“你们可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您走慢些?”沈阿奶扶着她。
沈长笙注意到院墙外多出来的石块,察觉到不对,几下打开房门。
“不知道哪来的贼人,你们走后,就过来爬墙,我还是听着狗子叫,出来才知道,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少啥,快些回去看看。”
他催促沈长笙,结果,转眼对方就不见了。
门一开,小黑就扑在沈长笙身上,激动的汪汪叫。
沈长笙见它没事,拍了拍狗脑袋,以示安抚。
小黑摇摇尾巴,想到角落里那块肉,飞快跑过去就要叼过来给主人看。
沈长笙见状,赶紧出声制止。
“对方进来了吗?”沈长笙先问道。
他边问边朝屋里走。
小黑嗷呜几声,有点得意。
明白它意思,沈长笙心里放松下来,没进来就好。
可屋里并没有小兔,沈长笙屋里屋外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慌了。
小黑大概知道主人在找什么,朝着大山方向叫了几声。
“怎么了长笙,家里可是有什么丢了?”沈阿奶见孙子这么慌张,也跟着着急了。
“没事,阿奶,我出去一趟。”沈长笙没有多说,什么都没拿,着急的往山上赶。
小黑跟在后面,它虽然不喜欢兔子,但兔子也是家里的,不能弄丢了。
另一边,萧菟终于摆脱了老虎,累的整只兔子瘫倒在地。
还好他聪明将老虎引到大熊的领地,两个大家伙见面,也就管不着他这个小不点了。
将草放在爪子上,阳光下,小草亮晶晶的,萧菟看了一会,眼中满是期待,随即嗷呜一声,吃进肚子里。
天色不知什么阴沉下来,有种风雨欲来的趋势,周围树木被风吹的四处摇摆,恍然一瞬间又进入了冬天。
沈长笙此时也冷静下来,跟小兔生活这几个月,他忘记了对方本来就属于山里,小兔的家在那儿,自己这是慌了头。
主要是家里有外人过来,他怕对方伤害小兔。
风吹在身上簌簌作响,沈长笙穿的单薄,浑身发冷,但此时也管不了这些。
相对于村子,进山后气温明显低了,他脚步很快,同时也一直注意着四周。
灰尘漫天扬起,遮住了视线,狂风呼啸间,偶尔能听见远处狼吼虎啸。
小黑没了以往的欢脱,竖着耳朵警惕的跟在主人身边。
艰难等走到兔子窝,沈长笙没有找到兔子,甚至连痕迹都没有。
握紧拳头,极力压下心里的慌张,小兔那么调皮,可能是去哪里玩了也说不定。
这边接近内围,沈长笙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小黑安静的紧跟在身边,时刻注意着周围动静。
突然,它鼻头动了动,像是嗅到什么,对着某个方向叫起来,叫声不像是危险警示,反而是对熟悉的事物。
沈长笙神色一喜:“在那个方向吗?”
而在不远处,梅花树后,少年局促不安的躲在树下。
正是白梅开放之时,狂风摇曳,花瓣随风飘落,如白雪般飞舞着,是这方天地最美的景色。
树下,少年赤着双足,点点白梅落在他白皙的身体上,轻拂后,又眷恋的不愿飘去。
少年抱着双膝,单薄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淡红的眼中有懵懂,也有紧张。
他好像被发现了。
第17章
少年也就是萧菟, 吃了那株草后,他如愿以偿变成了人,但在湖边观察自己时, 却发现自己的耳朵还在, 也就是说, 他现在的模样是长着兔耳的人类。
这样奇怪的模样去找沈长笙,肯定会吓到对方,所以即便发现对方, 萧菟也只能先躲起来。
但身后的脚步还是在逐渐靠近, 距离太近, 他已经没办法重新找遮蔽物了。
沈长笙步伐越来越快,他能感受到前方好像有什么在等自己,晚一步就会错过。
距离越来越近, 树影缭乱间, 他仿佛看到一个纤细的少年身影若隐若现,沈长笙心脏狂跳,临近眼前,却犹豫的停顿下来。
清香的白梅随风飘来, 味道清新,带着淡淡的甜。
深深吸了口气, 沈长笙走到树下,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一阵强有力的风吹过,带起片片花瓣, 景色极美,但是眼前却不是他所想象的模样。
只见大树后方,一只呆萌萌的兔子正昂着脑袋看着自己。
沈长笙……
他沉默看了半晌,直到兔子爬到身上, 脖子传来柔软的触感。
萧菟像以往那般撒娇,心里庆幸自己幸运,还好最后又变成了兔子。
沈长笙眼眸微动,很快也反应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
以为什么呢……
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兔子,沈长笙轻柔的抚了抚他的脑袋,好似跟从前没区别。
只是那目光太过专注,看的萧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害羞的拿耳朵遮住脸。
应该没有发现吧,他藏得可是很严实的。
气氛有些沉默,一兔一人心里都有些别的心思,不过沈长笙没问什么,小兔还是他的小兔,只是那到人影却没有了。
他很确实自己没有看错,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而且看小家伙明显有意躲避的意思。
他将小兔子捧到眼前,细细打量,还是小小一团,只是干净的皮毛上沾了灰,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脏,方才直往他脖子里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唤了声小黑,就往山下走。
等走到山脚安全地方,沈长笙掀开外衣,小兔在里面睡的正香,一时间,所有想问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有对其担忧跟喜爱。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兔身上受了伤,脚上有尖刺扎过的血迹,小兔爱干净,即便是以前生活在山林里,也没有把自己弄脏。
想到自己答应小家伙的事,看来以后要多带他来山里走走,毕竟这里才是他的熟悉的地方。
沈阿奶坐在院门口,外面风大,小孙子突然离开,沈阿奶想着别是什么要紧的急事。
黑娃也听自家阿奶说了今天的事,没想到长笙哥家里回来贼,他在心里把贼人骂了一顿。
“沈阿奶,要不我去山脚看看吧?那里离这近,很快就能回来。”黑娃坐在沈阿奶身边,目光也随之看向远处。
沈阿奶哪能让个孩子去,正想拒绝,就见对方欣喜喊道:“那边有个人,好像是长笙哥,他回来了。”
沈阿奶眼神没那么好,只注意到远处的人影,她赶紧站起来。
黑娃见状,忙扶着对方。
沈长笙脚步很快,见阿奶站在门口,心里愧疚,他走的太急,也没有跟对方说清楚,肯定让老人家担心了。
“阿奶,我没事,外面风大,快些进屋吧。”
沈阿奶摸摸小孙子的手,冰凉一片,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也快回去穿衣裳,降温了,可别冻着了。”又对黑娃道:“黑娃也进来,我屋里暖和,烤烤火身上暖和。”
黑娃摇头道:“沈阿奶,我得回去了,我阿奶在家等我烧火呢。”
他消瘦的脸被风吹的泛红,嘴角却有两个小窝,笑起来格外真挚。
沈长笙开口道:“帮我谢谢你阿奶,明个我过去一趟。”
黑娃明白长笙哥是有事要问,点头道:“知道了,长笙哥。”
贼人的事,沈长笙大概知道是何人,只是他没有跟沈阿奶说,老太太也累了一天,吃过晚饭就早早歇息了。
夜幕降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沈长笙将萧菟擦洗干净,小短爪子尤为脏,也是受伤严重的地方,他动作放的很轻,但还是弄醒了兔子。
萧菟迷迷糊糊睁开眼,感受到周围环境跟熟悉的人,又闭上眼,打了个哈气,才慢悠悠睁开眼。
眼角划过生理性的泪水,沈长笙伸手将之抚去,小声问:“弄疼你了吗?”
他没有问其他,只是关心小兔会不会因为伤口疼痛。
萧菟点点头,还有点迷糊,被追着跑了好久,又因为变成人,紧张害怕的躲着,他小身子受不住。
沈长笙心疼的摸摸,随后将药洒在收口上,包扎好。
他动作太快,萧菟甚至都有没反应过来,等完全清醒时,爪子又被包成了胖萝卜,想到上次因此蹦不起来,还丑丑的样子,萧菟有点不乐意,不过对上沈长笙的目光,突然就不敢拒绝,而且眼前已经摆了自己爱吃,跟爱玩的东西。
“下次要乖一点,想回家的话也可以,等我回来,我知道那是你生活的地方,我不该过于参和,但你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可能会少了警惕心和不适,我放心不下。”
他没有问兔子为什么突然回去,只是将自己的担心告诉对方。
萧菟认真听他讲完,点点头。
他知道了,下次会告诉对方,其实在这里生活很舒服,他很喜欢。
偷偷看了眼沈长笙,如果对方有时候不那么凶的话,他会更喜欢。
桌子上是沈长笙今天买来的零嘴,萧菟咬了口山楂糕,被酸的瑟缩一下。
用没受伤的那只爪子将山楂糕往外推了推,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叽叽叫了几声。
这个不好吃,他不喜欢。
沈长笙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他声音中的喜厌,自然明白这是嫌弃了。
突然想到什么,到嘴的话转了个方向:“怎么了,喜欢这个,那下次多给你买些。”
萧菟睁大眼睛,他哪有说喜欢,这人不是能明白他的意思吗?
小爪子气愤的在上面按了几下,留下一个花朵形状的印子。
沈长笙拿下他的爪子:“不许弄食物。”
萧菟也有点不好意思,在人类世界生活,也知道食物珍贵。
“好了,知道你不喜欢吃,下次不买这个了。”沈长笙放下心中那丝异想天开,小兔既然躲着他,哪里会主动开口说话,如果他猜想是真的,怕是只能慢慢来。
萧菟几乎把每样东西尝一遍,快乐的小肚皮鼓的圆溜溜的,最后沈长笙实在看不下去,拎着兔子去睡觉。
吃了这么多,哪里睡不着,在床上跑来跑去,要不是爪子有伤在就跳起来了。
屋外寒风依旧,呼啸着从窗口钻进来,沈长笙手里捧着本书,耐心的给这只不安分的兔子讲故事。
这是他这段时间找到最好的哄兔子方法。
找回来兔子,接下来就是解决那天的事。
那块肉已经被沈长笙处理掉,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给小黑吃的,而且上面残留着粉状物,凑近还有刺鼻的气味,显然被下药了。
这种事一想就知道跟沈大柱那家脱不了关系。
他拎着只野鸡去了对面邻居家询问情况,顺便感谢对方。
黑娃阿奶把那天看到的详细说了,她对沈富贵了解不多,生活在村里最里面,又常年待在家里,甚至连对方长相都对不上。
沈长笙听她一说,就确定下来,道谢后,放下鸡就走了。
沈富贵这几天过的很不顺,前段时间先生说有最新的策论题,问他们买不买,他回去就问他娘要钱,结果他娘竟然借口说家里没钱,沈富贵只好问同窗借钱,可那些人平日里跟着他好吃好喝,一听借钱全都跑了,害得他在先生面前没脸。
更气人是昨天,沈长笙那条死狗,沈富贵摸了摸后脑勺,到现在还又疼又晕。
还有那死老太婆,多管闲事,他当时没看清是谁,等他知道,肯定不让对方好过。
今天回来得晚,夕阳余光黯淡,村里小路还能看清,只有前面树荫下黯淡一片,风吹起时偶尔响起沙沙声,有点渗人。
不过他也不担心,过来这片树林,前面不远就是他家。
沈富贵哼着曲子给自己壮胆。
结果刚走阴暗处,就被什么绊了一下,沈富贵哎呦一声,脸朝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灰土。
“呸呸呸!”他吐出脏东西,正想回头看是什么,后衣领就被拎起,将近两百斤的身体被对方拎小鸡仔一样,拎到小河边。
沈富贵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使劲扑腾着挣扎,但是后面人的力气很大,他被禁锢着身体,随着脸上一阵冰凉,他被按在水里。
水入鼻呛的他难受要死,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窒息感。
沈长笙将人提起来,看着对方疯狂的咳嗽,显然被呛的不轻,再加上天气还冷,河里的水冰凉,沈富贵止不住发抖。
沈长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他还有亲人,不会做杀人那种事,但给对方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沈富贵缓过神,双目通红的瞪着岸上站着的人:“沈长笙!你要杀人,我要报官,报官,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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