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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沈阿奶还帮他把早上胡乱套的衣裳穿好,耐心的教导萧菟怎么穿,扣子往那扣,虽是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却没有一点陌生感,相处很是融洽。
时间过得很快,发觉太阳快落山,萧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跟沈阿奶告别离开。
他放下东西就出去,沈阿奶还有好些话没问,小哥儿就跑了,快的跟个小兔子似的。
想到还没问人叫什么呢,沈阿奶连忙站起来,结果出来一瞧,早没影了,站在门口不甘心的来回看,等了又等,直到等到沈长笙回来。
沈长笙身材高大,傍晚的太阳照在身上金灿灿的,太阳拉长了影子,虽是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整个人却很有精神。
不过沈阿奶心思却不在小孙子身上。
“阿奶,站在门口作甚,外面要起风了,我们进去吧。”
沈阿奶听着声,才注意到孙儿回来了,方才太过入神。
她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可有看到个十四五岁小哥儿,个子不高,穿身月白色的长衣,长得又白又好看。”沈阿奶比了比个头,形容道。
听一家阿奶形容,以及那身月白色的衣裳,沈长笙心中一喜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可无论怎么找,也没有对方形容的人。
他神色说不出的低落,心里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只是阿奶他们都能,为何只有他不行,他也很想见到他,跟他说话,明明自己才是最开始见他的人,还是不够信任自己吗?
“那小哥儿我瞧着可喜欢了,也不知是哪家的,等回头打听打听,要是合适,阿奶找媒人过去问问。”
沈阿奶美滋滋的想,没注意到沈长笙越发不好的脸色。
“没看到什么人。”他道。
沈阿奶叹了口气,下回见到,可要问清楚了。
听到动静,家里鸡崽子叫的更欢了,小黑耀武扬威的走过去,旺旺几声,吓得鸡崽子老实下来。
沈长笙心里郁闷,淡淡瞥了它一眼,拌了碗麦麸。
“咋去买鸡蛋了。”沈阿奶注意到桌上放的篮子,打开一瞧里面七八个鸡蛋。
沈长笙将麦麸倒进去,几只鸡崽子才有了精神,哼哧哼哧的啄吃食。
“回来遇到郑夫郎,知道我伤着了,硬塞给我的。”
“你这孩子,人家给你咋就要,不行,我得给人送回去,七八个鸡蛋呢。”沈阿奶提起篮子,作势就要出去。
沈长笙赶忙拦住:“阿奶,鸡蛋就留下吧,一来一往俩家才能常走动。”
沈阿奶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总归是不好意思拿人这么贵的东西。
沈长笙洗干净手,看了眼紧闭着的里屋,想了想,还是推开走进去。
屋里安安静静,看似跟他出门前没什么区别,沈长笙眼睛一扫,就注意到棉被里鼓起一团。
他没有急着过去,转而打开柜门,衣柜里依旧是那几件衣裳,他目光落在最上面的衣裳上,伸手触碰时还有温热。
心里所想再次被证实,沈长笙心里说不上来的憋闷,想到那日昏迷前隐约看到的少年人,心情更为低落。
萧菟藏了好久,沈长笙却一直没有找他,没忍住,将脑袋伸出去,发现沈长笙站着不动,看着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没有心思再玩,几下跳过去,叽叽叫了几声。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你好像不开心?
沈长笙没有说话,微垂的眼眸看不清思绪,他沉默的将那件月白色的新衣叠放好,重新放进去。
萧菟还没见过他这种模样,舔了舔他的手指,乖巧的在床上表演了几个翻跟头,把自己肚皮露出来给他摸,已往这可是最管用的。
可一通折腾下来,把自己累得够呛,不过沈长笙总算摸他了。
虽然是因为他翻肚皮时,因为没力气,翻不过来了,对方帮的忙。
沈长笙坐下来,他不愿再打哑谜,直接开口道:“那天在山上我醒来看到一个少年,他一直在哭,哭的眼睛红彤彤的,脸上都是泪水,我听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但是他好像很笨,说话都不对,还慢吞吞的。”
萧菟当即反驳:“不笨,萧菟不笨,萧菟是最聪明的兔子。”
说完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因为这次不是兔子的叫声,而是人类的声音,很年轻少年音,突兀又明亮。
萧菟半晌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自己变成人了,紧张的钻进被子里,他才不要被沈长笙发现自己是怪物,想到话本里那些最后被烧死的妖精,吓得红了眼眶,他不是妖怪,也没有做过坏事。
沈长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到桌角发出闷响,但像是没有疼痛般,慢慢朝着床边走近。
萧菟背对着对方,将脸埋在爪子里,哼唧唧的哭了起来,人形时明明是个少年人,却这么爱哭。
听着背后缓缓靠近的脚步,小小一团身子开始发抖起来。
被角被慢慢掀起,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两团圆乎乎的屁股。
沈长笙惊讶之余,又觉好笑,每次不高兴或者被欺负,小兔都是这样,难道不知道,遇到猎人时这样反而是正中下怀吗。
他一个猎户,对方是个兔子,倒是刚好。
将还在颤抖的兔子抱起来,沈长笙轻柔的安抚着,温声道:“我家小兔可真厉害,还学会说话了。”
萧菟听他没说烧死自己的事,吸了吸鼻子,粉色的小鼻头都红了。
歪着头,小心翼翼道:“我、我当然厉害了,我可是最聪明的兔子。”
细听对方声音,沈长笙心中软了下来,果然就是那天的少年,只是明明还在害怕,却还不忘夸奖自己。
“那聪明的兔子可以告诉我,那天出现在山上的人是谁吗?”说到这沈长笙顿了顿,还是道:“我想见他,想谢谢他救我。”
沈长笙小心的询问。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长笙好看的面容上,他长得很英气,就是不说话时,看着很凶。
萧菟偷偷看了他一眼,开始撒谎起来,“我没有看到什么人,你说的应该是黑娃吧,是他背你下来的。”
说罢,心虚的低下头,就怕人不知道他在撒谎。
“是吗,可是我明明看到他有一对兔耳。”
萧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没有耳朵,那天是尾巴。”
说完,就见沈长笙似笑非笑的眼睛,赶紧捂住嘴。
坏了,露馅了。
第19章
沈长笙得了便宜不饶人, 轻轻捏捏他的耳朵,“我想看看,可以吗?”
小兔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就算被发现了, 他也不要给对方看, 现在还捏他耳朵,要是被看到自己顶着两个耳朵的模样,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己呢?
见他小脑袋都要摇晕了, 沈长笙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 我不看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在跟我说吧。”这个时候他倒不急了。
萧菟赶紧点头,这才对嘛。
小脑袋正点着, 又听沈长笙道:“到那时候, 我就带你去吃小馄饨,肉丸汤,糯米鸡……应该都是你喜欢的。”
他一连说了好些菜名,都是萧菟没吃过的, 但这些他听村里人说过,光听着都馋人。
咽了咽口水, 萧菟有点按耐不住了,要不是现在维持维持不了人形,恐怕现在坐在沈长笙身上的就是个没穿衣服的少年了。
爪子攥紧沈长笙的衣裳, 萧菟眼中满是渴望,他每样东西都想吃,但是却不能保证什么,要是拿不到小草, 怕是一直不能出现在人前。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虽然失望,沈长笙还是很高兴,起码萧菟不躲着自己了,也愿意开口说话。
一步步来就是,他有的是耐心。
伤养好了后,沈长笙没有往山上跑,虽然跟沈阿奶保证过往后只在外围活动,但老人家盯着紧,他也不好这时候惹人不快。
小菜园长出来一片菜苗,春菜紧挨在一起,地方小,菜种的密了些,刚浇过水,菜苗尤为脆嫩,再过些时日就摘了。
小葱种的不多,簸箕那么大一块,小葱一般都是当做香料用,用的不多,炒菜煮汤时撒上一些,用来增香。
不过家里小兔很喜欢吃小葱鸡蛋饼子,沈长笙打算分种几堆出来。
其他就是些长得慢的蔬菜,可能下个月才能吃到,菜园边上是几颗小香椿,之前从山上移植过来的,这会儿正是可以吃的时候。
沈长笙舀了瓢水浇上去,想起萧菟上次生吃这东西时,小脸皱成一团,眼中不禁带笑。
自从萧菟愿意说话,俩人越大熟悉彼此,小兔是个藏不住事的,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告诉自己,不管大小,沈长笙也很喜欢听他说话,有他在身边,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乐趣,感觉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满足。
等家里再买些地,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
这般想着,院门外传来道浑厚的男声。
沈长笙听着声音,收敛起神色,看了眼紧闭着的里屋门,方才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人,村长李有财跟他小儿子李勇。
“就知道你在家,伤养好了吗?本来前几日就想着过来看看,但家里忙的抽不开身,今日忙里偷闲就过来看看。”
相比于上次见面,李有财神色却多了几分亲切,好似一个年长的长辈,说罢,他看指了指旁边汉子手里的篮子道:“家里没什么东西。这几个鸡蛋你拿着。”
李勇连忙把鸡蛋递过去。
沈长笙没接,“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进来说吧。”
李勇有些不高兴,方正的脸满是不乐意,他跟很多村里人一样不喜沈长笙,觉得这人晦气,更是不想进屋。
村长拉住他的手腕,严厉的瞪了他一眼,今个来可是有重要事要说的。
一篮子鸡蛋十来个,放在石桌上,沈长笙倒了茶水过来。
前天他去村长家时头上的布带还没拆,也没见对方提一句,这次竟然带着东西来,肯定不是关心他,想来定然是有什么事。
李有财默不作声的将整个小院打量一遍,见都是些寻常的摆设,就没有兴致的收回目光,他喝了口热茶,发现沈长笙坐着不说话,笑了笑道:“怎么不见老太太,出去串门子去了?”
沈长笙点头,“去做些针线了。”
“她身子倒是越来越好了,上会儿我瞧见,都年轻的好些岁。”
不等沈长笙说话,又打趣道:“你这伤好了可还进山去?”
沈长笙摸不准俩人何事,但他也没有值得别人惦记的。
随意道:“看情况吧。”
李勇闻言,不高兴了,昨日他吃了沈长笙送来的鹧鸪,那味道着实好,心里还惦记着下回,若是不去打猎,他以后想吃去哪儿找,总不能自己进山吧。
“不打猎你们一家怎么过活,又没有地,我看你还是老实继续打猎吧。”
沈长笙淡淡看了他一眼,虽然跟平时一样,也是冷冷清清的,但李勇感觉那眼神就跟狼一样,凶狠的很。
李有财赶紧打断话:“你前天不是让我帮忙问问村里有没有人卖地吗?你小子就是好运,今个早上就有了,靠村子里边,跟你住的不远,倒是合适。”
其实并非今早,这家人半个月前就说了,因着他自个家里也有意买地,就一直捂着没说,但那家要价不低,李有财一直跟人磨,眼看价钱合适可以出手,昨日去镇上却看到那则告示,惊的他赶紧跑出来。
徭役可是件大事,他家里倒是还行,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到时候在打点一番,熬熬几个月也就过去了,可是沈大柱家怎么办,他还想着靠对方让村子出名呢。
得到消息后,昨晚紧赶着去了趟对方家里把这件事说了,沈大柱一家一听,也是急的鸡飞狗跳,父子俩害怕这事落到自己身上,跟陌生人一样吵闹起来,要不是他在,怕是要打起来。
后面直到半夜,几人才琢磨出个法子,只是这个办法……
村长看向眼前也才十八岁的少年人,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但也没法子,他是最适合的人。
沈长笙不知对方心里弯弯绕绕,听着地有着落了,神色缓了缓道:“村长费心了,只是不只是哪家的,要价如何?”
村长笑了笑:“别急,我都打听好了,是王家的,王家二老要去镇上跟儿子住,享福去了,家里还剩二亩水田,一亩旱地,要是都能买下来,价格就是这个数。”
村长伸出几根手指头。
沈长笙点点头,这个价格倒也合适,村里水田一般十五六两银子一亩,旱地少些,七八两银子就能买下来。
村长的意思是一起买的话,要三十七两银子,比他想的要少很多。
村长说出来后也很不舍,这个价钱他费了不少心思,但为了下面要说的事,只能先舍出来。
“只是,我这里还有件事,要同你说。”村长犹豫片刻,还是说起来来的目的。
沈长笙点头,道:“村长您说?”
他以为是王家有什么要求,或者土地有问题,毕竟这么便宜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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