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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阿奶也想到那日眼神懵懂的哥儿,好像确实是个过于单纯的,而且那哥儿年纪小,如果真是有意,那在等等也无妨。
沈阿奶道:“也好,他年纪毕竟还小,只是你小子可要看好了,被让旁人占了去。”
沈长笙冷静的眼中浮现点点笑意,他会的,如果前段时间想过放弃,自从他们一起经历过那天的事,他发现有些东西可以去争取,就算最后得不到,也不会遗憾。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的人,正蹲在墙角,气呼呼的在地上画了好几个圈圈。
经次一遭,萧菟终于明白说亲是什么意思,怪不得沈阿奶一次见到他就问那么多。
可是沈长笙有了别的哥儿,他还会喜欢小菟吗?自己要怎么办?蹲的脚都麻了的小兔子想了一下午。
这场说亲在被村民议论的好多天才消停,大伙也明白他们村有了抢手的香饽饽,可惜太晚了,人家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是谁家的,也没人能问出来,最后一致认为,应当是外村人。
此时,沈长笙拿着点心吃食往山里去,也不知为什么,小兔子这几天都有意无意避着自己,要不是拿着对方喜欢的吃食,怕是锁上门不愿见他。
沈长笙郁闷之余,在想是不是忙着盖房的事,疏忽的小家伙。
而今日更是连人都没见着,要不是小黑一直指着村口方向,沈长笙都要进山找人了。
如果只是跑出去玩,以他现在的模样倒是没事,他本就贪玩,能老实待这么久已经很难得。
沈长笙叹了口气,临走前将院子里打扫一遍,家里盖了新房,他有意带小菟回来看,至于是否被村人看到说什么,他也不在乎了,萧菟无牵无挂,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亮,村里的起的最早的公鸡还窝在窝里,家里的院门却被敲响了。
昨夜下了雨,大清早还有点冷,沈长笙听到动静就醒了,他目光很快清明,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心里猜测可能是小兔下山了,因为外面的两只狗都没有叫。
快速的穿上外衣,门一推开,风携着清早的凉意从衣角袖口灌进来。
他嘴唇微抿,脚步又快了几分,担心小家伙出了什么事这时候过来。
门外,裹着软毛披风,没有冻着一点的少年又小心敲了几下门。
他也不想这时候来,但是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实在等不及相见沈长笙。
在少年怀里赫然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面就是他避开沈长笙偷偷准备的,有了这个,相信沈长笙一定会同意。
门被从里面推开,萧菟听到动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哒哒哒的躲到了墙角。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该怎么说呢却没有想好,攥紧手中的箱子,穿着月白色披风的少年在晨曦中尤为醒目,沈长笙一眼就看到了。
少年像个小兔子一样蹲在墙角,一双大眼睛怯怯都看过来,又收回去。
沈长笙缓步走近,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双低垂的眼眸上,不知道是冷还是走得急,少年脸颊带着淡淡的薄红,他不像其他哥儿那般消瘦,白皙的脸上甚至带着婴儿肥,尤其是是时不时偷看自己时,眼睛挣得圆圆的,单纯又漂亮。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小兔子不躲着自己了。
“长笙哥哥。”气氛太过安静,萧菟被看的莫名不好意思,小声道。
沈长笙垂下眼眸,神色也有些不自在,自己这般直直盯着人,确实不太礼貌。
“怎么这时候过来,天还没亮,是出了什么事了吗?”他轻声问,目光也收敛起来。
墙面是竹子搭建的,昨夜被雨水冲刷过,上面干干净净,还能闻到淡淡的竹香。
可能蹲的太久,萧菟正要站起来时,突然腿一麻,差点坐在地上。
沈长笙眼疾手快的拉住少年的手,将人扶起来,等他站稳后才松开,又向后退了退。
兔子时他们时常亲近彼此,这时候倒是莫名生疏了。
萧菟看着对方松开的双手,以及退后的脚步,愣了半晌,有点委屈道:“我没事,就是…就是想把这个给你。”
人跟兔子是不同的,这段时间不能一直跟沈长笙在一起,总会胡思乱想沈长笙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模样,再加上他的退让,萧菟觉得自己想的可能是真的,这次若是再被拒绝,他就再也不见他了,萧菟暗自下定决心。
沈长笙疑惑的接过箱子,箱子虽小,拿在手里分量却不轻,不过他的心神不在这上面,目光在小少年身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适,才放下心。
“先跟我进去吧,外面凉。”
见他不看里面东西,也不问,萧菟有些急了,拉住他的衣袖站在原地。
“怎么了?”沈长笙弯腰问,他比小菟高很多,离得太近时想看清他的神色。
萧菟指了指他手中箱子,“这个,你打开看看?”
沈长笙低头,又见小菟神色急切,好像自己不按照他的说法做,小家伙就不理自己。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他被咬了不止一次。
箱子没上锁,一打开就见里面摆着一排整齐的银锭子,有五个,也就是五十两,沈长笙想了想,猜测大概是那日湖边拿到的那些奇珍换的,除此外,还有一把带着护套的匕首,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那双形状不太规则的棉布,他拿起来看了看,应该是双手套。
他拿在手里,不确定的问面前红着脸,颇为不好意思的少年,“这是你自己做的?”
萧菟点点头,想把东西抢过来藏起来,沈长笙一定觉得很丑,但对方手快,没让他拿到,只能看着拿丑丑的东西被对方翻来覆去的看。
萧菟羞耻的不敢看,却发现沈长笙神色温和,应该不讨厌,看来不会像那店里掌柜那般嘲笑自己了。
之前想过干脆直接买就是,他又不会做这些,但听一个即将成亲的哥儿说,嫁妆里有件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才最好,所以他就,就这样那样的试着做了个最简单的手套。
不过看沈长笙反应,应该还算合格了,不愧是他,大山里在最聪明的兔子。
沈长笙将手套放进怀里,认真道:“谢谢,我很喜欢。”
“那长笙哥哥是接受了?”萧菟惊喜问。
沈长笙点头,只要是面前小少年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喜欢。
“那…小菟给你当夫郎好不好?”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俩人身上,竹屋环境清雅,淡淡的竹香伴随着清早的微露,带来了沁人的气息,安静的小河边,只能听到风吹柳枝轻拂水面的声音。
沈长笙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少年话里的意思,怎么想都是那个在他看来最不可能,也是最期待的。
“你…真的愿意?”
说完,沈长笙又怕对方不懂,接着道:“知道夫郎是什么意思吗?”
萧菟拉过沈长笙的大手,然后将自己小一点的手放进去,认真道:“知道的。”
他问了很多人,那些人的说法虽然都不太一样,但意思大致相同,他愿意同眼前之人,也就是沈长笙成为一家人。
沈长笙人这么好,以后他们在一起他会保护自己,给自己买好吃的,还说过喜欢自己,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让给别人。
“我们先进去。”握紧掌心的手,沈长笙明亮的眼睛满是欣喜,但隐隐又有忐忑,怕着又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次萧菟没有拒绝,小步跟着对方,结果刚走到院子里,才发现鞋底越来越重,低头一看,一大坨泥巴粘在上面。
他一路走得急,都没注意到,沈长笙看过来时,他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
沈长笙安抚道:“没关系,你先坐下来。”
萧菟就这他拿来的板凳坐下,小黑跟小黄一左一右站在两旁,也伸出自己的爪子看了看,发现都没有板凳上的人脏。
萧菟一巴掌拍过去,他可不是小兔子了,小黑别想欺负他。
头被拍了的大狗老实不少,趴在一边生闷气。
小黄也遭了样,被萧菟揪了小耳朵,以前多乖,现在跟着小黑学坏了。
沈长笙没管他们间的打闹,找了个木棍,将萧菟鞋底的泥污去掉。
房子的布局与之前差不多,沈长笙依旧住在靠外面那侧,萧菟并没有觉得多陌生,他朝沈阿奶的房门看了看,小声问:“阿奶会不会被吵醒,我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沈长笙摇头,“不会的,阿奶睡得熟。”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院子里鸡听着动静叫着要吃食,之前盖房子杀了两只,萧菟数了数后有点可惜道:“都快下蛋了,怎么不留着呢?”
沈长笙带他进屋,解释道:“那几日我太忙,没办法去集市买,家里又要用,就先顶着了,等下次去镇上,我再买几只回来,保证家里不会少了鸡蛋吃。”
他说着眼睛却看着小菟,萧菟低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不敢去看沈长笙的眼睛,那目光就好像……好像要吃了他这只兔子,虽然他知道肯定不是字面上的吃。
“我才没有很爱吃,主要是阿奶也喜欢。”
沈长笙找个双干净的鞋,轻笑道:“是吗?那每天早上都要吃鸡蛋羹的是谁?”
萧菟坐下来,在沈长笙伸手帮他脱鞋时,避开了,规矩的边换鞋边道:“你都说是兔子,反正不是我,我是人,才不是兔子。”
“好好好,那要不要再睡会儿,时间还早。”沈长笙轻笑着询问,往常小兔子都是半晌午才起来,这个时候应该困倦了。
果然,他的话一落,萧菟就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褪去外衣,沈长笙忙转开视线,找了身干净的衣裳放在床边。
萧菟趴在熟悉枕头上,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枕头显然不能承受,还硬邦邦的硌得慌,随即不满的钻进被子里,学着沈长笙模样枕在上面,这才舒服了。
困意弥漫,他声音含糊的问道:“起来有没有热乎乎的鸡蛋羹?”
沈长笙给他盖上被子,声音带着笑意道:“有,好好睡觉吧。”
“还要放香油,别忘记了。”意识模糊前,少年还不忘软声叮嘱。
沈长笙坐在床沿,神色欣喜又复杂,他刚才被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看着床上睡的毫无防备的少年,显然他并不知道成亲真正的意义,说是喜欢,其实或许是依赖。
但总归是好事,他有时间可以将这种感情慢慢转化过来。
收整好床边的脏衣裳,沈长笙轻轻摸了摸小菟柔软的长发,他会等到那一天的。
旁边箱子里那几十辆银子,沈长笙直接收起来,小家伙什么都不懂,这般大咧咧的拿过来。
想到少年说的嫁妆,他无奈笑了笑,硬挺的眉眼柔和下来,哪有人自己抱着嫁妆过来。
第28章
四月底的小河村, 早上也开始暖了起来,村里大人拿着锄头下地,大一点的孩子背着背篓或拿着竹筐跑去山脚下捡柴割草, 给家里的鸡鸭挖些虫子蚯蚓, 已经有了小大人模样, 更小的孩子有那勤快点的就跟在自己哥哥姐姐后面干活,也有的几个聚在一起嬉闹玩闹,满山脚的跑。
整个山脚可谓是热闹非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村民对大山的畏惧少了。
萧菟也没有闲着, 他住在这里很自在,因为熟悉山里环境,只要不往里面去, 整个外围就是他的天下。
那颗树上的野果熟了, 那块地方的草地长的茂盛,花朵开的艳,他都知道,这段时间俨然成了山里小霸王。
不过为了不多事, 萧菟虽然每天出来玩,但一直都避着村里人, 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盯着看。
沈长笙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每天早上进山,傍晚归家, 不过却比以前要丰富些许。
今天的太阳格外炙热,沈长笙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跑了半日后,浑身都冒了汗, 他拎着一上午打来的猎物,去了小木屋。
还没到晌午,萧菟起得晚,饭后一个人无事,就学着沈长笙把院子打扫了一边。
至于洗衣做饭的活,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裳,他的衣裳还是沈长笙过来洗的,虽然以前就是沈长笙给他洗澡梳毛,但随着他进入人类生活,明白了很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沈长笙没觉得有什么,他认为小兔子会吃饭睡觉就行了。
扫完地的萧菟打算去后山摘些红果回来,四月底的红果吃起来没那么酸,他很喜欢吃,而且沈长笙也会吃一点。
抱着小篮子的少年头发随意挽成高马尾,一双眼睛带着喜悦,他步伐欢快,蹦蹦跳跳的往林子里走。
沈长笙虽然不制止他在外围活动,但一直叮嘱要小心进山的人,萧菟知道他指的不是小河村村民,而是外来的那些人,比如上次那个猎户。
那可是个杀兔子的坏人,萧菟每次想到都怕的心颤,就算如今的模样对方做不了什么,但身为兔子的本能让他害怕。
山林里寂静,时间过得也缓慢,萧菟离开不久,沈长笙就回来了。
院门没有锁,沈长笙劲直走进来,将猎物放下,往常听到动静的少年没见出来,他眉头微蹙,正想进屋,少年欢快的脚步逐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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