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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轻轻的推开她,故作镇定的躺回自己的位置,但保持与身旁那人的距离。
心跳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减,刚刚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像是给杜晨汐的泼了一桶水,来得太突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再回神只如呛到般难受。
但她没有起身开灯,只是努力的往床沿再靠近了些,眼下这种情况……黑暗是唯一的解套。
但身后实在太过于沉默了,让人有些窒息,她只好回过身确定一下身旁那人的状况,才发现那团被自己扔出去的棉被,还盖在那人的脸上,但江雨晴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就这么躺着,任由那样的重量限制着她的呼吸。
这样的江雨晴,让人感到有些可怕。
轻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后,杜晨汐才伸出手,去拨开了那人脸上的棉被。
那人好像轻笑了声。
「……后悔了?」
她的话说得有些缓慢,又有些小声,或许还有一些颤抖。
「不后悔。」
「只是确定下,妳还有呼吸。」
杜晨汐也小声地回应。
「人,哪有那么容易没了呼吸呢?」
江雨晴用着最轻柔的口气,却说得杜晨汐浑身觉得不对劲。
听起来好像,她已经尝试过了些什么?
「……为什么不做呢?」
杜晨汐的呼吸一窒,过了许久才回应。
「我们又不是恋人,也没有交往、没有爱情,有什么理由做呢?」
室内安静的剩下窗外的雨声格外清晰,滴答滴答的打在玻璃上,留下来浅浅的痕迹又随即被覆盖上。
「为什么带我回家呢?」
像是复读机般,今晚的江雨晴只重复着几句话,要做吗?为什么带我回家?
「不为什么。」
杜晨汐转过身去,打算不再搭理她的奇怪问题,并在内心暗自怀疑自己,是否找了个怪人回家过夜了。
早就习惯了用“观察者模式“参与这个社会,但为何却在不知不觉间向那人伸出了手呢?
原因她也不明白,但绝不是因为此等肤浅的理由。
但那人却又在身后顾自地笑出了声,有些凄厉的。
「一定要恋人才能做吗?」
杜晨汐心头又一颤,顿时觉得这问题有些令人难以招架。
「不一定,但是那样会好一些。」
她强作镇定的回答,毕竟身后那人,看起来也顶多就是大学生的年纪而已,杜晨汐实在不想和个女孩谈些这种问题。
世界上有太多人不是情侣,却也发展着关系。
「妳知道吗?」
「我爸爸和我哥哥都做了。」
这话传进耳里的那刻,她突然有种三观都被震碎的感觉,眼神快速的游移,身体有些僵.硬,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或许是察觉到了杜晨汐倒抽了一口气,江雨晴又轻笑了声。
「我没骗妳。」
那些话太过不堪入耳,杜晨汐的心突然感受到有点疼,那人怎能用着如此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这种事情呢?
没有犹豫过久,她随即回过身,去搂了下那人边笑着边颤抖的身躯。
「我倒希望……妳是骗我的。」
干涸的喉咙,好不容易挤出句话,她可没办法就这样视若无睹的听着这种过去。
「我也希望……」
江雨晴用左手搭上了杜晨汐的脸庞,随即掰向自己眼前,很快地凑了上去。
她的嘴很干,又带着些酒气,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抗拒,杜晨汐随即就想到了”纸醉金迷“四字,但没打算贪恋,她很快地就又向后退了些,逃离那个带着吸引力的灼热感。
但那人的手又快速扶上杜晨汐的后颈,又将她往前再凑近了些,又是一吻。
带着酒意的小舌扫过了她的下嘴唇,又轻咬了下,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已在断裂边缘,不自觉间也给了些生涩的回应,轻柔的,江雨晴主导着进行。
「……做吗?」
才刚退开了那股灼热感,一句话又立刻重重敲击着脑袋。
迟疑了片刻,这次杜晨汐没能立即给予回应,只感觉自己的嘴巴里都是江雨晴喝的那牌子啤酒的味道。
对方的手很快就放到了杜晨汐的腰间,又在她耳边轻哼了声。
「妳明知道……我不会拒绝的。」
杜晨汐整个脸都红了,腰间那手搂着自己的力道好像又大了些,脑袋的思绪有些混乱,就如同口腔里的酒味让人窒息。
那是她第三次主动亲上来。
不安分的左手好像又向上了一点。
在溺|死的温柔乡的最后一丝理智面前,她才伸出手阻挡在两人嘴之间。
「妳醉了……」
这样靠近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又咬了咬自己嘴唇。
然后一滴有些烫的眼泪,就这么砸在了杜晨汐的手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已轻微的颤抖着。
「……为什么哭呢?」
杜晨汐的口气,是自己也没见过的温柔,这种情况让她有些难以忽视,眼前的那人,一下笑着一下却哭了,情绪反覆无常。
伸手去床边抽了两张纸巾想递给江雨晴。
但她只顾着哭,没有要接过手的意思,杜晨汐只好替她擦了擦眼泪。
没有停止的那眼泪。
「为什么对我好呢?」
「妳不想做吗?」
「妳不是想做才带我回家吗?」
那些问题一句句的,彷佛在杜晨汐的心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是个懒得搭理世界的人,她尽量用旁观的角色,她努力避开种种的巧合以及相遇。
为什么呢?
因为她明白只要一踏入,那便是无底的沼泽。
太容易共情一直以来都是她的致命伤,但这次好像不能袖手旁观,她那无药可救的良心不允许她这么放任着眼前这女孩。
「不是不想做——」
「那为什么不?」
她才刚开口打算解释些什么,江雨晴又歇斯底里的起来。
「不是不想,只是不适合,妳现在喝醉了,状态不好,等妳明天醒过来就会意识到妳做了什么事情。」
「还有……」
「我不是为了这种肤浅的原因带妳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容易心软了,杜晨汐仍是向前又搂了搂她,轻拍她的背,好像想缓和下江雨晴的眼泪一般。
而江雨晴却把脑袋埋在了杜晨汐的肩上,她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衣服那块湿了些。
「我只是……单纯没办法看妳在那边淋雨。」
怀里那人的啜泣没能停止,还在持续,杜晨汐拍背的动作又慢了些,语气也是更温柔了一点。
「只是想在妳淋雨的时候,给妳一把伞,仅此而已。」
第3章 邀约
本以为只要给江雨晴一个回覆,她就会消停一点。
但她哭的又更大声了些,杜晨汐只好又去抽了几张纸巾,继续耐心地安慰她。
「妳是不是说谎?」
江雨晴猛一抬头,发红的双眼盯着杜晨汐,令她顿时有些无言。
「没说谎。」
虽有些无奈,她还是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给那女孩。
「真的只是想替我撑伞?」
江雨晴的语调又上扬了些,听来满是不信任与怀疑的口气。
这让杜晨汐有些不好受,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的问题,充斥着她的脑海,但却没有得到解答,只知道她肯定……过得差。
「我看起来像会说谎的人,恩?」
她眉头微蹙,又再声明了一次,且又递了纸巾给那女孩擤鼻涕。
「不太像……」
「不是不太像,我根本就不是。」
不知道那一夜折腾了多久,江雨晴才哭到累了缓缓地睡去。
床边的那包卫生纸,一眨眼就只剩下三分之一,杜晨汐又是心疼又有点无奈,自己这是摊上了怎样的人了?
她睡的并不好,身旁那人好像也是,虽说是入睡了,但是手紧紧抱着杜晨汐的手,似乎就怕她跑开似的,光是这动作,就让人十分难受。
杜晨汐是谈过段恋爱的,曾经有个交往不到三个月就分手的前女友,也正是因为那段回忆,才让她觉得单身和稳定交往各有好处,两者不是相对立的关系。
现阶段而言,一个人生活可能会好一些,至少不用和另一人捆绑一起,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除了不能亲亲抱抱拉拉手以外,自由的感觉没什么不好。
就只是偶尔夜里会感觉有些孤单,感觉那张双人床有些空罢了。
或许也正因为了这样的过去,所以今天她才踏出了那一步。
毕竟她也曾当过那个在雨中淋雨的人。
想起五年多前分手的那天夜里,下了场很大的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两人的关系结束的非常随意,只是洗完澡后就在通讯软件里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分手吧啊汐。“
“什么原因?“
“分手就分手还需要理由吗?“
“妳可能不需要,但我需要。“
“和妳在一起太累了。“
“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没变过。“
“恩,但没想过这么累。“
讯息还没来得及回覆,杜晨汐光速被拉黑,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了。
外头的雨有些大,而她的思绪也是揪成一团乱七八糟。
伞也不撑,赤着脚就冲出去淋雨,像个疯子。
在学校操场不停的跑着,雨打在脸上、头发上,跑道还湿滑着。
杜晨汐最讨厌跑步了。
跑着、喘着,笑了又哭了,很累很累很累,但肾上腺素却兴奋的分泌着促使着她跑。
才第六圈左右就滑倒了,膝盖擦破了些皮。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笑了。
夜晚的操场没有人,剩下微弱的灯还照着草皮,她躺在数字4的跑道上头,仰望着天让雨打在脸上又落到一旁。
那是她人生以来最神经病也最失态的一天。
今天会踏出那一步,单单只是想到五年多前那个彷佛已经死去的爱情,那种溺水又找不到人求助的无力感,至今偶尔还是会忆起。
但那天没有人撑伞给自己。
今天那把伞,给的是江雨晴或是那个多年前的自己?
她也不明白,但睡眠品质有些差的浅浅睡去。
直到闹铃声响起、窗外太阳照进视线里、早餐的味道让她一瞬间醒了。
才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江雨晴在厨房走来走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得上扬了些。
又重复的睁开和闭上后,才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妳在做什么?」
杜晨汐缓缓地拉开被子起身,看了会时间,已经七点半了,距离九点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喔……杜小姐我做早餐给妳吃。」
像是吓了一跳似的,但江雨晴很快回过头来打声招呼,然后端着简单的白粥和荷包蛋出来。
「做早餐?」
「妳家冰箱什么菜都没有,但我看到家里有米和蛋,妳就别嫌弃了。」
桌上放着朴素的两碗粥和两颗荷包蛋,上头撒了些胡椒粉。
杜晨汐突然有种眼前的江雨晴,和昨天晚上的那女孩,很不像同一人的念头。
「恩谢谢,因为平常我不太煮东西吃。」
虽说心里头感到有些奇怪,但她还是很客气地接过了汤匙开始吃粥,并且暗自打量眼前这人。
「怎么了吗?」
江雨晴很快就察觉了她异样的眼光并提出反问。
「没有。」
杜晨汐顿了顿又补充
「我只是想问问妳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气氛突然一下就尴尬了起来,江雨晴夹着鸡蛋的筷子,很明显在空中停滞了一下,随后又将蛋夹进碗中。
「恩,记得。」
她有些小声地回答。
杜晨汐这才注意到,江雨晴的脸好像有些不自然的红晕,这是在……害羞吗?
「抱歉杜小姐,让妳见到这种样子,还说了那么多不知廉耻的话。」
她坦然地道歉,反而让杜晨汐一愣。
「恩……可以跟我说说妳昨晚怎么了吗?」
「看起来很不好。」
「前几天的时候也是。」
「前几天?」
她的语调有些上扬
「妳偷偷观察我吗?」
「没有,只是不小心看见的。」
杜晨汐清了清喉咙又尴尬地回答。
「是吗?」
「我有时候喝醉酒会发酒疯。」
「恩我知道,看过妳趴在桌上几次。」
江雨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抱歉,昨天大概吓着妳了,但我平常喝酒不会这样的……」
她好像想解释些什么,但杜晨汐很想回她说妳喝醉酒的模样我都看过几次了?
哪次不是醉倒在桌上收场。
「恩,那昨天?」
「我只是心情有些差,想喝一点酒,只是昨天刚好是雨天……」
「我淋湿了,但妳来了,还给我撑了伞,带我回家……」
盯着门口的透明雨伞,她又顿了顿
「只是我失控了。」
「我知道,目前为止妳说的我大概都了解。」
江雨晴突然沉默了几秒钟,等待的时间久到杜晨汐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问的太多,干涉过头,这种隐私问题就不该提起,假装忘了该有多好。
但她没有催促,而江雨晴的表情却像在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我昨天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所以我以为妳带我回家也是为了一样的目的。」
这话说得有些小声,但杜晨汐听得很清楚,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回应。
「那妳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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